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無厘頭的把戲

  其實,林海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司機見他往車子的方向來了,自然趕緊下車,非常專業的打開後車門,可林海走過去,卻壓根沒上車,而是將他扯到一旁,低聲在耳邊說道:「配合一下,和我演出戲。」

  司機被這句話搞懵了,一時有點不知所措。

  林海也不解釋,直接指著后座說道:「趕緊給我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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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給公安局長開車的司機,政治過硬自然不必多說,人也必須機靈,小輔警雖然不知道林海在搞什麼名堂,但卻還是迅速彎腰鑽進了車廂,然後回過頭來低聲問道:「林副市長,你要我拿什麼?」

  林海知道,此時此刻,陳思遠肯定在盯著他,所以,他往前走了半步,輕聲說道:「什麼也不拿,你就在裡面找吧,不讓你出來,就別出來。」

  司機答應一聲,就撅著屁股,老老實實的待在車廂里。

  林海則站在車外,嘟嘟囔囔的說道:「到底放哪兒了,整天毛手毛腳的,真是服了你了。」

  小司機強憋著笑,還像模像樣的回了句:「對不起,領導,我記得就放在這兒了呀。」

  林海則繼續說道:「別磨嘰了,趕緊找吧,董事長還等著呢。」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的樣子,小司機輕聲說道:「林副市長,差不多了吧,這車裡沒啥地方,再不出來就不像了,要不,我上後備箱去看看吧,我上個月打球把腰閃了,老這麼撅著,疼的受不了啊。」

  林海這才回過神兒來。

  奧迪車後排空間確實挺寬敞,但也只是相對而言,就那麼大點地方,這麼長時間,應該也翻差不多了。於是強忍著笑,低聲說道:「不好意思啊,讓你受累了,等回去了我請你吃飯。」

  「沒事。」小司機如釋重負,連忙從車廂里退了出來,還沒等活動腰,林海直接指著他呵斥道:「我告訴你,東西要是丟了,我拿你是問,馬上好好想想,到底放哪兒了。」一邊說,還一邊朝他使眼色。

  司機還挺乖巧,只是低著頭,老老實實的站著,趁機輕輕活動著酸痛的腰。

  林海很清楚,搞這麼一出,前後也就五分鐘左右,其實並沒什麼實際意義,但他現在的想法是,能多拖一會就是一會,於是索性就不要這張臉了,皺著眉頭,指手畫腳的開始說了起來。

  說啥?一時著急,他也想不起來說什麼,乾脆直接背誦化學元素周期表,反正與陳思遠的考斯特相距十多米遠,陳思遠又在車廂里,根本也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司機差點笑出了聲,被他狠狠瞪了一眼,趕緊把頭低了下去。

  正背的來勁,忽聽身後有動靜,於是連忙把化學元素咽了回去,大聲說道:「還傻站著幹什麼,去後備箱看看啊!」

  「好的。」司機答應一聲,趕緊低著頭轉到了車尾,打開了後備箱,裝模做樣的翻了起來。

  陳思遠的助理見狀,小聲問道:「林副市長,您在......」

  「哦,不好意思啊,麻煩你跟董事長說一聲,這東西非常重要,讓他稍微等我一會。」

  助理答應一聲,轉身回去復命了。

  林海則趁機拿出手機,走到司機旁邊,撥通了蔣宏的電話。

  「人我攔下來了。」他直截了當的說道。

  「太好了。」蔣宏說道。

  「你那邊怎麼樣,有消息嘛?」林海問,

  蔣宏嘆了口氣:「哪有這麼快啊,但我不能幹等著,現在正帶著人往省城來了,只要京城那邊手續批下來,也好立刻採取行動。」

  「關鍵什麼時候能批下來啊,我總不能抱著陳思遠的大腿不讓他動彈吧。」林海苦笑著道。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至少拖到晚上,兄弟,黨考驗你能力的時候到了。」蔣宏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林海嘆了口氣:「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半,到晚上還有六個小時呢?我做不到的,你別可著一個人禍禍啊,好歹也想點其他辦法呀。」

  「我對你有信心!不說了,晚上見。」蔣宏說道。

  放下電話,林海深深的吸了口氣。

  折騰了這麼久,也就不到十分鐘的樣子,距離到晚上還早著呢,接下來該咋辦啊?!

  小司機從後備箱裡探出頭來,小心翼翼的問道:「林副市長,還找嘛?」

  林海把眼睛一瞪:「找!剛剛你們蔣局長說了,找不到,就槍斃了你。」

  司機做了個鬼臉,又把頭縮了回去。

  活了三十七歲,林海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覺時間過得如此之慢。

  又過了幾分鐘,司機緩緩的站直了身子,苦著臉道:「要不,您讓蔣局槍斃我吧,我這老腰實在受不了。」

  林海也清楚,再演下去,戲就過了,也該到此為止了。

  於是白了他一眼,轉身氣呼呼的往考斯特走去。

  上車之後,也不說話,直接在陳思遠對面坐了,低著頭,面沉似水,表情異常凝重。

  正常情況下,這些近乎無厘頭的把戲是很難奏效的。陳思遠何等身份,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就算沒看出什麼破綻,也不可能乖乖在這兒等著,早就揚長而去了。

  但此刻的陳思遠方寸大亂,居然還真就被林海給唬住了。

  而可笑的是,此刻的林海也已經黔驢技窮,表面上裝深沉,其實內心慌做一團,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於是,陳思遠說出了這輩子最不該說的一句話。

  他看了眼一言不發的林海,沉吟著問道:「我看你的臉色不怎麼好,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啊?」

  這當然是一句客氣話。或者叫沒話找話。

  陳思遠這種身份的人,平時很少需要用這種方式聊天的,缺乏足夠的經驗,技巧也不熟悉,脫口而出,卻正中林海的下懷。

  其實,林海的腦子一刻都沒閒著,都快轉出火星子了,但並沒想出什麼好的辦法。

  剛剛那些招數就已經夠下三濫的,再怎麼說,他也是國家公務人員,堂堂副市長,總不至於撒潑打滾吧。

  可不撒潑打滾,又能怎麼做呢?把張曉亮的事都挑明了?顯然不行的!王大偉連蔣宏都保密,足以說明其中大有文章,剛剛自己信口開了個頭,已經是犯了大忌了,再往下說,萬一捅了婁子,就算有八條命也不夠賠啊。

  可不說張曉亮說啥啊?

  說東撫新區?那就更扯淡了,估計陳思遠當場就得掀桌子。老子把飛機都推了,你跟我說這個,耍大刀啊?!

  這不能說,那不能聊,還要拖時間,這可真是要了親命了。

  就在無計可施之際,陳思遠的一句話,就如同在無盡的黑暗之中打開了個手電筒,頓時把他大腦的思路照亮了。

  他皺著眉頭,左手捂著腹部,苦笑著低聲說道:「對不起,董事長,您稍微等下,我確實有點難受。」

  「怎麼了?」陳思遠連忙問道。

  「醫生說我肝火太旺,只要生氣,肝區就脹痛的厲害,緩一會就沒事了。」他沉吟著道。

  陳思遠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道:「可是,肝在右邊啊,你手捂的位置,應該是胃的上部吧?難道肝火旺也會導致胃部脹滿疼痛?。」

  林海這才意識到自己捂錯位置了,可又不好馬上倒換過來,一時之間是既羞愧,又緊張,情急之下,居然出了一腦門子汗。

  「要不,去醫院看看吧,你出了好多汗。」陳思遠關切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