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5章 叔叔,給我唱首歌,送我遠行

  啊?

  你沒中毒?

  秀紅玄機玄關白帝,都看著伸出懶腰的崔向東,滿腦袋這樣的問號。

  千紅卻在愣了下後,雙眸瞳孔驟然猛縮!

  「你沒中毒,你沒中毒,你沒中毒。」

  玄機忽然尖叫著,原地崩起跳在崔向東的懷裡,用力抱住他啞聲哭泣。

  人家今天下午才知道,生人、不!是人生原來是那樣的美妙好吧?

  如果崔向東就此一命嗚呼——

  別人事後會做什麼,玄機不會去管,但她百分百的會殉情!!

  玄關也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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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兒還顧得白帝在場?

  也像小野馬那樣的衝過去,抱住了崔向東的後背。

  就像她和玄機在臥室內聯手那樣,一起發出了喜悅的哭聲。

  更是激動的猛跺細高跟。

  「救,救我。」

  早就徹底絕望的秀紅,這一刻的精神巨震,艱難的抬手,向崔局發出了「拉兄弟一把」的手勢。

  本能告訴秀紅——

  崔向東喝了大家都喝過的毒茶,卻屁事都沒有,只能早就知道千紅要下毒,並預服了解藥。

  至於崔向東是啥時候發現千紅的殺心。

  又是啥時候,研發出毒茶解藥來的等等問題。

  這一刻根本不重要!

  崔向東裝逼歸裝逼,卻知道這棵老白菜不能死。

  當然。

  要不是崔搖曳說這種劇毒,必須得在五分鐘服下解藥。

  要不然五分鐘過後,就算服下解藥也得留下後遺症的話。

  暗自掐著表的崔向東,說什麼也得讓秀紅再痛苦一會兒。

  拍了拍前後的兩瓣——

  真的很神奇!!

  純粹是條件反射,玄機玄關馬上調整了姿勢。

  不過。

  正當兩台小轎車要抬起底盤時,卻猛地意識到當前情況,貌似不是在臥室內了。

  崔向東拿出藥丸,遞給了秀紅。

  秀紅一口吃下去時,聽聽也拿出了準備好的礦泉水。

  崔向東又看向了白帝,心中再次盤算救她的利弊。

  白帝啞聲哭叫:「崔向東!救我!我,我欠你一條命。你隨時,都可以拿走!求求你,救我。」

  崔局雖然不是個東西——

  卻也有心善的缺點!

  他把一顆藥丸放在白帝嘴裡:「記住啊,你欠我一條命。」

  「嗯,嗯。」

  白帝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竟然掙扎著站起來,跌跌撞撞的衝進了廚房內。

  拿起舀子,從水缸內舀了一舀子涼水,就咕噔咕噔的喝了起來。

  鐵一般的事實證明——

  崔搖曳出品,必屬精品!!

  好像剛服下解藥,口鼻鮮血就止住。

  刀絞般的腹中劇痛,也迅速的變輕。

  「千紅,千紅。」

  玄機確定心上人沒事後,跑到了千紅的身邊,幫她抱在懷裡。

  抬手重重捶打著她的後背,哭道:「你為什麼,這樣傻?為什麼在做傻事之前,不找我協商下?」

  性格偏軟的玄機,並沒有求崔向東給千紅服下解藥。

  因為她很清楚——

  當千紅指著崔向東的鼻子,罵他該死,為什麼見死不救時,崔向東就絕不會救她!

  玄機更清楚——

  早就下了決心去追隨心上人,才敢這樣做的千紅,只會拒絕被救。

  即便是被強行救過來,千紅也會馬上去死!!

