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白馬渡口

    原來如此。

    我在春亭拿回來的地圖上,用紅黑二色的筆分別勾勒出大禹治水和陳慶之北伐的前行路線,結果的確沒讓我失望。

    我在夢境中,曾親眼觀看陳慶之北伐一戰的具體經過,在最後關頭,關山弱水精銳齊出,陳慶之被迫離開,而這決戰之處就是史書中所記載陳慶之遇到山洪爆發的嵩高。

    這嵩高也就是現在的登封。

    又據春亭所說,大禹降服無支祁是他治理水患中的重點,降服這淮河水怪之後,大禹治水之路也基本到了結束,在傳說中他降服無支祁之處是在桐柏山。

    好巧不巧,這桐柏山似乎離登封並不遠。

    我自嘲的笑了笑,本是不信巧合的人,卻偏偏遇到了無數巧合,可所有的巧合仔細算來都是有人刻意為之,想必這次也不例外。


    如此說上去可能沒什麼感覺,可是在地圖上畫出來,這兩條路線在登封附近戛然而止,居然如同雙龍戲珠一般,將二者之間的一處地方如珍寶一般捧於手心。

    我將二者交匯的地方用筆圈了出來,興奮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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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快來看,這是哪裡?」

    凌軒湊了過來,只看了一眼,就斬釘截鐵的說道。

    「這是滑縣。」

    我有些詫異,明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凌軒為何會只看了一眼就如此確信,難道他曾經特意對此地有過了解?

    凌軒看出我的詫異,邪邪一笑。

    「你別誤會,我可真的不知道這個地方和陳慶之有關係,主要是曾經我因為別的原因特意查過這裡,如果說起滑縣你沒什麼印象,但在隋唐之時,這還有另外一個名字,你一定清楚。」

    聽見他的解釋,我詫異更深,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到底有什麼秘密,值得凌軒如此身份之人在這裡煞費苦心的調查?

    「隋唐時期?難道這個地方在隋唐時期很出名麼?」

    凌軒見我疑惑,終於不再賣關子,神態放鬆,恢復了他一貫的不羈。

    「隋唐之時,這裡被人稱為瓦崗寨!」

    瓦崗寨我自然清楚,可這跨越幅度太大,大到我一時之間愣是搞不清楚其中關聯。

    見我似懂非懂的表情,凌軒繼續開口,為我詳細解釋了關於瓦崗寨的前因後果。

    凌軒說,春秋時滑縣為衛國的曹邑,秦漢之時稱白馬縣,隸屬東郡,隋至明初,稱滑州。

    這裡緊鄰黃河,由於黃河多次泛濫,使這裡的地勢起伏,草木叢生,又因為這裡雜草遍地人煙稀少,所以既方便隱藏同時也方便出擊,是一個難得的兵家必爭之地。

    而且,此處在北部與黃河的白馬渡口臨近,在南部則與通濟渠相望,進退自如攻守兼備,堪稱軍事要地,隋唐時翟讓等人為了聚集力量,便在瓦崗築了一個方園二十餘公里的營寨,故稱瓦崗寨。

    而滑縣之名始於洪武七年,沿襲至今,今人已經大多不知道瓦崗與滑縣之間的聯繫。

    聽他所說,我低下頭,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將目前為止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

    由於共工怒觸不周山,導致天柱折斷四極動盪,為了避免生靈塗炭,於是女媧出手補天。

    

    可是天柱畢竟不是人為之物,女媧縱有再高的神通也無力重鑄,她只能用自己的力量在天柱周圍與神州四極同時設置屏障,然後再派人守護神州安危,而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大禹。

    與此同時,弱水第一代首領悄然出現,他在暗中對黃河動了手腳,導致黃河決堤,洪水肆虐,試圖以神州戰亂冤死之人的怨念為刃,以其骨為鋒,以其鮮血為祭,煉製出一柄能夠破除天柱屏障的絕世凶兵,再次摧毀天柱,讓天下生靈塗炭,重歸混沌。

    而大禹身為女媧所命守護天柱守護神州安危之人,面對如此大的問題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於是他開始了十三年的治水之路。

    現在想來,這治水的路線似乎是他有意為之,可能其中暗藏著什麼玄機,直到降服無支祁之後,水患終於治理完成,大禹同時將這十三年的見聞著書於世,也就是後世聞名的天下第一奇書《山海經》。

    我對大禹的了解到此為止,而在千年之後的南北朝時期,關山與弱水的另一番較量再次開始。

    弱水中人以助蕭衍稱帝為由,與蕭衍進行了一場交易,交易內容就是身陳慶之的那場北伐之戰。

    殊不知陳慶之卻早已是關山中人,是魁首暗中派入南朝潛伏多年之人,這也終於解釋了為何他四十歲前聲名不顯,四十歲後一出山就威震中原,原來是因為潛伏的緣故,韜光養晦,從不顯露自己真實的本事。

    現在看來,這北伐之戰的路線也應該是有意為之,這條路線正好與大禹治水的路線互不相干,只在終點處如二龍戲珠一般有所交集。

    正是在這終點處,關山弱水精銳齊出,雖然我在夢境中並未見到,不過我相信發生了一場大戰,史書中記載陳慶之遭遇山洪爆發,手下幾千士兵全都死於洪水,只有他自己僥倖逃生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這兩條路線所交集的終點就在滑縣。

    據凌軒所說,滑縣就是隋唐時的瓦崗寨,地形緊要,易守難攻在北部與黃河的白馬渡口臨近,在南部則與通濟渠相望……

    想到這裡,我神情一正。

    位於黃河的白馬渡口!?

    想起獬豸雕像上的「黃河更流」四個字,聯繫到這兩條詭異的路線,我想,我應該找到了二者的交集之處。

    或許這就是陳慶之一身白袍的原因,用白馬軍神暗示白馬渡口,他這個稱呼本就是暗示後來者,這個關鍵的地方就是白馬渡口!

    興奮的將我的猜測說與眾人,雖然還有很多疑惑沒有解答,比如說蕭衍為何晚年頻繁禮佛,比如為何陳慶之回到南朝之後泯然眾人,可這些無傷大雅,按照現在的線索來看,雕像指示之處,一定就是白馬渡口!

    薛楠聽我所說,急忙翻閱剛才凌軒拿來關於黃河歷史上改道的記載,果然,白馬渡口確實有過黃河改道的記錄!

    困擾我們許久的問題,如今終於得到了解答,眾人臉上都是隱藏不住的興奮,這白馬渡口,就是我們下一步要去探索的地點。

    可看著興奮的眾人,我的腦中卻突然多出了另一個疑問。

    我看向凌軒,忍不住的開始思索。

    凌軒既然不知道白馬渡口就是這雕像的安置之地,那他為何曾經對滑縣進行過調查,難道其中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