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樹有開花的時候。
傻娘們也有不再被所謂的母女情給綁架,人間清醒的時候。
現在的沈佩真,無疑就是人間清醒了。
用五千萬借給米倉兒用一年的代價,來換取和她徹底的切割。
沈佩真覺得,還是很值得的。
同時。
這也是沈佩真,對米倉兒的最後一次考驗!
她的潛意識內,還是希望米倉兒走時,不要帶走那張卡。
那就代表著米倉兒對她這個媽媽,還是有感情的。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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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倉兒默默打掃過吃飯的盤子後,拎著食盒在一點二十分時,離開了沈局的辦公室。
在開門時。
米倉兒對沈佩真,深深的鞠躬。
轉身開門。
咔咔!
米倉兒離開時的腳步很用力,還有些亂。
沈佩真站在窗前,目送她的車子離開市局大院後,才轉身走進了休息室內。
床柜上的那張卡,被拿走了。
一份借據,一張保證書。
米倉兒都已經簽字畫押。
「呵呵。」
沈佩真站在床前,低頭髮了半晌的呆,發出了一聲帶有哭腔的笑聲。
砰砰!
她抬手,用力捶打了下心口。
終究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啊。
就為了能借走五千萬,徹底切割了母女倆最後的一絲親情。
天。
漸漸地黑了下來。
新的一天。
早上九點半的省東院。
崔向東來到了商老大的辦公室內。
以往他來這邊時,商老大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滿臉嫌棄的樣子,讓崔向東只想給他一拳!
這次呢?
看到崔向東進來後,今早才從燕京返回青山的商老大,對待他的態度,簡直是太熱情了。
「哎呀呀,東子啊,你可算是來了。」
「坐,快坐下。」
「小陳,泡最好的茶。」
「以後東子來找我,無論我在忙什麼。只要我在單位,就馬上把他帶到我面前。」
商老大握著崔向東的手,拽著他坐在沙發上的那股子熱情勁,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更喜歡,對他滿臉嫌棄的商老大。
難道是因為他犯賤?
「東子啊——」
等小陳泡茶出去後,商老大開始和崔向東談事情。
「打住!」
崔向東打了個冷顫:「商書記,你要麼喊我的名字,要麼喊我混帳東西。」
嗯?
商老大一呆。
看著崔向東的眼神里,全都是「你這麼賤嗎」的意思。
馬上從善如流:「混帳東西!你想帶資逃離天東?別說是門了,就連窗戶都沒有。」
呼。
崔向東馬上鬆了口氣,渾身舒暢。
對。
就是這個味。
「我不想說那些假惺惺的,你辜負我對你的培養,看重!竟然想離開我的話。」
「我只告訴你!只要我商玉溪、古玉同志在天東一天。你就別想離開天東一步。」
「辭職都不行。」
「只要你還能喘氣,就得給我幹活。」
「我和古玉同志反覆分析過後,一致認為,我們平時太嬌慣你了。」
「這才讓你如此的囂張狂妄,試圖背叛我們兩個。」
「白眼狼,我見多了。」
「卻從沒有見過你這種厚顏無恥之人——」
商老大滿臉痛心疾首的樣子,指著崔向東這一通罵。
暫且不說質量高低。
也不說他罵人對不對。
起碼。
崔向東被他噴了滿臉的口水。
也不能怪商老大發火。
確定崔向東不是在挖坑(裝逼),就是想去商都那邊後,商老大是真慌了。
於立心在天東時,崔向東還沒有這麼多錢,這麼大的影響力。
(事實上,於大爺現在就超級後悔。當初怎麼就沒把崔向東,帶到東廣呢?)
崔向東真要去了商都——
原本屬於他的「救苦救難」小金庫和政績,以後就會姓秦!
這是商老大寧可馬上和古玉趕赴提燕京,各顯神通耗費人脈資源,都不願意看到的事。
「為了把你這個混帳東西,留在天東。」
「你知道我和古省,都付出了哪些代價?」
「我們先找到秦老,伸長脖子任由明道同志宰割。」
「明道同志是真狠,是真黑啊。」
「硬生生從我和我古省手裡,訛走了三個廳的位子,商家的兩億投資!才答應我們,拒絕你去天南搗亂。」
「搞定明道同志後,我和古省昨晚擺宴款待國組的領導。」
「好話說盡——」
商老大越說越是委屈,越是憤怒。
呃。
抬手擦了把臉的崔向東,趕緊抬起屁股坐在旁邊,避免被正面噴。
經過兩個老大的緊急公關,國組終於停止了對崔向東的跨省調動程序。
「崔向東!我讓你自己說。」
商老大再次抬手,指著崔向東的鼻子。
罵道:「老子對你不好嗎?昂?老子對你的態度,都壓過對我的女兒!可你是怎麼對我的?昂?就因為一個晶片工程,你就掀桌子走人。你自己摸著心口問問,你的心不會痛嗎?」
崔向東——
看著眼珠子開始發紅的商老大,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好。
砰!
房門忽然被人重重的推開。
門板被重重撞在牆上時的聲音,幾乎讓整棟樓都在顫抖。
嚇得商老大和崔向東,齊刷刷的虎軀一顫。
臥槽。
這誰啊?
這個看上去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是何方神聖?
竟然敢破門而入商老大的辦公室。
比我都要豪橫一萬倍。
看著在門外尖叫一聲「鬆開」,猛地掙開小陳秘書的手,衝進來的女孩子,崔向東有些懵。
商老大的臉色,卻驀然變色。
從原本假惺惺的紅色,瞬間變成了極力壓抑怒火的鐵青色。
噌地一聲就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衝過來的女孩子。
厲聲呵斥:「小小——」
「小什么小!?」
衝到商老大面前的女孩子,帶著哭腔的一聲尖叫:「商玉溪!你憑什麼銷戶我的護照?你憑什麼要凍結我的銀行卡?我卡里的那些錢,不是你給我的!是我犧牲假期、晚上的時間,給人做家教!一分一分賺回來的!你憑什麼,要凍結我的錢?」
轟。
商玉溪在聽女孩子直呼他的名字後,頓時覺得腦袋好像被大錘,狠狠砸了下那樣。
原本鐵青的臉色,瞬間蒼白。
腳下一個踉蹌——
幸虧崔向東及時,一把攙扶住了他。
「怪不得,你從來都是嚴格要求我和哥哥。」
「自從我和哥哥上大學後!你就把我哥哥當乞丐養,把我當孤兒養。」
「原來在你心裡,我根本跟不上別人啊。」
「別否認!」
「我剛才在門外,聽你親口對這個崔向東說,你對他比對我還要親。」
「既然不愛我,為什麼不放開我?」
「商玉溪——」
淚流滿面的女孩子,抬手把一份協議,重重砸在了商玉溪的懷裡。
尖聲哭喊:「這是父女關係斷絕書!簽字!從此之後,我再也沒有你這個爸爸,你也沒有我這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