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養的水水嫩嫩的,精力很是充沛的華太嬌,每晚準時十點半睡覺。
睡覺之前,她都會讀書。
她才不讀那些狗屁的諾獎名著——
因為她此前就迷戀這類的書,堅信只要讀遍了世界名著,整個人的氣質,思想都會升華,成為真正高品質的人。
婚變後,思想發生劇變的華太嬌,才猛地意識到那些所謂的名著,全都是狗屁。
至於為什麼會獲得諾獎,華太嬌也不甚理解。
反正她就是再也不看那種狗屁書了。
但她多年養成的看書習慣,卻無法改變。
實在無聊時,她在襲人的書櫃內,拿了一本《黃帝內經》。
無論是襲人還是向東,家裡書柜上的這些書,基本都是擺擺樣子,給自己臉上貼金(書香世家),根本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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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向東家的這些書,卻都是頗具歷史價值,收藏價值的。
華太嬌剛開始看內經時,純粹就是打發時間。
可漸漸的,她入迷了。
以前看那些諾獎文學作品時,她就是井裡的青蛙。
看了內經後,就等於她跳出了井口,才猛地發現世界原來是這樣大!
尤其對黃帝內經中的中醫部分,對華太嬌來說就像活著的養分,徹底的沉浸其中。
好吧。
這娘們可能在中醫方面,頗具天賦的。
只是以前沒有被發現,也從沒有被激活過。
現在牛逼了——
嬌嬌開始專門研究中醫,望聞問切啥的,給自己診脈看舌苔,或者拿小宋來做實驗。
最終確定了自己的研究方向,並沒有誤入歧途。
這幾天。
華太嬌正在研究「哪些食材配在一起,該怎麼做才能口味好,更能讓他持久不傷神,更不傷身」的課題,並窺見了一絲天機。
為此興奮異常,決定今晚熬夜也得搞清楚面臨的難題。
卻聽到外面傳來襲人急切的問話、小宋疾步的聲音。
「出事了?」
華太嬌純粹是條件反射,馬上抬腳下地,開門走了出來。
青山細雨,燕京則是明月當空。
踩著一雙雪足的華太嬌,悄無聲息的走到了小宋身邊,看著主臥紗窗,滿臉的緊張,擔心。
小宋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華太嬌立即屏住了呼吸。
「崔向東,你說話!」
襲人沒等到崔向東的說話聲,懷疑屋子裡的信號不好,正要抬腳下地去外面。
崔向東說話了:「嘿,嘿嘿。老婆,我沒事。就是忽然間的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心裡才會踏實些。」
「你撒謊!」
襲人根本不信崔向東的話。
毫不客氣的說:「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嗎?你可能會想,你還沒出世的兒子女兒,但絕對不會為了想我,就在明知道我肯定睡了時,給我打電話,說想我。」
坐在家門口淋雨的崔向東——
原本茫然惆悵失落煩躁憤怒,甚至徒增掛印移民去海外,做一個想快樂資本家的衝動,被襲人這番話給搞的,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皺眉問:「老滅絕,難道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一號人?」
襲人反問:「你以為呢?」
哎。
崔向東嘆了口氣,抬頭看著雨絲:「我就不該給你打電話,就該給婉芝阿姨打。我得有多麼的昏頭,才覺得一隻老滅絕,懂得安慰人?」
襲人——
明顯肉乎乎了的小臉上,浮上了罕見的尷尬。
該死的崔向東,把人家的肚子,都搞的這樣大了,卻依舊不懂得給她留面子。
咳。
她輕咳一聲,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是不是,遇到想不開的事了?」
嗯。
崔向東悶悶的嗯了聲:「不過聽到你的聲音後,心裡好多了。」
襲人說:「給我說說。」
「不想說——」
「說!」
「我不想說——」
「我是你老婆,現在肚子很大了。你也不想我因為你的破事,以後都牽掛著你,影響胎兒的發育吧?」
襲人的理由,好像無比的強大。
好吧。
崔向東想了想,問:「老婆,你說是我好人呢,還是壞人?」
襲人也想了想,才反問:「要我說實話嗎?」
崔向東——
搖頭:「還是別說了。嘴裡吐不出象牙的不僅僅是大哥,還有可能是老滅絕。」
「在很多人的眼裡,你肯定不是好人,那就更別說是個好官員了。」
襲人說:「但在我心裡,你則是完美無缺的。如果你是賊,我給你把風。如果你殺人,我給你遞刀。如果你死了,我會把孩子撫養長大後,再。」
再什麼?
崔向東隨口問:「再來陰間找我嗎?」
不!
襲人認真的說:「我會努力的活著,儘可能的活長久些。把害你、逼你、指責你!或者用道德,大義來綁架你,導致你死亡的那些人,全都找出來!一個個的,送他們去陪你。但他們會生孩子,生孫子。要想斬草除根,我可能得需要一輩子的時間。」
崔向東——
鬼知道咋回事,他竟然有些小感動。
抬手接住細細的雨絲,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怎麼把我踩在腳下的嗎?如果那時候,你就對我說,你想嫁給我的話,我肯定不會來彩虹鎮。我不來彩虹鎮,就不會和小樓發生誤會,不會遇到粟顏,不會遇到商皇,不會遇到小柔兒,不會遇到二樓。」
他把來到彩虹鎮後,所引起的連鎖反應,才認識到的那些人(僅限於那些讓他心煩的女人),全都說了一遍。
也包括了廖市夫人!
尤其是今晚沈老爹打著大局的幌子,把他賣給上官秀紅後,還得請襲人去觀禮的事。
崔向東也重點的,給襲人講述了一遍。
說。
他滔滔不絕的說。
沒有絲毫的隱瞞,就像是魔怔了那樣,總覺得不說出來,他就會被憋的難受。
「就在上周五,我和阿姨剛被帶去了燕京。」
「為了抓住海青榨乾海青,我自以為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
「甚至我連回家去看看你的權力,都被剝奪。」
「但就算我做了這麼多,卻依舊被沈老爹、方主任他們給聯手,賣給了一個五旬老娘們。」
「難道就因為,我能幹肯干,就得為了大局利益,去做我不想做出的事?」
「我是人,不是工具。」
崔向東說到這兒時,手機沒電了。
他卻不知道,還在喋喋不休。
他也沒注意到背後的門,早就開了。
一個錚亮的光頭,倚在門框上,和一個屈膝蹲在地上的嬌小身影,痴痴的看著他。
手機沒電,襲人當然聽不到他的聲音。
她卻沒有撥打聽聽的電話,只是看著沙窗外。
輕聲說:「小宋,備車!連夜,回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