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第一次進監獄

  中午時分,林海駕車拉著錢長民,駛上了去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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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長民的哥哥錢長忠被判刑後,一直在省城北關監獄服刑。此行,林海就是專程去會見他的。

  會見服刑人員是有嚴格規定的,像林海這種非親非故,也非辦案人員的,顯然不在範圍之內。

  這種事,只好求助於王大偉了。

  王大偉爽快的答應了,當即就給了林海一個手機號碼,說是省監獄管理局的一位姓高的副局長,讓林海到省城後便去找此人,只要提他名字,肯定安排得妥妥的。

  一路無話,兩個小時後,車輛進入了省城境內,林海撥通了監獄管理局高副局長的電話。

  果然,聽說是王大偉的朋友,高副局長表現出了相當的熱情,讓他們直接來單位面談。

  中午時分,林海趕到了省監獄管理局,見到了高副局長,說明來意之後,高副局長二話不說,直接撥通了北關監獄領導的電話,不到五分鐘,便輕鬆搞定。

  林海不敢耽擱,謝絕了高副局長留他吃晚飯的邀請,立刻驅車趕赴北關監獄。

  北關監獄位於省城遠郊,距離本就不近,路上還有些塞車,林海趕到的時候,都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由於有高副局長的安排,一切手續從簡,只是象徵性的登記了下身份證,林海和錢長民便邁進了監獄的大門。

  林海沒進過監獄。

  在他的腦海中,監獄這種地方應該是高強電網,戒備森嚴,充滿了恐怖色彩的,可進去之後才發現,高強電網確實有,戒備也確實很嚴格,但恐怖就談不上了。

  整個監區到處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和植被,乾淨得幾乎到了一塵不染的程度,用花園式單位來形容,也絲毫不過分。

  更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本來以為會被帶到接見室,但監獄方面卻非常體貼,直接將他請進了辦公室。

  負責接待的同志殷勤的奉上茶水和香菸,然後打了個電話,不大一會,一名管教民警便將穿著囚服的錢長忠帶了進來。

  錢長忠顯然對弟弟的突然來訪感覺很意外,愣了半天,這才反應過來,兄弟倆免不了淚灑當場。

  自從被武安分局放出來之後,錢老二對林海的信任度大增,簡單寒暄幾句之後,便迫不及待的動員哥哥提出申訴。

  錢長忠聽罷,卻顯得很平靜,沉吟良久,這才對林海說道:「林副市長,首先,我得謝謝你對咱家老二的關照,要不是你出面的話,他這次可能真就被送教養了。」

  「沒什麼,舉手之勞而已。」林海笑著道。

  錢長忠又道:「但是,申訴的事,還是算了吧,我已經減過兩次刑了,再過不到一年就釋放了,出去之後,我也不想回礦上了,就算是一場噩夢吧,過去就算了,不想再折騰了,說實話,也折騰不起了,用老百姓的話說,服了。」

  按照法律規定,罪犯進入監獄後,必須寫下認罪書,只有在這個前提條件下,監獄方面才可能視其表現,向主管部門申請為其減刑。

  錢長民被判處六年有期徒刑,在拘留所被羈押八個月,也算是刑期,入獄之後,他很快就寫下了認罪書,由於表現良好,在服刑期間被兩次減刑,共計一年零八個月,如此算下來,還有大半年的時間,他便可以刑滿釋放了。

  在服刑的幾年中,他身上的銳氣早就消磨殆盡,現在讓他重新提起申訴,實在是點差強人意了。

  這些還在其次,更要命的是,別說在服刑期間,哪怕在出獄之後再提起申訴,有關部門經過重新審理,如果認定對你的判決沒有錯誤,那之前被減掉的刑期要重新執行,這就意味著,很可能還要再次被抓進監獄。

  所以,即便是真有冤情,在反覆權衡利弊之後,很多人也只能選擇息事寧人了。

  林海很清楚,僅僅憑著錢老二的勸說,是很難讓錢長忠下決心的,於是略微思忖片刻,鄭重其事的說道:「老錢啊,這確實是一場噩夢,事實上,不僅是你的噩夢,也是你全家的噩夢。」

  錢長忠沒說話,只是深深嘆了口氣。

  林海繼續說道:「你被抓那年,兒子才初一,今年已經高二了,我聽你弟弟說,小伙子學習不錯,以全市第55名的優異成績,被撫川一中錄取了,如今在一中的實驗班裡,成績也排在前面,難道你就為了自己不做噩夢,讓你這麼優秀的孩子,做一輩子噩夢嘛?他才十五歲啊,人生的路剛剛開始,你今天的怯懦,很可能要影響他一生,這對他公平嘛?」

  這話還是很有份量的。

  按照目前的政策規定,錢長忠的兒子,基本上與體制內的很多重要崗位無緣了,說得嚴重一點,參軍入黨提干甚至進入大型國企,都可能受到一定影響。

  說起孩子,錢長忠的內心明顯發生了變化,喃喃的道:「我確實對不起兒子,但現實擺在這兒,我只能認命了,這也是他的命,我們全家都認了,退一步講,就算我不認命,誰又能保證申訴一定會成功呢?」

  林海冷笑道:「就算不成功,無非就是在監獄裡多住上一年零八個月唄,四年多你都熬過來了,難道還差那幾天嘛,但你想過沒有,如果申訴成功,那對你兒子而言,可是一輩子的事啊,這個帳,難道你自己不會算嘛?」

  錢長忠抬起頭,直勾勾的盯著林海,半晌,還是苦笑著說道:「我當然會算,但是,我的案子表面上看是針對柳杖子礦上那幾頭爛蒜,但實際上,背後的主謀是任兆南,任家在撫川的勢力,實在太大了,如果我堅持鬧下去,老婆孩子可能都要跟著倒霉,老二就是個現成的例子,這麼多年,他遭了太多罪了。」

  「哥,我遭再多的罪也不後悔,只要沒被他們弄死,我就跟這幫傢伙拼到底了。」錢老二咬牙切齒的說道。

  錢長忠用充滿愧疚又飽含無奈的目光看著弟弟,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似乎是想說什麼,但猶豫良久,最後只是長嘆一聲。

  讓錢長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做出如此重大的人生決定,顯然是不太現實的。


  錢長忠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林海繼續說道:「這樣吧,如果你真是被栽贓陷害的,可以把全過程如實寫下來,通過監獄方轉交給我,這點你放心,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肯定不會出差頭的。」

  「你能幫我打這場官司嘛?」錢長忠終於說話了。

  林海笑著道:「我當然沒這個本事,但我會請專業人士看你的材料,如果他們認為,你的案子確實有翻過來的可能,自然會有人幫你出頭的,當然,你也別想鑽空子,要真是罪有應得,那專業人士也一眼就看得出來。」

  「好吧,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想一想。」錢長忠說道。

  林海沒再多勸,畢竟,初次見面,話說多了也沒什麼大的用處,這種事,必須有個內心掙扎的過程,時候不到,說破大天也沒用。

  結束了會見,從監獄出來,已經是臨近下班了,林海正想駕車返回撫川,不料手機卻突然響了,拿出來一看,居然是陳思遠的來電,連忙接了起來。

  「今天晚上八點十分,有一趟省城飛往京城的航班,你現在馬上出發趕赴省城,應該能來得及。」陳思遠說道。

  「巧了,我就在省城。」

  「是嘛,那太好了,七點半還有一個航班,你馬上去機場吧,下飛機後,我安排人接你。」陳思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