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魚住：壞了，做不了廚子了
聽到有人要找自己，魚住臉上的困惑毫不掩飾，用手指指著自己：「找我？可我在廣島也沒熟人啊。」
大廳里好奇的目光從四面八方聚過來。
在眾人的注視中，旅社老闆片刻後領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件熨燙得一絲不苟的白色襯衫，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齊齊，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他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但梳得一絲不亂，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學院派的儒雅氣質。
魚住盯著這張陌生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在腦子裡把自己認識的所有人翻了一遍，確定自己完全不認識這個人。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先落在了魚住身上，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看到了坐在大廳靠窗位置的安西教練，那雙在金邊眼鏡後面的眼睛又亮了一度。
他邁步走過去，方向卻不是魚住，而是安西教練面前，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敬重和意外之喜：「安西桑，沒想到您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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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教練抬起頭，他看清來人的臉之後，那雙總是眯成縫的眼睛難得地睜大了幾分，聲音裡帶著老友重逢時才有的溫度和一絲不加掩飾的驚訝：「是大野君啊，你怎麼來了？」
大廳里所有人先看看安西教練，再看看那個叫大野的中年男人，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魚住純身上。
櫻木花道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木暮，壓低聲音問：「餵眼鏡兄，來找猴老大的，居然和老爹也認識？你認識嗎？」
木暮搖了搖頭，表示他也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大野智和安西教練寒暄了幾句，問了身體近況，表示自己還有正事，等下再敘舊。
然後直起身轉過來走到魚住純面前。
金邊眼鏡後面的目光從上到下掃過魚住的身形，那目光帶著專業教練打量球員時特有的審視，開口自我介紹時聲音溫和而正式：「魚住同學，我叫大野智，是筑波大學籃球隊的教練。
最近看了陵南對豐玉和神保大附屬的兩場比賽。你的表現讓我很有興趣。你的籃下護筐、籃板球意識、以及在防守端的覆蓋面積，都很契合筑波大學籃球隊目前的戰術需求。
我今天來，是想當面問你一句，高中畢業以後，有沒有興趣來筑波大學繼續打籃球？
「」
聽到大野智的來意後，田岡茂一的臉色在一秒鐘之內完成了從困惑到震驚再到某種近乎護犢子的警覺的轉變。
他從榻榻米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差點把矮桌上的茶杯帶翻，幾個大步走到大野智面前，臉上堆起的笑容一臉緊張，聲音比平時高了好幾格：「大野教練，您好您好！我是陵南的教練田岡茂一！來來來您請坐。彥一！快去去倒茶！」
他一邊說一邊親自拉開一把椅子請大野智坐下，然後轉過身朝還在發呆的隊員們用力揮手，臉上的表情在「你們快走」和「別在這裡丟人」之間反覆橫跳。
「大夥都回房間去！別在這裡圍著————」
安西教練也朝湘北的隊員們擺了擺手，語氣溫和但意思和田岡完全一致：「嚯嚯嚯，大家先回房間吧，騰一下空間給我們。」
陵南和湘北的隊員被走出大廳後，在仙道櫻木的帶頭下，蹲在走廊角落豎起耳朵聽大廳里的動靜。
櫻木花道更是直接蹲在走廊的轉角處，紅色寸頭探出半個，被柳井在後面拽著衣角往回拉都拉不住。
三井壽和宮城良田擠在櫻木旁邊，一個往上探頭一個往下探頭。仙道和福田吉兆的頭也跟著探了出來，五顆頭疊在一起，好奇的看著大廳里的幾個人。
彥一去倒茶的時候手都是抖的，茶水差點從杯口晃出來，他可是知道筑波大學可是大學籃球界的豪強，常年四強的常客。
他小心翼翼地端著茶杯放在大野智面前，然後退後兩步坐到後面角落裡，耳朵豎得筆直。
田岡茂一回頭看了彥一一眼，那裡還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彥一緊張地縮了縮脖子，但田岡沒有趕他走，讓他鬆了一口氣。
大野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緩地咽下去，然後把茶杯放回矮桌上。
他說話時看著魚住，語氣很誠懇：「你的內線技術和身體素質都很出色。全國大賽里不缺能跑能跳的大個子，但能把防守站位、籃板卡位和護筐時機同時做到位的球員並不多。
我看過你兩場比賽之後，覺得你的風格很契合筑波大學籃球隊現階段的戰術特點。
