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僅僅懷疑是不夠的

  顧煥州眉頭緊鎖,默默的點了點頭。

  秦嶺不明所以,又問:「對了。你到底要安排誰啊,非得進發改委,其他部委都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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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就不用管了,就這樣,別忘了告訴二勇。下周我回京,咱們好好聚聚。」顧煥州說道。

  「行,太晚了,不聊了。」

  掛斷電話,顧煥州把身子往後靠了靠,雙手抱在胸前,陷入了沉思。

  他太熟悉官場的遊戲規則了。

  類似項目審批委員會審批一處這種部門,別說是副處長,就是個普通工作人員崗位,都是要擠破頭的。

  儘管目前的公務員聘任已經有非常嚴格規章制度了,需要經過層層選拔,門檻有所提高,但畢竟還有個面試環節。只要有這個環節存在,那就仍舊可以暗箱操作。

  而審批一處副處長,不僅要有面試,還得經過組織部門的覆核,其中可操作的空間就更大了。

  俗話說,十年寒窗不如祖上扛槍。在體制內重要崗位的競爭中,出身和人脈所起到的作用是難以估量的。

  別說什麼公平和不公平,體制內崗位不是搞科學研究,考察的不僅是學識和能力,政治可靠更重要。從這個角度上說,選擇既得利益集團內部的人員是最穩妥和保險的。

  李紫光當然是既得利益集團內部的人,標準的官二代和紅三代出身,這些都沒問題。但要論人脈嘛,在省內自然是很牛逼的,可要放在京城,那就差得太遠了。

  而且,中央以及國務院機關工作人員的政審非常嚴格,三代直系親屬都要過遍篩子,李紫光的家庭背景,肯定被查的一清二楚。

  按照秦嶺所說,發改委的實權派大多是吳慎之的親信,如此一來,別說李光旭本人沒有運作的能力,就算是有,這個位置也絕對輪不到他兒子的頭上。

  除非......

  除非是另外一種情況。

  想到這裡,他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

  房門被輕輕敲了幾下。

  「進來。」他道。

  秘書張謙推門走了進來,到了面前,小心翼翼的說道:「撫川的蔣宏蔣局長剛剛打來電話求見,時間太晚了,我沒敢答覆他。」

  顧煥州淡淡一笑:「他在哪兒?」

  「正在往省城的路上。」

  「你沒問問他。這麼晚了,跑來幹什麼?」顧煥州問。

  「我問了,但蔣局長支支吾吾的,也沒說清楚,只是反覆強調,有非常重要的情況需要向您當面匯報。」張謙說道。

  顧煥州想了想:「好吧,你讓他過來吧。」

  張謙答應一聲,正打算出去回復,不料又被顧煥州喊住了。

  「太晚了。給蔣宏回完電話後,你跟值班的哨兵打個招呼,然後就回家休息吧,這兩天,你也累壞了。」

  張謙愣了下,隨即說道:「沒事的,我不是很累,再說,您都沒休息,我怎麼能休息呢?」

  顧煥州擺了擺手:「眼下這點事,不需要把兩個人都拴在這兒,就這麼定了,你回去休息吧。」

  張謙聽罷,也不再堅持,點頭應允,快步退了出去。

  此刻已經是午夜時分了。

  顧煥州給自己沏了杯濃茶,從書架里抽出一本書,舒舒服服的倚靠在躺椅上,專心致志的讀了起來。

  翻了幾頁之後,倦意悄然襲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隱約聽到房門響,於是連忙睜開了眼睛。定睛一看,原來是值班的武警軍官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見他醒了,軍官馬上立正敬禮,說道:「對不起,首長,我敲門,但您沒開,張主任說,您太累,可能睡著了,讓我可以進來看看。」

  顧煥州搓了把臉,笑著道:「確實睡著了,現在幾點了。」

  「一點四十。」軍官說道。

  「撫川的蔣宏來了嘛?」顧煥州問道。

  「是的,蔣局長十分鐘之前就到了,現在樓下等候。」

  顧煥州深吸了口氣,起身朝衛生間走去,邊走邊道:「讓他上來吧,我去洗把臉。」

  「是,首長。」

  顧煥州洗了把臉,感覺頭腦清晰了許多,這才走出衛生間,早已在客廳等候的蔣宏見他出來了,連忙往前迎了兩步,立正敬禮,畢恭畢敬的說道:「您好,顧書記,這麼晚了,打擾您休息了。」

  顧煥州微笑著主動與蔣宏握手。

  「談不上打擾,你不也一樣沒休息嘛?咱們彼此彼此,互相摧殘對方的健康。」

  蔣宏聽罷,連忙說道:「那怎麼行,要不,您先休息,我明天再來。」

  顧煥州哈哈笑著道:「算了,別虛頭巴腦了,趕緊坐下吧。」

  蔣宏也笑,這才入座。

  「大半夜的,從撫川趕過來,想必是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吧?」顧煥州說著,拿出煙來,遞給蔣宏一根。

  蔣宏伸手接過,卻沒有點燃。他把身體往前探了探,鄭重其事的說道:「有兩件事,第一,余紅旗已經開口交代問題了。」

  「這個我知道,光旭在電話里跟我匯報過了。此人身上的隱藏的秘密很多,難道這麼快就都審清楚了?」

  蔣宏也不說話,從公文包中拿出幾張紙和一張U盤,說道:「這是根據審訊錄像整理的筆錄摘要,您先大致看一看。」

  顧煥州拿起審訊摘要,迅速的瀏覽著。

  「看來,他掌握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多啊。」他喃喃的道:「這應該只是冰山一角,此人值得深挖。」

  蔣宏連連點頭,又把林海答應余紅旗的那些事也如實說了。

  顧煥州聽罷,說道:「這沒什麼問題,只要他能如實交待問題,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適當滿足他最後的願望,讓他少遭點罪,這都是可以考慮的。另外,既然他很信任林海,那就讓林海多參與,效果可能會更理想。」

  蔣宏點頭:「好的,我來安排。」

  顧煥州把身子往沙發上靠了靠,眯縫著眼睛,若有所思的道:「第二件呢?」

  蔣宏突然沉吟著低頭不語了。

  「怎麼了?是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嘛?」顧煥州問道。

  「這個......顧書記,是這樣的,有幾句話,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怎麼想就怎麼說嘛?別吐吐吞吞的,快說。」

  蔣宏深吸了口氣:「那好吧,如果我說錯了,您千萬別怪我就是了。」

  顧煥州也不吱聲,只是默默的點上根煙,做傾聽之狀。

  蔣宏思忖片刻,這才緩緩說道:「我懷疑......李光旭李書記,跟吳慎之暗中有來往。」

  說完這句話後,他並沒有繼續,而是偷眼觀察著顧煥州的神情。

  顧煥州顯得非常平靜,只是淡淡的道:「你是警察,可以懷疑一切,但僅僅懷疑是不夠的,要有證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