第282章 紛紛登場

  "成總是我們燕省的一面旗幟。我想他的話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最起碼我相信他說的是真話。那麼既然成總的話可信, 房自立私自關押夏想同志, 就是違法亂紀的行為了。」

  葉石生不說則已, 一說起來也是擲地有聲, 二號人物的威嚴流露出來, 也是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不少人心想, 一直以為葉省長是個蔫好人, 沒想到, 也是一個打盹的老虎。

  不等高成松反應過來, 邢端台點頭說道:"葉省長說得對, 房自立指使人關押夏想同志, 根本就沒有向秦書記匯報。」

  "這事我這個市委書記也不知道, 這個房自立也太過份了。」崔向也插了一句。

  儘管說起來他不願意幫助夏想, 但在許多人同時向高成松發難之時, 他如果沒有有所表示也說不過去, 畢竟夏想只是一個小小的副縣長, 不足為慮, 何況他的本意不是幫他, 而是為了打擊高成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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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成松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過來, 肯定有人在背後聯合起來。就是為了動搖他的根基, 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能力, 能說動這麼多常委?而且連一向在他面前大氣也不敢出的葉石生, 也敢當面頂撞自己, 真是翻了天了。

  他正想大聲說出房自立是他授意去抓夏想——省委書記掌握的證據, 難道還要事先給你們打個招呼?還沒等高成鬆開口, 邢端台卻再一次發言。

  "市紀委秦書記就是一個倔頭, 二話不說自己整理了一些房自立的材料, 繞過我們省紀委, 直接上報了中紀委——他有一個戰友在中紀委——材料上報之後他才給我打了一聲招呼, 你們說說這叫什麼事?不過老秦雖然倔了點, 人倒是不錯。也是房自立這事做得太絕了, 身為副書記, 有事不向書記匯報, 無組織無紀律……」

  高成松生生咽下了嘴中的話。

  如果沒有沈復明被中紀委突然帶走一事, 高成松自信就算捅到中紀委, 他也有把握壓下來。但卻出人意料地發生了中紀委不打招呼就帶走了沈復明的事情, 說明上頭已經點了頭, 而且恐怕他的後台也是默認了此事。否則帶走一個副省長可是大事, 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動靜?

  既然敢直接將沈復明帶到京城, 就說明已經掌握到了足夠的證據, 沈復明絕對是有去無回。

  高成松心中隱隱有一絲擔憂, 雖然已經得到了後台的答覆, 不過心中還是有點沒有底氣, 尤其是今天的事情格外詭異, 本來各自為政的幾個常委們, 忽然之間好象就聯合起來一起向他發難。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肯定是出了什麼重大問題?

  高成松心中閃過一絲慌亂, 不過多年以來養成的不動如松的威勢, 還是讓他努力保持住平靜, 在心中告誡自己, 沒什麼大不了的, 自己的後台沒倒, 自己甚至還有可能進入中樞, 他們充其量算是絆腳石, 根本就算不上攔路虎!

  但不管如何, 房自立是不能保了。保不准, 還能給自己惹一身臊。沒辦法, 誰讓他不會辦事, 被人抓到了把柄, 就暫時先咽下這口氣, 等摸清情況, 再和他們一個個算帳不遲!

  高成松目光凜凜, 朝在座的常委一個個看去, 眾人要麼若無其事, 要麼低頭不語, 沒人和他目光對視, 除了幾個和他一向走近的常委用目光向他徵詢意見之外。其他人還和平常沒有兩樣, 看不出任何不對的地方。

  個個都是老滑頭, 高成松憤憤不平地罵道, 心想完事之後, 一定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背後使壞, 一定要給他一點顏色嘗嘗, 在燕省的地界還想翻了天去, 沒可能!

