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7章 今天算是摟著了

  大雪無痕。

  漫天飄落的雪花,把林間小路完全覆蓋,手電光照射範圍之內,到處都是皚皚白雪,別說人,連個腳印都沒有。

  「是啊,賀叔,你眼睛花了吧?」二肥的手下也道。

  賀遠卻搖了搖頭。

  他俯下身,用手電照著地面上的雪,說道:「在我們前面,還有一撥人,他們留下的腳印,被雪覆蓋了。」說著,輕輕的將鬆散的雪撥開,大家定睛再看,果然有個清晰的鞋印。

  冬季的山裡,積雪一直要到第二年春天才開始慢慢融化,剛下的雪,結構比較鬆散,越往下就越緊密。腳踩過去留下的痕跡,雖然被重新蓋上了,但由於時間比較短,與周圍的雪並沒有完全一致,只要細心觀察,還是能看出差別的。

  經驗豐富的獵手,就是憑著這個本領,在茫茫雪原之中,才可以輕而易舉的發現動物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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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叔,你可真太牛逼了,狗都沒你管用。」手下贊道。

  話音剛落,皮帽子上就挨了二肥一巴掌。

  「你奶奶個腿的,怎麼說話呢!老賀比狗厲害多了!」二肥罵道。

  手下被打的一縮脖,呵呵笑著退到一旁。

  二肥深吸了口氣,很吃力的蹲了下去。

  這段日子,他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再加上老皮褲又很笨重,蹲下著實要費些力氣。

  「看這個鞋印,應該不是咱們本地的,估計是外來的遊客吧?」他皺著眉頭說道。

  儘管當地政府三令五申,禁止遊客冬季搞探險和穿越活動,但砬子山和黑瞎子溝原始森林的魅力卻仍舊吸引了眾多戶外運動愛好者,經常有人不聽勸阻,不做報備就擅自闖入。

  不過,像現在這樣的惡劣天氣,連本地人都不敢輕易進山,外地愛好者冒然前往,實在是有點玩命的意思。

  戶外探險者一般喜歡穿專用的雪地靴,防滑保暖,但價格昂貴,本地人進山,則標配皮靰鞡。所以,從腳印上很容易分辨。

  賀遠皺著眉頭:「奇怪了,這條路是附近村民挖山菜的小路,遊客怎麼可能知道呢?」

  「那有什麼,現在那幫玩戶外的,能耐都老大了,全是高科技裝備,什么小路都能找的到。」二肥說道。

  賀遠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幾個人繼續往前走去。

  兩個多小時後,一行人翻過了砬子山,進入了莽莽的原始森林。

  「老賀,這回可就全靠你了啊,這北風煙雪的,我可不想再來第二趟。」二肥嘟囔道。

  賀遠哼了聲:「你以為狗熊像你似的,又懶又傻,隨便找個窩就睡覺啊,那玩意聰明著呢,一般都在向陽且背風的山洞或者樹洞,空間還得夠寬敞,黑瞎子溝這麼大,可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找到的,運氣好的話,得兩三天,運氣不好,轉上十天半個月的也是常有的事。」

  「這麼費勁啊?!」二肥不禁有些泄氣。

  賀遠笑了下:「好在狗熊藏得都不算隱秘,相對好找一些。」

  棕熊處於食物鏈的頂端,在山林之中幾乎沒有天敵,所以,冬眠的時候也不需要東躲西藏,只要條件適合,它就可以放心的睡大覺了。

  「不過,狗熊冬眠可不是一直睡的,偶爾也出來溜達溜達,即便在睡的時候,感知也非常靈敏,對所有闖入安全範圍內的動物,都視為威脅,會果斷出手的。」賀遠說道:「所以啊,咱們還得加小心,別殺倉不成,被熊瞎子一巴掌把腦袋給拍碎了,那可就賠大發了。尤其是肥總,就你這身肉,冬天的熊瞎子本來就餓,看到你,肯定老稀罕了,口水都能流下來。」

  「滾犢子吧,我太膩了,熊瞎子還是喜歡你這樣的,五花三層,肥瘦正好。」二肥笑著說道。

  話音剛落,林子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驚得夜宿的老鴰撲棱撲棱的飛起了一片。

  幾個人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立刻停下了腳步。

  賀遠的反應非常快,立刻把手電關了,二肥趕緊把頭燈關掉。幾個人隨即融入到無盡的黑暗之中。

  原始森林中的黑暗是令人窒息的,置身其中,仿佛與整個世界都隔絕了,只能聽到呼嘯的北風和陣陣松濤。

  過了一會,賀遠輕聲說道:「老肥,剛才那聲,是放炮仗還是打槍?」

  「你腦袋裡面裝得是粑粑呀,誰大半夜的,跑林子裡放炮仗?肯定是打槍啊。而且,還不是老洋炮,是真傢伙。」二肥回道,沉默片刻,又問:「你能聽出槍聲是從哪裡傳過來的嘛?」

  「東南方向。」賀遠說道。

  「他奶奶的,這肯定是有人趁著下大雪,偷摸進來打野豬了,咱們過去看看,逮住了還能罰點錢呢。」二肥說著。

  儘管已經不在黃嶺了,但林業公安局的檔案里,二肥還是老爺嶺護林大隊的大隊長,打擊偷獵盜伐,絕對是職責所在。

  「你自己就是來殺倉的,還想著罰別人的款?這不是賊喊捉賊嘛!」賀遠沒好氣的說道。

  二肥卻理直氣壯:「那他媽的是兩回事,我是我,他是他,老子能打,別人不能打,再說,罰了錢也不上繳,有你一份。」

  聽說有自己一份,賀遠頓時來了精神。

  打開手電筒,用隨身攜帶的指南針重新校準了下方向,又很認真的問:「能罰多少?」

  二肥笑著道:「還記得剛剛那腳印嗎,這大雪天能進山打獵的主兒,都是有錢的,沒準還雇了當地的嚮導,這要是逮住了,至少三年打底兒,走吧,聽我的沒錯,今天晚上算是摟著了,弄個三萬五萬的不成問題,保你們過個肥年。」

  「這麼多啊?」幾個人聽罷,都有點摩拳擦掌了。

  「廢話,老子大半夜的巡山護林,還不得拿點辛苦費啊,逮住之後,別廢話,先打個半死再說。不拿錢,就地挖個雪窩子給他埋了。」二肥說著,從皮襖的口袋裡變戲法似的掏出個紅袖標,戴在了右胳膊上,袖標上護林巡視員的字眼,在手電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我靠,你隨身還帶著這玩意?」賀遠驚訝的道。

  二肥得意的笑了下:「有備無患嘛,出門的時候,我就想到這一出了,摟草打兔子,捎帶腳的事,眼瞅年關了,偷偷摸摸進林子裡搞野味的人肯定不少,順手抓幾個,就把帶你去壹號公館消費的錢賺出來了。」

  「你可真是奸媽生的。」賀遠笑著道:「一肚子全是鬼心眼。」

  「那是,整個老爺嶺,全是傻媽生的,要不,怎麼就我混明白了呢。」二肥毫不含糊的回了句。

  在錢的驅動之下,幾個人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許多。將近一個小時的強行軍後,果然在雪地里發現了幾行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