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句話結束採訪
終場哨響。
湘北78:77常誠。
湘北以一分的微弱優勢驚險取勝。
這場比賽打得異常激烈膠著。
湘北在流川楓狂砍35分的帶領下,與狀態有所恢復的常誠拼到了最後一刻,才由赤木在籃下補籃絕殺。
流川楓今天幾乎打滿全場,是湘北獲勝的首功之臣。
就連河合麻理在比賽最後關頭,也忍不住為流川楓的一次次關鍵得分而握緊拳頭。
「太厲害了,流川楓,絕對是超級新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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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合麻理對身邊的社員感嘆,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記滿了流川楓的高光時刻。
至於那個一直坐在冷板凳的川本一木,早已被她拋到腦後。
坐了一整場冷板凳,連熱身都不做的MVP?
看來彩子學姐的話,多半是為了維護隊友面子的誇大其詞吧。
比賽結束,雙方隊員列隊握手。
河合麻理調整著相機焦距,準備拍下這友誼第一的畫面。
按照慣例,雙方隊長握手,然後隊員依次握手致意。
赤木剛憲和常誠的隊長御子柴握手,兩人互相拍了拍肩膀,說了些什麼。
接著,宮城、木暮、流川楓等人也與對應的常誠隊員握手。
氣氛看起來還算平和。
然而,當握手結束之後,以御子柴為首的常誠主力隊員們,竟然不約而同地湧向了剛剛從替補席站起身的川本一木。
是的,是湧向。
他們的表情是一種奇特的混合體。
敬畏、好奇,甚至還有諂媚。
「川本君!辛苦了!」
中鋒岩田擠開隊長,第一個伸出手,緊緊握住川本的手,用力搖了搖。
河合麻理:「???」
辛苦?
他站著看了半場球,坐著看著半場球。
辛苦個毛線啊!
「川本君,多謝指教!」
御子柴第二個上前,握住川本的手,微微鞠躬。
湯船幾乎在同一時間握住了川本另外一隻手。
「沾沾手氣。」
「希望全國大賽不會遇到你。」
其他常誠隊員也爭先恐後地伸出手,仿佛能和川本握一下手是什麼莫大的榮幸。
他們的熱情,與剛才和湘北主力握手時的平淡形成了鮮明對比。
甚至有幾個替補隊員,擠不進去,只能一臉委屈的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川本一木似乎對這種場面早有預料。
他和伸到面前的手一一相握。
對著面前這群剛剛與他所在球隊苦戰四十分鐘此刻卻眼巴巴望著他的對手們,說了幾句簡短的話。
場面混亂,河合麻理聽不真切。
隱約可以聽到是「打得很頑強」、「繼續努力」之類極其普通的鼓勵性話語。
然而,就是這幾句簡單到近乎敷衍的表揚,卻讓整個常誠隊的精氣神,在那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王牌御子柴到主力岩田,湯船,再到每一個替補席末端的球員。
他們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強大的興奮劑,爆發出了一種近乎朝聖者得到神諭般的激動。
他們用力爭先恐後地點頭,臉上洋溢著無上榮光。
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幾句客套的場面話,為什麼能產生堪比興奮劑的恐怖效果?
難道————是真的?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眼前這一切。
一群心高氣傲的籃球強豪,憑什麼對一個沒上場的對手卑躬屈膝?
