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各自境遇，最後一課（5400字）
許然看著站在一起的張震天，沈無塵，葉清月三人，目光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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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葉清月也已經成就元嬰期了，走的也是飛仙流的路子。
三名元嬰期修士一起行動，他雖然不覺得會有什麼危險，可海外群島那邊畢竟和仙古世界本土不一樣。
而且一路上路途遙遠，誰也說不清會發生什麼，要說完全放心，肯定是做不到的。
心思細膩的葉清月一眼就看穿了許然的憂慮，她將眼睛眯成一對月牙兒，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說道：
「弟子知道，弟子遠行，師父必然會擔憂的，這正說明了弟子在師父心目中的分量，若是哪天師父都不會擔憂弟子的安危了，弟子可就要傷心了。」
她對著許然眨了眨眼睛，語氣中帶著些許的俏皮，停頓了片刻之後，繼續說道：
「不過也還請師父稍微放下心，畢竟這一次可是有長青劍聖陪我們一起去的呢，弟子並不認為，在海外群島有人能威脅到長青劍聖。」
許然看著葉清月臉上的神采，心思微動，在心裡感慨這個徒弟心思可真體貼，連讓自己不要擔心他們都說得這麼好聽，讓人心生喜歡。
只是他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閃過，卻察覺到了現場氣氛有些不對勁。
在葉清月說完之後，他明顯可以感受到一旁站著的沈無塵身子僵硬了許多，然後目光直直地盯著葉清月，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不過熟知沈無塵的許然，一眼就看出來了，對方這是因為自己被葉清月忽略了而感到不爽，用這種眼神看著她，是在提醒她，別忘了還有自己。
以葉清月那玲瓏心思肯定是明白沈無塵的意思的，可是她偏偏卻無視了，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模樣。
不過許然明顯可以看到她眼角的笑意，很顯然她方才那話，就是故意的，並以此作為樂趣。
看著她的反應，許然心底閃過一絲無奈，這位徒兒不愧是小魔女葉輕雪的族人，居然還有如此魔鬼的一面。
更令他無奈的是，一旁的張震天此時也正憋著笑意，很顯然他也明白葉清月的心思。
張震天看著沈無塵的反應，心裡感覺十分的有趣。
張震天從小就是熊孩子，心眼不是沈無塵這種一根筋的人可以比的，他雖然一直是面無表情的，但張震天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有趣。
張震天和葉清月倆人用眼角的餘光盯著沈無塵，同時在心裡道出了自己的心情。
場中的許然看著倆人的反應，又看著依舊僵硬的站在那裡絲毫沒有察覺的沈無塵，不由得在心裡嘆息了一聲。
沈無塵其實挺聰明的，但聰明歸聰明，和張震天以及葉清月這兩人比起來，他就顯得太過單純了。
也不知道，讓沈無塵跟著張震天和葉清月這兩個人一起去海外群島，這一路上會發生什麼，希望他們兩個不要太過分吧。
許然微微吐了一口氣，倒不是他不想提醒沈無塵，而是以沈無塵的性子，提醒了也沒有用，對此他也只能作罷了。
隨後他對著葉清月淡淡開口道：「徒兒，你錯了，為師其實並不擔心你們的安全，若僅僅是只有張師弟一人，我或許還會擔心，但是現在麼……」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目光看向沈無塵，淡淡笑道：「要知道威震修行界塵青組合，大家的稱呼中，可是將無塵真君放在前面的。」
「有無塵跟著你們一起過去，我放心。」
他語氣斬釘截鐵，他看著沈無塵一直直勾勾地盯著葉清月，眼睛都要凸出來了，作為老師，還是由自己來滿足他的心思吧。
