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籃球

  籃球隊晚訓之後。

  櫻木花道拒絕了高宮望等人去打小鋼珠的邀請。

  但對於他而言。

  眼前這個海邊公園裡的籃球架才是他世界的中心。

  一個人抱著籃球來到了這塊僻靜的場地。

  「砰……砰……砰……」

  籃球撞擊著有些開裂的水泥地面。

  櫻木花道站在罰球線附近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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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想晴子小姐教他的投籃姿勢。

  屈膝,舉球,瞄準,出手。

  「嘿——呀!」

  他大喝一聲,奮力將球投向籃筐。

  籃球歪歪扭扭地砸在籃筐側沿。

  彈飛出去老遠。

  「可惡!」

  櫻木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頭。

  「本天才為什麼投不進!」

  他把球撿回來,開始嘗試一次又一次的投籃。

  結果卻大同小異。

  籃球不是砸在籃板上就是三不沾。

  偶爾能碰到籃筐都算是不錯的。

  櫻木的煩躁指數隨著失敗的次數直線上升。

  「為什麼就是進不去!」

  「混蛋籃球!」

  他氣得對著籃球齜牙咧嘴。

  就在這時,一道清瘦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公園邊緣的鐵絲網外。

  是川本一木。

  他剛剛結束魚市的搬運工作,身上甚至還帶著咸腥味。

  正準備趕往下一個打工地點的他,卻被公園裡打籃球發出的聲音吸引了。

  看了看時間還非常充裕,他忍不住停下腳步。

  隔著鐵絲網,沉默地注視著場內。

  發現是班級那個所謂的天才櫻木花道正在投籃。

  只是一看。

  川本已經找到櫻木所有的問題。

  發力脫節,手型僵硬,力量不協調...

  更重要的是他的雙腳站姿存在根本性的問題。

  他不想去說什麼,只是單純的看著櫻木。

  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進行著笨拙而又執著的投籃。

  終於櫻木徹底泄了氣,坐在地上對著天空大口喘氣。

  嘴裡嘟囔著可惡、混蛋之類的詞語。

  見櫻木停止了投籃。

  川本一木準備像平時一樣漠然走開。

  這種初學者的練習在他眼中毫無意義。

  只不過當是看人打球的自我娛樂。

  他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剛準備轉身離開。

  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何櫻木突然扭頭。

  四目相對。

  山本一木驚訝的發現。

  櫻木花道的那雙眼睛裡包含的竟然不是沮喪。

  而是一種堅定熾熱的光芒。

  那種光芒,讓川本一木準備離開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原地抿著嘴唇,思考了幾秒鐘。

  終於還是邁開腳步,繞進了球場。

  他影子在夕陽下拉長,完全覆蓋了坐在地上的櫻木花道。

  櫻木一直盯著川本,直到川本在面前停下。

  他臉上立刻浮現出被打擾的不爽。

  「是你啊,叫什麼木來著的,快走開,別打擾本天才的特訓!」

  川本一木沒有理會他。

  彎腰用左手抓起了地上的籃球。

  他的語氣極為平淡。

  「恕我直言,你的過去似乎和籃球毫無交集吧。」

  「混蛋!你說什麼!」

  櫻木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高中才開始接觸籃球嗎?」

  「是因為喜愛?」

  川本的聲音不高,讓櫻木的莫名一窒。

  提到這個,櫻木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傻氣的笑容。

  他挺起胸膛大聲喊道。

  「當然是為了晴子小姐!」

  「我要用最帥氣的灌籃,贏得晴子小姐的心!」

  他話音剛落。

  剎那間,空氣仿佛被凍結了。

  川本一木周身那平淡的氣息驟然崩碎。

  一股近乎實質性的怒火從他體內湧出。

  那雙總是半闔著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

  裡面翻湧著的是失望!

  是憤怒!

  更是一種被褻瀆了神聖領域的凜然!

  他伸出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櫻木的鼻尖。

  「混蛋!」

  「你!說!什!麼?!」

  「你竟然敢用那種輕飄飄的理由,來玷污籃球?!」

  「你以為籃球是什麼?!」

  「是你在女生面前炫耀的工具嗎?!」

  「大錯特錯!」

  話音未落,川本的左手開始拍打籃球。

  簡單的拍擊。

  砰!

  砰!

  砰!

  砰!

  籃球每一次擊打地面,都傳來讓人心律不穩的撞擊聲!

  「給我聽好了!白痴!」

  他怒吼著,視線看向不遠處的籃筐。

  「籃球——」

  砰!

  「是傾盡汗水與鮮血也未必能得到勝利的殘酷競技!」

  「籃球——」

  砰!

  「是背負著隊友的信任與期望,在最後一秒也絕不能放棄的誓言!」

  「籃球——」

  砰!

  「是哪怕骨骼破碎、肌肉撕裂,只要終場哨聲未響,就要屹立在賽場上的鋼鐵意志!」

  「籃球——」

  砰!

  「是賭上所有的一切去挑戰的天空!」

  「而現在——!」

  伴隨著川本這聲石破驚天的怒吼。

  川本一木的身影宛如化作了一道撕裂時空的閃電!

  他動了!

  沒有漫長的助跑,僅僅三步!

  第一步踏出,地面似乎都震動起來。

  「就讓你用這雙眼睛,親眼體會一下!」

  第二步邁開,隱約有氣浪翻騰。

  第三步,他在罰球線騰空而起。

  「什麼是真正的籃球!!!」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櫻木花道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在他的視野里,川本一木的身影仿佛掙脫了重力的束縛。

  如同展翅的雄鷹,扶搖直上!

  他的身體在空中極致地舒展。

  左手手臂高高舉起。

  掄起的弧線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狠狠地將籃球朝著籃筐。

  悍然砸下!

  灌籃!

  是灌籃!

  不,那似乎不是灌籃!

  是對自己褻瀆籃球的審判!

  「轟!!!!!!!!!!」

  前所未有的巨響似乎震徹雲霄!

  整個籃球架發出了瀕臨解體的劇烈呻吟。

  川本手中的籃球仿佛被賦予了無窮的力量。

  炸穿籃網!

  重重砸在地面!

  直接飛到了遠處的沙灘上。

  整個世界仿佛安靜下來。

  川本一木輕描淡寫地落地。

  甚至沒有去看一眼那仍在瘋狂顫抖,仿佛隨時會倒塌的籃球架。

  他微微側首,冰冷的目光掃過如同泥塑般愣在原地的櫻木花道。

  「別再讓我聽到,你用那種無聊的理由來侮辱籃球。」

  「可惡!」

  「為什麼要讓你這樣的傢伙有空閒的時間去打籃球!」

  「而我....」

  他的話並沒有說完,嘆了口氣轉身走遠了。

  球場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櫻木花道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腦海中只有山本一木那個毀滅性的灌籃。

  句句誅心的咆哮。

  在他的靈魂深處反覆迴蕩。

  甚至連櫻木自己都不知道。

  一顆名為敬畏與熱愛的種子...

  被山本一木剛才那記如同神跡的罰球線灌籃...

  連同著震耳欲聾的信仰宣言...

  狠狠地...

  永久地烙印在了他的內心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