  他強忍心中惡氣, 勉強點了點頭:"既然房自立確實有問題, 我們也不能姑息養奸, 邢書記就看著辦吧……散會!」

  散會後, 高成松回到辦公室, 思來想去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難道事情是因為夏想而起?不可能, 他一個副處級的幹部, 怎麼可能引起這麼多的人關注?傳了出去, 省委常委開會討論一個副縣長的問題, 還不讓別人笑掉大牙?不過也確實有古怪之處, 事情突然之間集中暴發, 肯定有幕後推手, 難道是葉石生?

  高成松對葉石生一向輕視, 認為他既窩囊又沒有擔待, 擔任省長以來, 一直碌碌無為, 甚至可以用尸位素餐來形容。在常委會上, 他的反對意見還不如排名靠後的其他常委多, 久而久之, 身為省長的他, 發言一向不受常委們重視。

  今天他突然露出了強勢的一面, 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高成松越想越心驚。總覺得好象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卻又想不能哪裡出了錯?他在辦公室轉來轉去, 忽然想起要給吳家打一個電話, 房自立一抓, 夏想必須放出來, 他理應給吳家一個答覆。

  "才江, 我是高成松, 夏想的事情我暫時無能為力了, 因為燕省出了大事……」高成松簡單地將沈復明被抓的事情一說, 常委會上的事情他當然不會說出來, 太丟面子了。

  吳才江是吳家老三, 現在深受吳家老爺子信任, 有可能成為吳家的接班人。他聽了高成松的話, 沉默一小會兒, 說道:"我知道了, 那就緩一緩再說……不管如何, 感謝高書記。」

  吳才江年紀不大, 是吳家最小的一個, 今年43歲, 白淨的臉上, 依稀可見當年的帥氣和英俊。43歲, 在官場上可謂正當壯年。

  他對邱家傳來的消息大為震怒, 因為邱家的話不太好聽。說是堂堂吳家的女兒, 居然喜歡上了一個窮小子, 一沒出身, 二沒背景, 如果在京城傳開, 吳家顏面何在?

  吳才江因為在家中最小, 又最得老爺子寵愛, 再加哥哥姐姐都讓著他, 就養成了一向說一不二的性格, 所以他一怒之下就打電話給高成松, 因為高成松在從省長升到省長書記的時候。老爺子幫他說過好話, 高成松必須承情。而且他滿以為, 一個小小的副縣長, 高成松身為省委書記, 又一向聽說他在燕省一手遮天, 捏死夏想, 還不是跟滅掉一隻螞蟻沒有兩樣。

  高成松電話打來時, 他還以為夏想已經毀了前途, 沒想到, 一向傳聞強勢霸道的高成松, 竟然以一種挫敗的口氣, 說是對夏想無能為力!

  一個省委書記對一個副縣長無能為力, 在國內, 說了出去誰會相信?吳才江怒急反笑, 放在電話的一瞬間, 他甚至認為高成松是敷衍了事, 故意搪塞他, 沒有真心為他辦事。

  他忍住怒火, 立刻又給高晉周撥通了電話。

  幾分鐘後, 吳才江慢慢平靜下來, 一臉凝重, 緊皺眉頭, 心中怎麼也想不通, 高成松在燕省經營多年, 突然就因為一個夏想被抓事件, 而亂了陣腳, 被眾人聯手對付, 竟然沒有還手之力, 怎麼可能?

  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發生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重大變故?吳才江本想親自向老爺子問個清楚, 想了一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老爺子讓他的重心放在京城, 不讓他關心京城以外的事情, 理由是, 他現在還不夠成熟, 還沒有縱觀天下[ 遮天 ]的眼光, 先在京城打好基礎再說。他卻認為自己早就有了主政一方的能力, 可是老爺子就是不讓他外放, 讓他在京城中再鍛練幾年再說。