聽到許然的話，沈無塵怔了一下，臉色微動，似乎是沒有想到許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驚訝之餘，剩下的就只有感動了。
果然，還是許師會堅定不移的相信自己啊。
看著沈無塵的反應，葉清月微微眯著眼睛，她就知道，相比較於自己，自家男人還是更願意聽到師父的認可。
所以她才會故意這麼說的，即滿足了自己的趣味，看到他有趣的反應，還能讓他的心情也得到滿足。
兩全其美。
許然說完對著幾人揮了揮手，正準備讓他們出發，結果這時洞府外卻傳來了一陣動靜。
他手掐指訣撤下陣法開啟洞府大門之後，便看到了李道一和楚凌霄走了進來。
兩人進來對著許然幾人見禮之後，李道一看向張震天緩緩開口道：
「師父，您此去海外群島，能否帶上楚師弟一起過去？」
他話音剛落下，一旁的楚凌霄也跟著上前一步，對著張震天三人鄭重地行了一禮，而後默默地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聽到李道一的話，張震天目光落在楚凌霄身上，微微皺起了眉頭。
對於這位曾經的幻靈宗天驕他自然是認識的，當初在玄清宗舉辦的長青郡各宗大比上，對方可是差點就將自家徒弟給擊敗了。
更何況後來他和李道一還有瑤光仙宗的洛千雪三人之間的關係，以及後來他們一系列的舉動，在東域修行界闖下了「長清三傑」的稱號。
即長清郡當代最為傑出的三名天驕。
然而此時，這位曾經和自家徒弟李道一併列的天驕，其修為卻僅僅紫府後期，屬實是令人意外。
楚凌霄和李道一年紀相仿，此時兩人都是一百多近兩百歲的年紀。
若是一般人，不足兩百歲之齡擁有紫府後期的修為，那絕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可這事放在楚凌霄身上，那就是給人一種巨大的落差，讓人失望了。
同為長清三傑之一的李道一可是在隱道紀三年就成就金丹了，當時的他年紀也還不足百歲。
修行界說的百歲金丹，指的是在百歲以內的年紀，成就金丹期，就如同當初的月青語，張震天都是如此。
這是修行界對頂尖天驕的認可標準。
像陳常安那樣兩百五十歲成就金丹的，只能堪堪位列天才之列。
在李道一成就金丹之後，所有人都以為楚凌霄要不了多久也會突破了，畢竟他們同為長清三傑，彼此差距不大。
而且當時楚凌霄的修為也已經是紫府後期達到突破的門檻了，一切都預示著他即將突破。
整個玄清宗上下都在等待著他的突破，等待著曾經的長清三傑中的兩位一起肩並肩在宗門綻放屬於他們的光芒，在遙遠的未來帶領著宗門走向更高的輝煌。
然而這一等，就是百年。
楚凌霄的修為卻依舊是紫府後期，始終沒能突破。
如此結果，令所有人驚掉了下巴。
在這期間，因為楚凌霄遲遲沒有突破，宗門裡甚至傳出來了一些聲音，說他是故意壓制著修為不願意突破的。
這種聲音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可。
大家不清楚李道一是怎麼說服楚凌霄加入宗門的，但有一點大家卻十分的清楚，那就是楚凌霄曾經是幻靈宗的首席弟子。
而幻靈宗則是被自家覆滅的，哪怕那個時候的楚凌霄已經叛逃了。
可，不論如何，他也是幻靈宗出身的。
他雖然已經加入了玄清宗，或許心裡依舊想念著曾經的那個宗門。
這種猜測合情合理，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可，畢竟知道是楚凌霄親自懇求李道一讓玄清宗出手覆滅幻靈宗這件事的，只有許然和李道一兩人而已。
這些謠言楚凌霄也聽到了，但是他卻從未開口解釋過，甚至李道一準備向大家解釋時，也被他阻止了。
他十分清楚，謠言這種東西，靠解釋是沒有人相信的，想要讓人相信，只能依靠行動。
若是自己為宗門付出的足夠多，一切謠言自然而然會消散。
只是，他的修為卻始終沒有突破。
謠言，也就始終沒有散去，甚至還愈演愈烈，若非有李道一站在他身邊，這百年他恐怕會過得十分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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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震天盯著楚凌霄看了片刻，他明白自家徒兒的心思，帶楚凌霄一起去海外群島，是希望能藉此機會，讓他突破到金丹期。
