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最後的決裂

  第1417章最後的決裂

  葉天南幾乎氣炸了肺。

  明明鄭盛已經親口答應了要過問葉地北的事情, 卻遲遲沒有付諸行動, 市局仍然扣留葉地北不放, 而且聽說還準備將葉地北和林遠兩個案件列為湘江市頭號經濟大案。

  不管是古建軒的主意, 還是梅曉琳的想法, 或是陳習明的決定, 反正是有人想踩著葉地北和林遠的屍體升官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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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場之中想要步步高升, 其實就是要踩著別人的肩膀或屍體上位, 原本也沒有什麼, 但當肩膀或屍體是他的兒子之時, 葉天南才第一次體會到了心如刀絞的滋味。

  再想起以前他曾經踩著無數人的肩膀或屍體才有了今天, 無數人都和葉地北一樣, 也有一個在背後操碎心的父親, 他心中百感交集……但終究還是沒有一絲悔意, 卻對包括陳習明在內的湘江市委一干人, 恨之入骨。

  恐怕他是國內第一個人還在位卻連自己兒子也保不了的省委副記!

  丟人丟到家了。

  葉地北和林遠兩個案件合併一處, 涉案金額高達第一號經濟大案, 此案一破, 陳習明必然會有大功在手, 升官為望了, 就連古建軒和梅曉琳身為湘江市委一二把手, 也是面上有光。

  但他們所有人的榮光全是因為一腳踩在葉地北的屍體之上, 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之上的緣故, 他絕不允許別人落他的面子踩著他上位。

  同時更讓葉天南擔憂的是, 因為第二次政治局會議召開在即, 京城已經有了風聲, 部分原先支持他的政治局委員聽說了葉地北的事情, 立場立刻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天珠變 ]……

  誰也不想支持一個身上有事的省長候選人一事情鬧大了, 會讓他們臉上難堪。

  葉天南在他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 一刻不停地走來走去, 足足走了有半個時, 還是一籌莫展, 因為之前他已經又找了鄭盛一次, 和上次爽快答應不同的是, 鄭盛含糊其詞, 說是現在情況有了變化[ 天珠變 ], 他出面不太合適。

  在最後, 鄭盛還是含蓄地透露, 付先鋒意外介入了葉地北案件。

  葉天南的怒火, 就是在聽到"付先鋒」三個字的時候, 一瞬間點燃了。

  不過當時他還沒有真正明白付先鋒的用心, 以為付先鋒只是拿捏他一次, 好從他身上榨取更大的政治利益, 他一瞬間還一咬牙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不管付先鋒提什麼條件, 他都忍了, 都接受!

  從鄭盛辦公室出來, 他立刻去了省長辦公室, 不巧, 付先鋒出去了, 葉天南心急如焚, 卻也無奈, 等, 今天說什麼也要等付先鋒回來, 問個明白。

  在辦公室轉了不知多少圈, 葉天南的心思卻越來越沉重, 原先覺得養眼並且符合他的xìng格的君子蘭不知何時枯萎了一片葉子, 就讓他心中咯噔一跳, 真要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了?

  電話響了, 是京城來電, 葉天南忙不迭接聽了電話, 也顧不上矜持地拿拿架子了。

  聽了幾分鐘後, 葉天南一言不地掛斷了電話, 一臉灰白地頹然坐在沙上, 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心中只是翻來覆去地在迴響一個聲音:"國華瑞怎麼沒有得手?夏想又逃過一難?」

  ……沒錯, 京城事件, 也有葉天南的影子在內。

  葉天南和國涵清、國涵揚早就認識, 和衙內也有過數面之緣, 但交情不深, 最近到京城頻繁走動, 不但進一步和國涵清、國涵揚增進了了解, 也意外和衙內熟識了不少。

  熟識之後才知道, 原來讓葉天南十分厭惡的夏想, 也讓衙內和國華瑞十分不喜, 恨不得踢上幾腳再在他臉上飽以老拳。

  葉天南是何許人也, 或許在國涵清、國涵揚面前不敢玩弄手段, 但在衙內和國華瑞兩個字輩面前, 幾句含而不露的暗示之後, 二人就得知了夏想人在京城, 還可能要呆一段時間。

  再加上葉天南故意提及夏想在湘江的所作所為, 對湘省四少的打壓, 成功地將夏想塑造成痛恨衙內痛恨太子黨的憤怒青年, 就成功地jī了衙內和國華瑞埋藏已久的怒火。

  於是, 就有了先前的撞車一幕。

  但讓葉天南大失所望的是, 他還以為衙內和國華瑞同時出手, 至少可以讓夏想吃吃癟, 就算不打個鼻青臉腫, 也要嚇他一嚇, 讓他在京城不至於太逍遙自在了, 不成想, 偷jī不成……

