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魚住:我要繼承家業捏壽司
就在櫻木花道在沙灘上追殺櫻木軍團四人組,慘叫和海浪聲混成一片的時候,廣島另一端搏多商大附屬租住的酒店會議室里,電視機屏幕上正播放著畫面,紅色球衣的湘北10
號從弧頂干拔起跳,防守人只能看著球飛過頭頂。
搏多商大附屬的隊員們圍坐在電視機前,沒有人說話,只有錄像帶倒帶時發出的細微嗡鳴聲。
電視畫面繼續流動,湘北對海南,櫻木花道在牧紳一頭頂隔扣。
湘北對陵南,安西教練不在場,櫻木花道頂到控衛位置背打仙道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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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北對愛和,流川楓切入吸引包夾後分球給空位的木暮,赤木剛憲低位接球後面對三人包夾冷靜策應。
搏多商大附屬教練福島按下錄像機的暫停鍵,畫面定格在赤木分球的那一幀上。
他轉過身面對隊員們,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反覆研究後殘留的疲憊和不得不繼續想辦法的蕉灼。
「縣大賽時期的湘北,還有三個明顯的漏洞。」
福島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7號控衛宮城良田,沒有投射能力,防守端身高是硬傷,被錯位針對很容易丟分。
第二,14號分衛三井壽,體能差,打不了全場,下半場防守強度都會斷崖式下滑。但偏偏他命中率不會因為體能下滑而受影響,這個要注意。
第三,湘北替補席深度不夠。主力之外能頂上來的球員有限,輪換越往後越吃虧。」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大比分擊敗了去年的四強海南,讓海南今年無緣全國大賽。」
房間裡的空氣凝重了起來。
球隊的隊長,4號的控衛坂上直人坐在最前排,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那個被定格的紅色身影。
福島聲音充滿了惆悵:「更要命的是今天他們和愛和那場比賽之後,我發現這三個漏洞裡有兩個正在被堵上。
宮城已經初步具備了中投能力,防守端那個10號一直在幫他協防補位。
三井和流川的體能問題雖然還在,但安西教練已經開始用輪換幫他們管理體力。
最讓我頭疼的是————」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屏幕上兩個位置。
「安西教練居然在打愛和的時候練兵。11號流川楓原本只會單打獨鬥,現在學會了吸引包夾後分球帶動隊友。
4號赤木剛憲原本只會自己硬上,現在學會了低位策應。這一場比賽下來,湘北又變強了。」
作為球隊隊長的坂上直人見狀說出的每個字都壓在隊員們的心口上:「就湘北這陣容,五個首發,每一個單獨拎出來放其他隊伍里,都有王牌級別的實力。
赤木剛憲,放在別的隊就是內線核心。
流川楓的單打能力,三井壽的三分球手感起來防不住。櫻木花道————」
他頓了一下,沒有說完這句話,只是搖了搖頭,「這麼強的陣容,他們以往怎麼都沒打進全國大賽?」
福島教練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腦子裡浮現出縣大賽決賽錄像里櫻木花道從一號位打到五號位的畫面,浮現出流川楓在愛和包夾中冷靜分球的畫面,浮現出赤木剛憲第一次成功策應後隊友擊掌慶祝的畫面。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得不承認某種事實的苦澀:「應該是那個10號新人櫻木花道和11號流川楓。
他們兩個都是一年級的超級新人,今年才加入,一下子讓湘北爆發了。
他把手指分別點在屏幕上櫻木和流川的身影上,「流川楓也就算了。他成長起來,頂多是另一個澤北榮治。一對一能力強,進攻端無解,但一個人的無解是有上限的。」
然後他把手指移到屏幕上的櫻木花道身上,在紅色寸頭的位置用力戳了一下。
「但這個紅頭髮傢伙更變態。攻防兩端拉滿,能從一號位防到五號位,進攻端也能從一號位打到五號位。
組織前鋒他能打,內線中鋒他能打,控球後衛他也能打。山王的那個第一高中生澤北和他一比還差了點意思————」
房間裡的氣氛更加凝重了,一個隊員忍不住問出口,聲音裡帶著不確定的試探:「教練————那我們就沒機會了嗎?」
福島教練目光從每個隊員臉上掃過。他的嘴角動了動:「也不是沒機會。湘北還有一個最大的漏洞,替補席深度不夠。愛和的比賽你們也看到了,三井壽和流川楓下半場體能都見了底,安西教練不得不換人。
而我們————」
他伸手指了指在座的每一個隊員,「我們替補席深厚,輪換陣容實力不弱,上去的人都能維持體系。這就是我們的優勢。
所以,上半場,我們跟他們打快節奏消耗戰。跑起來,用不斷的快攻和防守輪轉讓湘北的首發跟著我們跑。
儘可能消耗他們主力陣容的體能,尤其是流川楓和三井壽,這兩個人的體能本來就是弱點。
等下半場他們的主力體能見底,替補席深度又不夠,那就是我們拿下比賽的時候。這一點上,我們克制他們。」
福島教練拿起一支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圈,一個圈裡寫著兩個字「消耗」。一個圈裡寫著:「體能」。
會議室里的空氣從剛才的凝固慢慢松下來。
同一片夜空下,溫泉民宿的露天浴池被月光照得霧氣蒸騰。
石砌的池沿被硫磺溫泉常年沖刷得發黃,幾塊大石頭壘在池子邊緣,水面上漂著兩個木盆。
赤木剛憲、魚住純、池上亮二、三井壽和木暮公延五個三年級生正泡在池子裡。