海外群島形勢複雜，不僅僅是那邊的秩序，還有那裡各種各樣極端複雜的氣候，一些極端的天氣中，蘊含著恐怖的天地之力，就算是高修為的修士，也無法抵抗。
更何況海底數不勝數的海妖，也是對修士生存的挑戰。
他們三個元嬰期修士一起出發還好應對，若是對帶上一個紫府期的楚凌霄，其實是挺麻煩的，還要分心照顧他。
但是面對自家徒弟的請求，張震天並沒有過多考慮便直接答應了下來。
他對李道一一直是放養的形式，而且李道一十分自立，拜師以來，這位徒兒基本上很少拜託他什麼事。
如今難得開口，他又怎麼會有拒絕之理。
何況作為宗門的太上長老，他也是很希望看到楚凌霄這位曾經的天驕成長起來的。
區區海外群島而已，他可是長青劍聖，豈會有害怕之理，照顧一位紫府期的小輩，對他而言根本就不是事。
張震天內心豪邁，對著楚凌霄招了招手，豪爽的喊了一句，「跟我走。」
他說完，對著李道一點了點頭，而後又對著許然笑道：
「師兄，短則數十年，最遲三百年，我們就會回來，你說的事我會盡力的，且備好美酒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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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和李道一兩人站在那裡默默地看著張震天四人的身影離去。
直到他們徹底離開之後，李道一才轉過身對著許然微微一禮，也告辭離去了。
如今宗門許多長老和太上長老都進入塵封了，他身為首席弟子，要負責諸多事務，每天都挺忙的。
若非此次的事情是和楚凌霄有關，他也不會特地過來。
對於他而言，楚凌霄既是同門，也是至交好友，是他十分重視的存在。
許然也清楚這一點，自己的洞府可是曾經的長清三傑外加一個自家徒孫陸明塵四個人相聚的地方，他是親眼見證了他們的成長的。
他當初曾想過李道一，楚凌霄，洛千雪這三個人會各自成長起來，繼任各自宗門的宗主之位。
他們三個一起，帶領各自宗門達到新的高度，再一起合力影響長清郡，東域，乃至整個修行界的發展，改變修行界的局面。
然而，時間的發展，卻讓三個人有了不同的遭遇，先是洛千雪宗門覆滅，然後又是楚凌霄。
和洛千雪不同的是，楚凌霄的幻靈宗，是他自己開口讓玄清宗出手覆滅的，換個說法是他自己親手覆滅了自己的宗門。
不論出於什麼原因，親手將曾經培養了自己的宗門推向滅亡之路，這樣的事情，必然會一直烙印在他心裡，無法抹去。
所以他會止步不前，許然對此一點也不意外，人總會因為一些事情，而停留或者改變的。
就如同洛千雪也是如此。
在李道一突破的九年後，也就是隱道紀十二年，已經許久沒有聯繫的洛千雪，給許然和李道一傳訊說，她已經突破到金丹了。
此時的她，年紀剛好九十九歲，達到了百歲金丹的最後門檻。
洛千雪帶著宗門的殘餘去到了一府之地，重新建立了瑤光仙宗，龜縮在一府之地，資源機緣肯定是要少許多的。
不過她之前在青雲郡待過一陣，在那裡也獲得了一些機緣，算是彌補了現在的不足，讓她得以趕上進度。
許然和李道一都明白，洛千雪之所以在突破的第一時間就向他們道喜，就是為了告訴他們她百歲金丹這件事。
告訴他們她還是頂尖的天驕，以乞求繼續和他們，或者說他們背後的玄清宗保持聯繫。
是的，乞求，這就是洛千雪聯繫許然和李道一時，他們所感受到的態度。
她似乎生怕自己會失去頂尖天驕這個稱號一般，以免失去了和他們聯繫的資格。
對此，許然和李道一的心情都特別的複雜，曾經的洛千雪有著瑤光仙宗這個依靠，可以無憂無慮，不需要考慮任何東西。
所以她活潑，開朗，古靈精怪，還腹黑，可以隨心所欲的做自己開心喜歡的事情。
可現在，她自己卻成了瑤光仙宗的依靠，所以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考慮宗門的發展和前程。