我們筑波大學的主力中鋒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你高中畢業過來正好無縫銜接。
如果你能在明天和洛安的比賽中打進四強，證明自己的實力值得這個特招名額，只要你願意高中畢業來我們筑波大學，那我們筑波大學願意給你一份籃球特招。」
魚住純臉上的表情完全凝固，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直直地盯著大野智。
他的腦子裡正在經歷一場地震，他的文化課成績他自己心裡有數，大學什麼就別想了，所以畢業後的路他早就在心裡畫好了。
那就是回家系上圍裙戴上廚師帽，接過老爸手裡的壽司刀繼承家業當廚子。
現在有人坐在他面前，說願意給他大學特招名額。讓他繼續打籃球，讓他可以上大學。
田岡茂一看魚住還傻坐在那裡發呆，急得直接在魚住後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還愣著幹什麼！快答應啊！」
魚住被他拍得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從呆滯中回過神來，張了張嘴，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粗重的氣聲：「那個大野教練，我————我願意。」
大野智看著魚住那副憨直的回應，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他轉頭和田風教練客套了幾句，語氣裡帶著職業教練之間的互相尊重：「感謝田岡教練培養出魚住同學這樣紮實的內線人才。
陵南的整體訓練水平很高，尤其是防守體系和內線培養，在高中籃球界很有特點。還有仙道彰這樣的王牌球員，也看得出是長期系統訓練的成果。」
田岡茂一坐在椅子上，腰杆不自覺地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在「得意」和「謙虛」之間反覆切換。
他努力讓自己的嘴角不要翹得太高，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怎麼都壓不住。
今年是他執教陵南以來最風光的一年，不但打進了全國大賽，四強在望，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魚住還被大學籃球豪強主動上門特招。
他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自豪感：「哪裡哪裡，魚住這孩子天賦雖然一般，但勝在踏實肯努力。今天的成果都是他自己一點一點努力訓練出來的。」
大野智和田岡客套完之後，轉向安西教練，臉上的表情從職業社交切換成了老熟人敘舊。
他端詳著安西教練那張圓圓的、波瀾不驚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安西桑，當年您從大學籃球界辭職的時候，我們都覺得失去了一位真正的戰術大師和對手。
沒想到您如今在高中執教，還能教出兩個日後肯定能名震全國的超級新人。
今天湘北的比賽我也看了，那個10號和11號，都是一年級吧？真是了不得啊。」
安西教練一臉淡定的擺擺手：「嚯嚯嚯，那是運氣好，正好讓我遇到了而已。」
寒暄過後，田岡和魚住親自送大野智離開。穿過民宿走廊的時候，田岡走在大野智旁邊一個勁的夸著魚住的優點，比如肯聽話，訓練刻苦。當主牌或許還差了點，但做一個內線頂級藍領輔助隊伍絕對沒問題。
兩個人站在民宿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大野智的背影消失在廣島的夜色里。
回到大廳，田岡茂一的臉上終於繃不住了。
他笑得嘴都快咧到了耳根，大步走到魚住面前，伸出大手在魚住的肩膀上用力拍著：「好小子！沒有辜負我的辛苦栽培！終於有大收穫了！」
聲音里的驕傲快要把天花板上的吊燈震下來。
走廊里，躲在拐角處偷聽的陵南隊員們一個接一個冒了出來圍在魚住身邊七嘴八舌的慶祝魚住獲得了大學特招。
池上亮二在旁邊酸溜溜的補了一句：「恭喜你了，不過你繼承家業當廚子這事，看樣子最少要推遲四年了。」
被隊友們圍著恭喜，被田岡教練拍著肩膀，被一張張笑臉簇擁著，魚住純的眼眶終於紅了。
他低下頭，用寬大的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嘴角咧開的弧度在淚光里顯得格外憨厚。
他想起自己在陵南球館裡無數次魔鬼訓練到嘔吐，想起田岡教練吼著讓他再跳高一點再快一點，想起在縣大賽上被赤木壓制後一個人在更衣室里沉默到最後的夜晚。
他本來以為自己的人生在高中畢業之後就會拐向另一條路，那條路不差，但那條路上沒有籃球。
現在，籃球還沒有結束。進入大學，還能再打四年。
赤木剛憲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被陵南隊員圍在中間擦眼淚的魚住，等他情緒稍微平復了一點才走上前，伸出手。
魚住低頭看著赤木伸過來的手，他伸出自己的手，兩隻大手握在一起，力道都很足。
赤木的聲音帶著真誠：「恭喜你了，等明年到了大學，我們又能做對手了。」
魚住純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眉毛往上一挑，眼眶還是紅的但笑意已經從嘴角蔓延到了眼角的褶子裡。
聲音裡帶著老對手之間才有的較勁：「是啊。到了大學，我們又能做四年的對手了，當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