  葉天南在官場沉浮幾十年了, 現今幾乎是四面楚歌, 只差一點就到了絕望的邊緣, 但不到最後一刻, 他就會緊咬牙關, 不會認輸。

  官場之上, 從來沒有認輸一說, 認輸就等於拱手相讓大好的前程。現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只要再堅持幾天, 再將葉地北的事情捂一捂, 不至於酵, 只要政治局通過他的任命, 那麼迎接他的將是一條光明大道, 到時, 除非他捅了天大的窟窿, 除非總理提議將他拿下, 否則想動一名省長, 比想動一名省委副記, 難度增加無數倍。

  副部正部, 一步之差, 政治待遇幾乎有天地之別。

  葉天南一拳砸在沙上……

  十分鐘, 葉天南精神抖擻地出現在付先鋒的辦公室。

  付先鋒外出剛回, 一見葉天南就笑容滿面地打了一個招呼, 然後自顧自邊洗手邊問:"天南, 最近招商引資的工作進展如何?」


  "什麼求不求的, 天南, 言重了, 有事儘管說。」付先鋒似乎還不知道葉天南的來意一樣, 臉上的表情真誠而熱切。

  葉天南幾乎要讚嘆付先鋒的陰險和演技了。

  "是地北的事情……聽鄭記說, 付省長也能關注這個案子?」葉天南試探著問了一句。

  "嗯……」付先鋒微一沉yín, 手指不動聲色地敲了敲桌子, 臉上的表情嚴肅了, "湘省道橋又提供了新的證據, 證明葉地北幾乎參預了所有倒塌橋樑和有質量問題的公路的工程, 事情很棘手, 天南, 我也很為難……」

  葉天南見付先鋒一臉痛心疾, 似乎真是為難加痛心一樣, 真想衝上去朝付先鋒兩面三刀的嘴臉狠狠打上一個耳光——但終究還沒敢邁出一步, 因為他現在有求於付先鋒, 而且如果他真動了手, 開玩笑, 就真成了天大的政治事件了。

  什麼很為難, 明明是故意刁難, 故意舊事重提, 湘省道橋的問題都過去多久了, 付先鋒早不提晚不提, 偏偏現在提, 不是落井下石, 難道是錦上添花?

  不過直至此刻, 葉天南還保持了足夠的涵養, 也沒有意識到付先鋒的真正用心, 還以為付先鋒只是想藉機向他討價還價, 想再侵占他的地盤, 就說:"湘省道橋的問題不是早就一勞永逸地解決了?現在再提, 是不是太不合時宜了?當然, 有問題提出來也沒有關係, 不過事情總要分清輕重緩急。」

  "……」付先鋒沒說話, 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老滑頭, 老狐狸, 葉天南暗罵一句, 拋出了誘餌:"付省長, 有幾個地市的記和市長知道我和你能說上話, 托到我的門上, 想多點機會向你匯報工作……」

  等於是他將最後的勢力和盤托出, 拱手相讓了, 應該誠意十足, 付省長胃口再大, 也應該有所表示了?葉天南就滿懷希望地等付先鋒的正面回應。

  付先鋒卻一臉漠然:"多匯報工作是好事, 我舉雙手歡迎。」

  葉天南愣住了, 怎麼沒有下文了?難道說……不用猜了, 付先鋒一臉無謂和不冷不熱的表情, 就讓他一瞬間明白了一切——他被付先鋒一腳踢開了, 很徹底, 很不留情面。

  憑什麼?為什麼?葉天南不甘心, 怎麼都和他過不去, 他沒得罪付先鋒, 也沒得罪夏想, 為什麼人人都要視他為眼中釘?

  葉天南非常不甘地質問了付先鋒一句:"付省長, 我想請問一句, 是不是地北的事情, 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天南同志……」付先鋒不冷不熱地拉長了聲調, "身為領導幹部, 管教好子女非常有必要, 尤其是高級領導幹部, 更要為下面的黨員幹部和人民群眾做出表率, 你現在怎麼不拍著良心想想, 以葉地北犯下的事情, 槍斃了他都不冤!」

  想起以前和他談笑風生的付先鋒, 想起以前和他共同密謀的付省長, 想起以前和他把酒言歡互為同盟的付省長, 葉天南此時終於完全明白了, 付先鋒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 是一條可以隨時反咬一口的毒蛇, 他真是瞎了眼睛看錯了人, 玩了一輩子鷹, 還是被鷹啄了眼睛!

  "付省長, 燕省……」葉天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最後再一提燕省, 一個對他來說雖然陌生但卻又無比嚮往的地方, 是想提醒或是警示付先鋒什麼。 .zhaosan.com

  付先鋒卻是輕描淡寫地笑了, 非常人地說了一句讓葉天南從頭涼到腳的話, 也表明了他和葉天南最後的決裂。

  此次談話, 是葉天南在湘省山窮水盡的開始。

  "提拔幹部講究德才兼備, 你自認哪一點達到了擔任燕省省長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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