細節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她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懷疑的可怕結論。
她完全錯過了最勁爆的新聞點。
或許就發生在她未曾到場的那兩場練習賽里。
她像個真正的瞎子一樣,只顧著追逐場上最耀眼的那顆星。
對隱藏在替補席陰影里可能才是真正大魔王的存在視而不見。
河合麻理放下相機,手指有些發涼。
她感到強烈到無法抑制的好奇。
流川楓的35分固然驚艷,但那還在她能理解的天才高中生範疇內。
而川本一木身上籠罩的迷霧,常誠隊員那近乎反常的敬畏,以及彩子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更吸引人的秘密。
「麻理,我們還採訪流川楓同學嗎?」
旁邊的社員小聲問道。
河合麻理回過神,搖了搖頭。
「採訪流川楓的計劃暫時押後。」
她合上筆記本,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探究欲。
「我需要從頭開始,調查一個人。」
「誰?」
「川本一木。」
天空有些陰鬱,預示著晚些時候可能有雨。
剛剛結束靜岡之行的湘北眾人登上了新幹線。
列車剛剛駛出站台,天空中就開始下起了小雨。
細密的水珠斜打在玻璃上,匯聚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將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模糊了不少。
車廂內光線有些昏暗,更添了幾分靜謐。
河合麻理和她的新聞社社員也在同一節車廂。
她的目光再次鎖定了自標川本一木。
他換了常服,是簡單的深色運動外套。
雨水的反光在他側臉上明明滅滅,讓他沉靜的輪廓顯得有些疏離。
機會!
河合麻理深吸一口氣,對社員做了個等我的手勢,臉上迅速調整出親切的笑容邁步走了過去。
「川本同學,好巧,你旁邊沒人吧?」
坐在川本身邊的安田:「???」
不等安田回答,河合麻理已經非常自然地把安田拉開,一屁股在川本旁邊坐了下來,並且不小心碰到了川本放在小桌板上的手臂。
「啊,抱歉。」
川本視線從窗外的雨幕收回,落在她臉上。
「有事?」
「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正好同路嘛。」
河合麻理笑得毫無破綻,仿佛真的只是閒聊。
「今天比賽很精彩呢,雖然你沒上場,但流川楓同學的表現真是太棒了,不愧是超級新人!」
「你覺得呢?」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
川本臉上沒有任何不悅,只是點了點頭:「流川很強,進攻天賦很高。」
他的目光又不經意地飄向了窗外淅浙瀝瀝的雨。
「是啊是啊。」
河合麻理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雨水,但立刻收回注意力:「看他打球簡直是一種享受,技術太全面了。」
「對了,川本同學,你作為神奈川的MVP,技術特點一定更全面吧?」
「你最擅長的是哪方面?是像流川同學那樣的犀利突破,還是精準的投籃?或者像赤木隊長那樣的籃下統治力?」
她眨著眼睛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
但問出的問題足以看出她之前完全就沒關注過川本打籃球。
川本似乎看穿了她的小把戲,但又懶得點破。
他思考了大概一秒鐘,回答道。
「球隊需要什麼,我最擅長的就可以是什麼。」
話音落下,河合麻理徹底怔住了。
只有雨滴敲打玻璃的細碎聲響,和列車行駛的規律噪音。
她手裡握著的筆懸在半空,筆記本攤在膝蓋上,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她想過無數種回答。
謙虛的「還需要努力」。
傲氣的「我各方面都不錯」。
或者具體說明某一項。
但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這————這已經不是都擅長能概括的了。
這簡直是一種近乎狂妄的從容。
這口氣————
也太大了!
大到讓河合麻理第一反應是這個人怎麼這麼狂?
可當她看向川本時,卻發現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沒有自傲,沒有炫耀,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在他看來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就像在說天在下雨一樣自然。
「呃————說、說得真好,很有高度。」
河合麻理乾巴巴地接了一句,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口才和採訪技巧,在這個男生面前完全失效了。
她原本準備好的後續問題,什麼隊內貢獻、領導力、MVP內幕在這句平淡而霸氣的宣言面前,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她甚至不知道在怎麼開口。
採訪似乎被一句話殺死了。
下車之後,川本一木沒有隨隊回學校,而是直接前往閃風急便的據點。
據點裡,真樹、南鄉,川崎,荒木等幾個核心成員都在。
負責記帳的村雨健吾不在。
「村雨呢?」川本放下背包,問道。
「接了個急單,平冢本地送煙的活,距離不遠,他非要去。」
「去了有一陣了,按理說該回來了。」
真樹看了看牆上有些老舊的掛鍾,眉頭微皺。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跟蹌著跌了進來。
是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