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遲延跟在她身後,嘴角彎了彎。
衛生間裡,虞妍將他的睡衣掛在烘乾架上,然後打開洗漱包,拿出他的牙刷,擠上牙膏,接好溫水,遞給他。
「給,賀大爺,請刷牙。」
賀遲延接過牙刷,很配合地開始刷牙,動作優雅,即使單手,也絲毫不顯狼狽。
虞妍靠在洗手台邊,看著他。
燈光下,他微微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瞼處投下小片陰影。
側臉的線條清晰利落,喉結隨著刷牙的動作輕輕滾動。
即使穿著西裝,手臂打著石膏,刷著牙,也依舊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個男人,是怎麼做到無論什麼狀態都這麼有魅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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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妍看得有點出神。
賀遲延刷完牙,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泡沫,然後轉過頭,看向她。
「洗臉。」他說。
「自己洗。」虞妍回過神,把擰乾的熱毛巾遞給他。
賀遲延沒接,只是看著她,眼神平靜,但虞妍就是從中讀出了「你幫我」的意思。
虞妍嘆了口氣,拿著毛巾,走近他,「某人今晚是不是有點過於嬌氣了?」
賀遲延沒回答,只是微微低下頭,將臉湊近她,閉上了眼睛。
一副任君處置的姿態。
虞妍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心跳漏了一拍。
她認命地抬起手,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他的臉頰。
從額頭,到眉心,到高挺的鼻樑,再到線條清晰的下頜。
動作很輕,很仔細。
賀遲延安靜地任由她動作,只有睫毛偶爾輕輕顫動一下。
擦完臉,虞妍又幫他擦了擦脖子和耳後。
「好了,乾淨了,賀大爺。」她放下毛巾,調侃道。
賀遲延睜開眼,看著她。
他的瞳孔顏色偏深,裡面清晰地映著虞妍的影子。
「虞妍。」
「嗯?」虞妍應了一聲,覺得他眼神有點怪。
賀遲延看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問:「你覺得我老嗎?」
虞妍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
「年齡。」賀遲延補充,聲音平靜,眼神專注,等待她的回答,「我比你大十歲,你會不會覺得……我老了?」
原來在介意這個。
虞妍恍然大悟,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原來他晚上的反常,他的黏人,他反覆確認她的態度,根源在這裡。
他在因為年齡差而不安,甚至自卑。
虞妍從未想過,強大如賀遲延,竟然也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產生情緒。
「賀遲延,」虞妍看著他,「你腦子裡整天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告訴你,賀遲延,你一點也不老。」
「你三十五歲,正是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成熟,穩重,有閱歷,有擔當,還……」
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掃過,誠實地補充:「還長得這麼英俊,身材保持得這麼好,你知道你多有魅力嗎?」
「我為什麼要覺得你老?我不會覺得你老。」虞妍眼神清澈而堅定,「如果我真的在意年齡,當初就不會答應和你結婚,更不會……」
她臉微微紅了一下,「更不會像現在這樣。」
賀遲延聽著她的話,心裡那根刺,似乎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拔了出來。
她說,他正是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
她說,她不會覺得他老。
「真的?」他低聲問,聲音有些啞。
「比真金還真。」虞妍用力點頭,為了增加說服力,她還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我打包票,你絕對是很多人的夢中情人。」
像哄小孩。
賀遲延被她誇張的說法逗笑了,雖然笑容很淺,但眼底的陰霾散去了大半。
他抬起右手,環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那你呢?」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我是你的夢中情人嗎?」
虞妍臉更紅了,推了他一下:「賀遲延,你別得寸進尺。」
「回答我。」賀遲延卻不依不饒,手臂收緊,不讓她逃。
「是,你是。」虞妍撓他痒痒,推開他,「快去換衣服,睡覺了。」
賀遲延這次很聽話。
虞妍也快速洗漱完畢,換好睡衣。
等她走出衛生間,賀遲延已經換好睡衣,躺在了她的大床上。
深灰色的絲質睡衣,襯得他皮膚冷白,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小片鎖骨。
虞妍躺上床,「賀遲延,我送奶奶去休息的時候,你跟我媽媽有聊天嗎?」
賀遲延低聲回應:「嗯,聊了一些。」
虞妍有點好奇:「都聊了什麼?」
賀遲延卻不回答:「秘密,不能說。」
他越這樣,虞妍越是好奇。
她貼近賀遲延的胸膛,鬧他:「說嘛說嘛……賀遲延……說嘛……」
賀遲延哪裡見過虞妍這樣,要是平時,他的原則早拋開十里遠了。
可是這次,賀遲延特別有原則,他板著臉,一本正經地道:「是秘密,不能透露,虞妍,撒嬌沒用。」
好吧。
虞妍不強求了,賀遲延也就沒了利用價值。
虞妍鬆開抱著他腰腹的手,滾到床裡邊的位置,離他大概一臂距離遠,板板正正地躺好,「好吧,有原則的賀先生,我不問了。」
「虞妍。」賀遲延低聲喚她。
「嗯?」
「跟我說晚安。」
虞妍:「……以前有這個習慣嗎?」
「現在說。」賀遲延執拗道。
虞妍覺得他今晚真是奇奇怪怪,黏黏糊糊。
那就寵著吧!
她默默滾回賀遲延身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晚安,賀遲延。」
她的睫毛很長,鼻尖小巧,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安靜又乖巧。
因為靠在他懷裡,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他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噴灑在他的皮膚上。
賀遲延想,他大概是真的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他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將她臉頰邊的碎發撥到耳後,然後,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晚安,我的小姑娘。」
他無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