  老爺子的話不得不聽。不過他表面上恭敬地答應, 暗中還是和地方上吳家的勢力聯繫緊密, 也好做到心中有數。在他看來, 以他現在的資歷再加上老爺子的影響, 下去當一個常委、副省長也是綽綽有餘, 或者再高升一步, 省委常委、省委組織部長也沒有問題, 可惜的是, 老爺子就是不鬆口, 還明確地告訴他, 兩年之內, 不要考慮外放的事情。

  老爺子就是頑固, 謹慎, 還是太謹慎了, 從來就不敢步子再大一些, 否則在中樞幾人中, 少說也能排到前三, 吳才江就有些不服。正好燕省又出了夏想的事情, 他就想找夏想狹練練手, 先滅一個副縣長玩玩。

  不成想, 一腳踢到了石頭上。

  二伯的女兒連若菡已經夠叛逆妖孽了, 沒想到, 夏想更妖孽, 才是副處級就讓一省大員奈何不了他, 簡直是天大的玩笑。

  但當他聽了高晉周的話之後, 卻知道, 玩笑卻是真正地發生過的事實, 高書記在常委會上失去了控制權, 而且所有抓夏想的人, 全部被拿下, 恐怕這輩子翻不了身了。

  吳才江就對夏想對震怒變成了好奇加嫉妒, 好小子, 騙了吳家的女兒不說, 沒想到還真有兩下子, 驚動了燕省這麼多人物替你說話, 了不起。聽高晉周的意思, 他一個副縣長影響力, 比他一個副省長都大, 讓吳才江哭笑不得的同時, 又不得深思, 一個無根無底的年輕人, 25歲混到副縣長, 也算了不起。但再了不起, 在燕省的地界上, 能讓省委書記也無可奈何, 這事就值得研究研究了。

  他突發奇想, 要是把夏想的事情當成一件奇事向老爺子講講, 估計他老人家也得大感興趣, 到時老爺了問起夏想的來歷, 就隨口把連若菡的事情說出來, 看老爺子是個什麼態度。

  吳才江也知道老爺子對連若菡母女, 又愛又恨, 不願意提她們, 但又忍不住想, 畢竟連若菡是吳家長孫女, 又是最漂亮的一個, 卻一向和吳家不和, 也是老爺子心中最耿耿於懷的一件事情。

  吳才江打定了主意, 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雖然他已經40多歲, 但不經意流露出的笑容, 還有當年紈絝的模樣。

  再說高成松放了電話, 心裡卻還是不踏實。

  吳才江對沈復明的事情沒有任何表態, 說不定他也知道一些什麼。吳家的勢力範圍在國務院和幾個大部, 在中紀委雖然影響力有限, 但也不至於聽不到一點風聲, 他什麼都沒有說, 要麼是知情不說, 對他不滿, 要麼就是事情保密的級別非常高, 他一點也不知道內幕。

  高成松還是不放心, 又給京城打了一個電話。

  京城方面的答覆是, 沈復明的案子, 他不便過問, 其他事情不用過多操心——語氣之中有幾分不耐之意, 高成松忙陪著小心, 套了套近乎, 不著痕跡地拍了拍馬屁, 然後才掛斷了電話。

  人在中樞, 就算說話再輕再慢, 也透露著一股天下[ 遮天 ]在手的威嚴, 高成松離政治局委員還有一段路要走, 自然對他要仰視才見。

  高成松一個人在辦公室呆坐了半晌, 才又撥通了武沛勇的電話:"沛勇, 你來省委一趟。」

  省里的常委會一結束, 崔向就立刻召開了燕市的常委會。

  崔向對高成松的兩條用人標準有深刻的認識, 一是必須和高書記在政治上高度保持一致, 不一致的, 不用。二是必須能給高建遠帶來經濟利益, 有損高建遠利益的, 不用。對於第一點, 崔向曾經努力做到過, 但後來因為領先房產事件, 他站在高建遠的對立面, 也因此得罪了高成松。

  原本他以為夏想是高成松的人, 不成想, 在省委常委會上, 他敏銳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各種跡象表明, 紀委書記邢端台拋出了房自立違法亂紀一事, 顯然是針對高成松而去。顯而易見, 房自立是高成松的人。而且房自立之所以膽大包天不請示市委和市紀委, 就敢私自行動, 在座的常委中, 除了高書記有這種權威, 誰還有?