她再也無法像以前一樣，只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小精靈了。
若是換成以前的洛千雪，九十九歲的年紀才成就金丹，她估計會羞愧得難以自拔。
許然甚至可以想到，若是有人在她面前提及此事，她可能會像只發飆的兔子一般，張牙舞爪地咆哮。
可是現在，這卻成為了她的驕傲，是她和以往保持聯繫的唯一橋樑。
對此，不論是許然還是李道一，都表示了理解，甚至為了維護她僅存的尊嚴，就連向她道賀的時候，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她聽出什麼不對勁，讓她感覺難堪。
最後李道一派出了代表，為她獻上了賀禮。
當洛千雪聽到李道一準備這麼做的時候，還笑嘻嘻的表示，「那你可要弄得聲勢浩大一些，最好讓我們這邊所有的勢力都知道，我可是和玄清宗的首席認識的，也免得他們天天打我的主意，讓我輕鬆一些。」
她語氣輕鬆，可是說完之後，傳訊玉符那邊卻變得異常的安靜，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顯然，她此時正屏住呼吸，內心忐忑的等待著李道一的答覆。
李道一輕笑著回應了一聲，「好，我多派些弟子過去，讓道賀的隊伍熱鬧一些。」
只是道賀而已，並非是直接下場干涉一些事情，這點要求，他還是願意滿足曾經的好友的。
李道一的話音落下，傳訊玉符那邊傳來了洛千雪鬆了一口氣的呼吸聲，而後她語氣輕鬆地對李道一表達了感謝。
只是她的心情是否也如同她的語氣一般輕鬆就不得而知了。
洛千雪的轉變是必然的，許然雖然有些惋惜再也見不到那個古靈精怪中帶點腹黑的少女了，可是見到她如此成長，也算是稍微安心了些。
能夠變得這麼現實，也就意味著她有能力讓自己生存下來。
若是失去了宗門的依靠之後，她還依舊如同以前一般無憂無慮的，反而才令人擔心。
懂得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也是一種能力，還是重要的生存能力。
只是，道理他雖然都明白，可內心依舊有些說不清的憂傷。
若是可以，他真希望她能像以前一般，一直是那個古靈精怪的腹黑少女，有她在，總會顯得熱鬧而又有趣。
不過這種事情，顯然是不可能的，他也只能在心裡惋惜。
許然搖了搖頭，目視著張震天沈無塵他們離去的方向，如今曾經的長清三傑中，只有楚凌霄尚未突破金丹了，希望這一次的海外群島之行，能夠讓他走出自己的內心，得以突破吧。
在張震天他們離開的三個月後，許然來到了青玄峰的大殿。
大殿內是青玄真君，他身姿筆直的坐在那裡，默默注視著進來的許然。
「老師。」
許然對青玄真君行了一禮，心情難以言述。
今天過後，青玄老師也要進入塵封了，再見面，將是遙遠的未來。
「嗯。」青玄真君臉上表情依舊嚴肅，對著他微微頷首，回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後輕輕開口：
「你的修為離金丹不遠了吧？」
許然點了點頭，「只欠突破的契機了。」
他的修為早就達到了金丹的門檻，可是門檻就是門檻，想要躍過去，也並非是易事。
何況他還領悟了四種意境，想要化道成就金丹，比普通人要難上一些。
青玄真君微微點頭，沉吟片刻之後，緩緩說道：
「既然如此，那本座在塵封前，就再為你授最後一課吧。」
他說完，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厲了起來，就像回到了曾經靈溪峰傳功堂的講座上。
許然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曾經傳功堂時的害怕，反而感覺胸口十分的沉悶。
剛加入靈溪峰時，正是眼前這張看起來十分嚴厲，讓人看了就會心生膽怯的臉，沒有嫌棄他百歲之齡還是練氣四層的天賦資質，反而是用比對其餘弟子更多的心思，耐心教導他。
甚至於不惜放下身段，演了他一回。
如今，在他進入塵封前，他想到的依舊是自己這個學生的修行。
一聲老師，一生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