魚住把兩條粗壯的手臂搭在池沿上,202公分的龐大身軀在溫泉水裡像一座浮出水面的小島,水面上只露出他寬闊的肩膀和那顆頂著粗眉毛的腦袋。
赤木坐在他對面,後背靠著一塊被溫泉泡得發黑的石頭,水面剛好沒到胸口。三井和木暮並排坐著,池上靠在竹筒出水口旁邊。
魚住仰頭看了看月亮,然後收回目光,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壞笑朝赤木開口:「赤木,你們的簽運還真是不好。今天打去年的四強愛和,明天又要打去年的亞軍搏多商大附屬。
我們就輕鬆多了。今天打的是八強豐玉,明天打的還是去年八強神保大附屬。」
他故意把「八強」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楚,說完後還發出一聲哼笑。
赤木輕哼一聲,用他特有的沉悶語調懟了回去:「別得意。我們明天只要過了搏多商大這一關,接下來就能一路打進決賽,然後————制霸全國。」
三井靠在池沿上,雙臂展開搭在石頭邊緣,補充了一句:「你們陵南打進四強的話,半決賽面對的可是山王。可比我們先一步撞上那個霸主,到時候你們先試試山王的水有多深,回頭告訴我們。」
魚住純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霸氣:「那又如何。就讓我們先去試試山王的水有多深。
反正想要拿冠軍,早打晚打都是打。」
三井和木暮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猴老大就是霸氣」的眼神。
池上靠在竹筒旁邊,用毛巾蘸了蘸溫泉蓋在額頭上,忽然開口把話題轉了個方向:「那個,我們都是三年級,還有半年就要畢業了,高中畢業以後。你們都有什麼打算規劃?」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池水裡,熱氣蒸騰的水面輕輕晃了一下。
所有人沉默了幾秒,然後木暮先開口了,聲音溫和而踏實:「我打算努力學習,爭取考上大學。籃球可能不會打一輩子,但我會一直喜歡。」
池上點了點頭,簡短地接了一句,語氣和他的人一樣務實到樸素:「我也差不多。以後想當個體育老師,教孩子們打籃球,不過得先得考個大學再說。」
三井壽把後腦勺靠在池沿上,仰頭看著頭頂的老松樹枝丫和縫隙里的月亮。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自嘲地笑了一聲,那聲笑里沒有苦澀,只有一種認清現實後的坦然:「我文化課算是徹底廢了。兩年的空白,補不回來。」
他把手從水裡抬起來,在空中虛握了一下,像是在抓住什麼東西。
「所以只能在球場上拼了。努力在全國大賽上好好表現,爭取被球探發掘,拿個大學籃球特招名額,這樣大學還能繼續打籃球。不打球,我還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幹嘛。」
魚住純從水裡坐起來,後背離開池沿,整個人在水面上投下一大片陰影,聲音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惆悵:「文化課我也一般,大概率畢業以後就回去繼承家業,當個壽司師傅。」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然後三井率先沒憋住,嘴裡發出了一聲極其克制的噴氣聲。木暮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分不清是笑還是被溫泉熱氣嗆的。
赤木把臉別向一邊,但水面上映出的倒影分明看到他嘴角在抽搐。
所有人的腦子裡同時浮現出同一個畫面:
魚住純穿著白色廚師服,頭上扎著毛巾,那雙能抓爆籃球的大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捏一團醋飯,粗壯的手指輕輕放上一片金槍魚,然後露出一個和那張粗獷面孔完全不搭的溫和微笑,說一句「請慢用」。
那個畫面太有衝擊力了,所有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赤木剛憲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惡寒壓下去。
他坐直了身體,肩膀從水面上升起來,嘴角的弧度終於壓不住地往上翹。
他的語氣是壓都壓不住的得意,和平時那個沉穩嚴肅的湘北隊長判若兩人:「深澤體育大學籃球隊的唐澤教練唐澤找過我了。」
周圍的水花同時靜止了一拍,「只要我們湘北打進全國大賽八強,我就能拿到深澤體育大學的特招名額。」
三井差點從池子裡跳起來,嘩啦一聲水花濺了木暮一臉。
魚住那雙粗眉毛差點從額頭上飛出去,眼睛瞪得像兩顆煮過頭的雞蛋。
所有人同時發出了不同分貝但相同情緒的驚呼,羨慕幾乎要從露天浴池裡溢出去。
魚住純把浮到嘴邊的嫉妒和震驚咽回去,重重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粗嗓門在浴池裡嗡嗡迴蕩:「明天勝了搏多商大才能打進八強,赤木明天你可別翻車了。」
赤木剛憲迎上他的目光:「不會的。絕對會贏。我有信心。」
有句話話他沒有說出來,因為隊伍里有櫻木花道和流川楓這兩個超級新人,是他最大的底氣。
另一邊的房間裡,紙拉門緊閉,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在榻榻米上鋪了一層銀霜。
櫻木花道呈大字形趴在鋪蓋上,被子只蓋了一半,嘴角咧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時不時發出幾聲含混的夢話。
流川楓安靜地睡在另一側榻榻米上的被褥里,呼吸平穩而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