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偉是關鍵......林海在心裡揣摩著這句話的意思，很快就猜出了個大概，於是笑著道：「如果說王大偉是關鍵，那我看，你們二位應該是關鍵中的關鍵吧。」
兩個人互相看了眼，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沒錯，林書記，我可以負責任的講，放眼全省，也就咱們哥倆能搞定他。」劉所長頗為得意的道。
相比劉所長，邱成遠明顯要穩重得多，也誠懇的多。
「是這樣的，林書記，我承認有個人恩怨在其中，但是，唐松涉嫌刑事犯罪是實打實的，證據確鑿，我敢以黨性和人格擔保。」
林海放下酒杯，低著頭思忖片刻，微笑著道：「二位，我相信你們剛剛所說的都是真實的，沒有編造和誇大其詞的成分，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僅僅因為你們說的這些，對一個副縣長進行調查，這不符合組織原則，換言之，我也沒這個權力。如果你們確實掌握了他的犯罪證據，我可以向有關部門或者有關領導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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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所長聽罷，明顯有些失望，低著頭，也不說什麼，只是將杯中酒一口悶了，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而邱成遠則似乎在意料之中，無論是表情還是情緒，都顯得很平靜。
「林書記，我能理解，其實，這也是不想讓老劉多說的原因，您初來乍到，還有很多工作需要熟悉，自然不能上來就大動干戈，不過，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索性我就多講幾句吧。」
林海微笑著點了點頭：「好啊，我願意聽。」
邱成遠略微沉吟了片刻，慢條斯理的說道：「這麼多年，唐松究竟幹了多少違法違紀的事，我沒調查過，不敢妄下定論，但是，其中涉及到刑事的部分，我和老劉還是有發言權的，不，不僅是發言權，是有充分的證據可以證明。」
「你們暗中調查過？」林海問。
「是的。」邱成遠說道：「我們這麼做是違反組織規定的，但沒辦法，如果想走正常流程，非但不可能得到批准，而且還會打草驚蛇，證據會被銷毀或者轉移。」
林海想了想：「那你們向縣委或者上級公安機關反映過嗎？」
「沒有！向縣委反映，那就等同於告訴唐松，我們倆在私底下調查他了。」邱成遠說道：「青州市局的情況也差不多，郭山河在出事之前，一直擔任青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副支隊長，這種事，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過他的。」
林海思忖片刻：「我記得，你和陳書記是有點交情的呀，你還說過，他很夠意思，還打電話過問對你的處理，有這層關係在，怎麼沒考慮直接去找陳書記呢？」
邱成遠苦笑：「陳書記確實是個非常夠意思的領導，但是，要說我跟他有交情，那就有點扯了，我是托朋友求他給擺平麻煩，根本談不上交情二字，而且唐松這些事，牽扯到的問題很多，陳書記未必願意往裡攪和，另外，郭山河就是他擔任青州政法委書記的時候提拔上來的，這其中的微妙之處，不用我說，您也能猜出個大概了，而我們的調查中，很多線索都與郭山河有關，在這種情況下，再去向陳書記匯報，豈不等於是給人家出難題嘛？」
林海點了點頭：「你想得還挺周到嘛。」
「不周到不行啊，在這件事上，我們倆只有一次機會。」邱成遠說道：「說句心裡話，也就是老劉的嘴太快了，否則，如果依著我，也不會輕易跟您說的。」
「請問，你們是不相信我的立場，還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呢？」林海笑著問。
剛才明顯情緒有些低落的劉所長這會又來了精神，搶著說道：「林書記，我對您的能力，有百分之二百的信心！」
「那可壞了，我自己對自己都沒這麼有信心。」林海笑著道。
邱成遠深吸了口氣，平靜的說道：「其實，只要您的立場沒問題，剩下的，交給我們哥倆就可以了，當然，在關鍵時候，還得請王大偉王廳長幫個忙，在這點上，就得靠您出馬了，我們倆可沒那麼大的面子。」
「怪不得一個勁追問我和王大偉的關係，鬧了半天，是指望他幫忙啊。」林海說道：「但是，如果沒有王大偉的幫忙，你們是不是就要打折扣了呢？」
「那必然要打點折扣啊！咱倆這職位擺在這兒呢，很多事都辦不下來的。」劉所長苦著臉道，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拿出來看了眼來電，當著林海的面就接了起來。
「怎麼的？」他大大咧咧的問：「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這邊忙著呢？」
也不知道對方說了句什麼，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你再說一遍，看到誰了？」他問。
邱成遠見狀，連忙問道：「怎麼回事，老劉。」
劉所長先是揮手示意他別吱聲，然後說道：「你原地別動，給我盯緊了，我半個小時就到。」
放下電話，他噌的一聲跳下了炕。
「到底怎麼回事？」邱成遠問道。
「三嘎子來電話，說他在楊老疤的麻將館裡看見唐濤了。我這就過去。」劉所長邊說邊穿鞋。
「唐濤？！三嘎子不能看錯了吧？」邱成遠問。
劉所長哼了聲：「他要是看錯了，我把他眼珠子挖出來。」說完，大步朝著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突然又停了下來，轉回身對林海狡黠的一笑：「林書記，如果我把唐濤給抓住，那沒有王廳長幫忙，這件事也打不了什麼折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