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成長的軌跡

  川本一木和往常一樣,沒有參與賽後的總結或閒聊。

  或許今天根本就不可能有總結。

  他只是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微微向安西教練,赤木剛憲以及經理彩子點頭示意後。

  便離開了體育館。

  下午的課程結束之後。

  川本一木離開學校,開始了新一天的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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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驚訝的是,櫻木花道沒有去隊內訓練。

  而是忠實地履行著他的等價交換協議。

  「其實不用,昨天你打工的薪水我已經收了,算我們兩清了。」

  「那不行,本天才說到做到,最起碼要幫你打工一個月!」

  川本一木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開始奔波於學校、魚市和便利店之間。

  兩人都是一早加練,中午訓練。

  第二天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和嚴重不足的睡眠讓櫻木叫苦不迭。

  他覺得自己幾乎散架了。

  但令人驚訝的是,幾天堅持下來後。

  櫻木發現自己身體的耐受能力似乎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提升。

  疲憊感依舊,但恢復的速度變快了。

  而且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儲備比以前更加深厚。

  四肢也隱隱多了一絲紮實的力量感。

  直白的表現在於,在魚市搬貨的時候,他可以堅持更久的時間。

  和體力一起進步的還有籃球技術。

  每天清晨在川本一絲不苟的指導下,櫻木專注於練習籃下的面筐拋射。

  從最初的手足無措到後來動作逐漸定型,手感越發柔和。

  在完全無人防守的靜態情況下,他的拋射命中率竟然奇蹟般地穩定在了五成左右!

  當然這僅限於原地接球投籃。

  一旦動起來,或者在對抗下,他的命中率就會慘不忍睹。

  但即便如此,這種肉眼可見的進步。

  已經讓櫻木欣喜若狂,練習的熱情愈發高漲。

  或許是因為那場練習賽中川本展現出的實力過於駭人。

  赤木剛憲在此後的訓練中,再也沒有強行要求川本一木必須參加全隊的合練或者戰術演練。

  他默許了川本的特立獨行。

  於是在湘北籃球部,出現了一個奇特的現象。

  川本一木,這個在練習賽中以一己之力打崩整個高年級隊的怪物級新人在大部分時間裡,更像一個透明人。

  他依然經常缺席放學後的常規訓練,理由永遠是個人原因。

  而當他偶爾出現在體育館,參加中午或清晨的練習時。

  他也幾乎不參與任何對抗性的內容。

  他只是一個人默默地待在角落。

  進行著最基礎、最枯燥的練習:原地運球、定點投籃、滑步防守……

  讓人費解的是,此時他表現出來的水平,與練習賽中那個無所不能的魔神判若兩人!

  運球時依舊能看出一些紮實的功底。

  但節奏遲緩,動作間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笨重感。

  仿佛手腳上戴著無形的鐐銬、

  投籃的準星也起伏不定,遠不如比賽時那般穩定致命。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所有目睹過那場練習賽的隊員們都感到困惑不已。

  「怎麼回事?那天是超常發揮嗎?」

  「還是我們集體出現了幻覺?」

  「現在的他,看起來……也就比木暮學長稍微強一點啊?」

  竊竊私語在隊員中流傳,但沒人敢上前詢問。

  川本身上那種天生的距離感和沉默,讓人望而卻步。

  只有櫻木花道清楚真相。

  他知道,那看似笨拙的表現背後是川本手腳上那沉重無比的鐵砂護具。

  他可是親身感受過那護具的重量。

  看著川本一米在這種負重下的刻苦。

  櫻木在感到不可思議的同時,也對川本更加佩服得五體投地。

  而另一個引人注目的變化,發生在櫻木花道自己身上。

  赤木的道心還未穩固,暫時沒有心情操心櫻木花道的事情。

  在川本的默許和偶爾點撥下,櫻木開始了中距離投籃的練習。

  他放棄了最初那種極其難看的端尿盆式投籃。

  這種投籃川本評價說只能在毫無干擾的罰球線上碰碰運氣。

  在進攻端幾乎毫無用處。

  想成為優秀的得分手,必須克制這一點。

  所以櫻木轉而練習一種出手點更高的跳投。

  起初,他的投籃依舊離譜的可笑。

  籃球經常砸在籃板上沿甚至飛向場外引得眾人鬨笑。

  但櫻木身上有一種混不吝的執著和驚人的身體學習能力。

  他不在乎別人的嘲笑,只是重複著起跳、出手。

  漸漸地籃球開始能碰到籃筐了,雖然大部分還是彈框而出。

  接著,偶爾會有唰的一聲清脆入網聲響起。

  每進一個球,櫻木都會興奮地大吼一聲。

  他的投籃姿勢依舊帶著點彆扭的獨創性,但流暢度和命中率確實在穩步提升。

  這種驚人的進步速度,讓原本準備看笑話的隊員們也漸漸收起了輕視之心。

  赤木剛憲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比誰都清楚,櫻木這種野路子的練習方法。

  如果沒有高人指點,很容易練歪。

  而櫻木的進步軌跡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合理性。

  尤其是在籃下終結那一下拋射,手感柔和得不像個初學者。


  這背後一定離不開川本一木的引導。

  這天中午訓練結束後,隊員們陸續離開體育館。

  赤木剛憲看著那個獨自在角落收拾籃球的沉默身影。

  他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川本一木走了過去。

  複雜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內心。

  有慘敗後的不甘...

  有對其實力的敬畏...

  有身為主將的責任感...

  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啟齒,想要請教的意味。

  川本一木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靠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勝利者的傲慢,也沒有絲毫波動。

  只是如同深潭般。

  體育館空曠而安靜。

  陽光透過高窗,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兩位同樣高大,卻代表著湘北過去和現在巔峰戰力的少年。

  再次如同球場上對位一般面對面站立。

  這一次,沒有了劍拔弩張的比賽。

  只有沉澱後的沉默,和即將開始的、可能決定湘北籃球部未來走向的對話。

  「川本同學,我...我可以請教你一些問題嗎?」

  「有關於籃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