  就算有, 誰敢這麼做?

  崔向就心中納悶, 高成松要整夏想, 難道說夏想不是他的人, 還是又因為什麼原因得罪他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 崔向當即就決定要幫夏想一幫。當然他的本意也並不是對夏想有什麼好感, 而是他對高成松實在是心中厭惡。一個省委書記, 狂妄自大還心胸狹窄, 不管你以前和他多保持一致, 只要你觸動了一點他的利益, 他就會立刻翻臉不認人, 這樣的書記, 誰敢對他忠心?誰敢緊跟他的步伐?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夏想現在被高成松整治, 那麼他就和自己一樣站在高成松的對立面, 就可以當成暫時的朋友來對待。當然崔向還有更深層次的考慮, 不管夏想是通過誰的關係, 或是有什麼強有力的後台, 能讓紀委書記邢端台出面, 直接整死房自立, 這一手不但夠狠夠辣, 也夠驚人。可見背後幫夏想的人, 要麼是鐵了心幫夏想, 要麼是恨死了房自立, 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 就是要針對高成松。

  崔向緊急召開常委會有兩件事情要宣布, 一是房自立擅自行動, 羅織罪名關押安縣副縣長夏想, 其行為非常惡劣, 建議常委會撤銷其紀委副書記職務, 為了避免嫌疑, 將其交給省紀委的同志審訊。二是夏想同志擔任安縣的副縣長以來, 兢兢業業, 做出了有目共睹的成績, 他決定由市委市政府出面, 為夏想同志恢復聲譽, 並且予以通報表彰。

  崔向這麼做的目的當然不是向夏想示好, 而是借高調錶彰夏想的機會, 給高成松難堪。他敏感地發現一個問題, 就是省里的常委們, 至少有三五人的態度和以前相比, 變了不少。以前對高成松是敢怒不敢言, 或是一副事不關已的態度, 現在則不同, 他們隱隱有聯合起來的趨勢, 難道是要變天了?

  就連一向和他關係密切的葉省長, 事先也沒有和他透氣, 就在常委會上突然支持夏想, 讓他也是大吃一驚。

  更不用提沈復明被突然抓走, 連高成松事先也沒有聽到風聲,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復明被抓, 絕對是燕省有人整他, 才會一舉把他扳倒。

  這個人是誰?

  不管他是誰, 最近的風向轉變, 和他有脫不了的干係。

  崔向身為省委常委, 而且即將升任省委副書記, 在京城也有後台, 但他也沒有聽到一點關於沈復明被抓的內幕, 心裡也是著急。 w.hahyan.c 在重大事件面前落後一步, 就證明有可能被排斥在核心圈子之外, 這對任何一個官員來說, 都是不小的打擊。

  也正是出於這種心理, 他對房自立不但無視紀委書記秦拓夫, 還無視他這個市委書記而感到大為惱火, 既然省委裡面已經有了決定要對房自立下手, 崔向就有意讓房自立翻不了身, 也正好順勢賣省紀委書記邢端台一個人情。

  崔向的提議立刻得到了絕大多數常委的贊同, 秦拓夫發言:"我們接到了群眾舉報, 岳方和包月明有重大經濟問題, 根據我們手頭掌握的證據顯示, 他們二人還有嚴重的違法亂紀行為, 紀委已經對他們立案, 在此向各位常委匯報一下。」

  眾人聽了心中一凜, 也不知秦拓夫是痛恨房自立越級私自行動, 還是為夏想出頭, 非要把岳方和包月明二人也一起弄下去。

  不用說, 秦拓夫口中的熱心群眾, 自然就是馮旭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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