  「姑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知道,就算和你說了,你也改變不了我的命運。」

  「姑姑,我求你兩件事。」

  此時的千紅,因崔向東的早就有所預防、尤其能救活上官秀紅,精神上遭遇了最為沉痛的打擊。

  雙眸瞳孔開始不住的渙散,疼痛已經麻木。

  再也沒有了精氣神。

  看不見的濃濃死氣,把她牢牢的包圍著。

  「你說,你說。」

  玄機用力抱著她,淚水好像斷了線的珠子。

  下巴擱在玄機肩膀上的千紅,雙眸呆呆看著某個點。

  輕聲說:「幫我照顧好千羽。她,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答應你。」

  玄機想都沒想,一口答應:「第二件事呢?快點說!快。」

  「我,我想死在崔,崔。叔叔的懷裡。」

  千紅艱難的提出了第二個要求:「因為,因為自從我懂事後。就,就不曾被男人抱過。我聽說,聽說男人的懷抱,可以給女人安全感!給女人,勇氣。我要走了,一個人上路,我怕黑。」

  玄機——

  痛苦的閉眼,抬手。

  張嘴。

  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啊!不該這樣的,不該這樣的。」

  崔向東走了過來。

  聽聽臉色一變,厲聲呵斥:「別過去!她會害你的。」

  崔向東卻沒理她,總覺得送一個可憐女孩子離開,又不是多過分的事情。

  就像抱自己的女兒那樣,他把千紅橫抱在了懷裡。

  阻止不急的聽聽,下意識的跺腳暗罵。

  崔向東坐在了白帝,坐過的那個石凳上。

  低頭看著千紅。

  拿出手帕幫她擦了擦嘴角,擦乾了她臉上的血。

  又幫她攏了攏鬢角的髮絲,看著她那雙越來越無神的眸子。

  輕聲問:「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嗎?看在你叫我叔叔的份上,我幫你完成。」

  「叔,叔叔。對,對不起。」

  千紅右手哆嗦著,慢慢的抬起來。

  輕撫著崔向東的臉頰,夢囈般的說:「你,你能為我唱首歌嗎?我不要,不要聽你給段慕容,唱的那首玫瑰花一樣的女人。因為,我不愛你。甚至我還恨,恨你。但我,但我現在忽然,忽然喜歡上了你。叔叔,給我唱首歌,送,送我遠行。」

  「好。」

  崔向東看著千紅的眸子,想了想:「那我就給唱一首,黃家駒的喜歡你吧。」

  嘎。

  嘎嘎!

  幾隻平時只出現在女人村墓地的烏鴉,忽然飛到了老宅的上空。

  站在廚房的屋脊上,張嘴聒噪。

  聽聽皺眉,反手拿出了彈弓。

  玄關卻搖頭,輕聲:「它們,是來接千紅的。我們村以往有人遠行時,它們就會出現。」

  聽聽愣了下。

  鬆開了彈弓,好奇的看向了那幾隻烏鴉。

  嘎。

  嘎嘎。

  越來越多的烏鴉,忽然從四面八方飛了過來。

  紛紛落在上官家老宅的屋檐、桂花樹上。

  起風了。

  西邊的太陽,也終於呈現出了落日的紅。

  漫天的飛鴉,嘎嘎的亂叫著,開始在女人村的上方盤旋。

  有人在唱歌——

  「喜歡你,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願再可輕撫你,那可愛面容。」

  有人在聽歌——

  千紅呆呆的眸子,呆呆的看著崔向東。

  輕撫著他臉頰的手,不住的顫。

  她的嘴唇在哆嗦,想對崔向東說什麼,卻再也沒有足夠的力氣說出來。

  哼唱著的崔向東,側臉把耳朵,輕輕放在了千紅的耳邊。

  「叔叔,我,我好羨慕玄機姑姑。」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叔叔!謝,謝謝你——」

  當千紅艱難說出最後這個「你」字時,輕撫著崔向東臉頰的右手!

  終於無力的垂下。

  呼。

  有風自曠野的深處吹來,掠過了上官家的墓地。

  一朵隨風顫抖的小黃花——

  在這陣風吹過後,就異常詭異的,更是毫無徵兆的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