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知識也是詛咒，恐懼源於未知
【怎麼還是物免的？不僅物理攻擊免疫，還能用物理攻擊傷到我？】
眾所周知，遇到機制怪不能硬扛，先摸清它的運行邏輯為好。
艾格隆滿臉是血的向側面繞了幾步。塔隆只當他還要反擊，也像拳擊手一樣跟他繞起圈來，邊繞邊很有興致的陰笑：「看看看看，看看！就是這樣才好，拼勁全力要讓塔隆大人盡興口牙！」
誰知艾格隆突然向前一竄，抄起安波里歐，像兔子一樣呲溜一聲頭也不回的跑了——
艾格隆感覺這條走廊長的沒個盡頭。外面是灰濛濛的天空，看不見月亮，看不見雲，只有一層均勻的、壓抑的灰黑色。
走廊上的門和窗都緊鎖著。不知道跑了多久，艾格隆轉進了一間教室一樣的空房子。
這裡也沒人，只有一些破舊的桌椅，教室的後面有一扇門，緊閉著。
沒路了——
艾格隆走過去想要把門打開，但是不管他怎麼用力旋轉把手，還是用腳踹——門都不能從這一側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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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麻煩！不就是一扇門！」艾格隆來氣了，掄起拳頭轟了上去。
「呼一！」木頭做的門巨響了一聲，但是紋絲不動。換個非凡者挨這一拳都得斷幾根骨頭。
周遭的空氣又變得陰冷起來，一句如同呻吟般的話語，斷斷續續從教室的角落裡傳來：「饒了我吧——」
聲音響起後，艾格隆眼前的景象竟改變了，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矮小瘦弱的男生。
三個身材比較高長得就很像混混的傢伙將他圍住，七嘴八舌地正在說著什麼，時不時還敲那男生的腦袋或是推搡一把。
矮小瘦弱的男孩長得和安波里歐一個樣。他表示自己沒錢了，又不想挨揍，唯唯諾諾地說了幾句好話。混混們不滿意，給了小男孩一拳，把他打跪在地，隨後又是圍著瑞了一圈。
艾格隆先確認了下安波里歐就在自己身邊，又看眼前幻象一樣的場景，伸手試了試。
胳膊就像遇到空氣一樣穿過了那幾人的身體，完全碰不到。
【和那個塔隆一樣？不能觸碰？】
「安波里歐，這是你麼？」
「嗯什麼？」安波里歐緊張的東張西望，「大哥哥你說什麼？」
【安波里歐看不到這景象？】
下一秒，眼前的幻象便全部消失。
艾格隆的視線又開始錯亂，頭痛加劇了——這個時候，就算沒有魔鏡的提示，艾格隆也知道自己的理智又損失了一些，當前可能已經跌到了60多。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如果這樣持續下去的話——
「理智只是一條線，而線是可以被跨越的。」
神秘世界的肉體被毀滅只是一種結局，還有更悲慘的，那就是陷入瘋狂，意識和靈魂被某種怪異主宰，成為行屍走肉的怪物或者瘋子。
果然，牆壁開始浮現出奇怪的符號，然後又消失不見；空氣中瀰漫起腐爛的、但又找不到來源的氣味。
教室外面的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利爪刮擦牆壁的聲音，由遠及近。
艾格隆回到門口，只見來時那條灰暗的走廊盡頭又一次湧起黑暗。有人在那裡哼變了調的童謠。
塔隆來了。教室的後門出口也無法通過，艾格隆無路可逃。
「哦？」塔隆來到面前，挑了挑那已經不存在的眉毛，「跑？真的嗎？你要在我的世界裡——跑？」
他的語氣像一個喜劇演員聽到了一個絕妙的段子。
「跑吧，跑吧，跑吧，」他張開雙臂，像一個在舞台上謝幕的演員，「這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的笑寒光一閃，艾格隆猛地後退一步，拉開了與塔隆的距離。利爪從他的胸口划過，外套被割開了口子，在胸口留下一道血痕。這一下也是讓艾格隆痛的厲害，痛的足夠讓他清醒。
塔隆的攻擊此起彼伏，艾格隆沒有地方退，只能用手接了一下鐵爪。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血從指縫間滴落，滴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這一擋製造了些許空隙，艾格隆抓住安波里歐一個翻滾，從塔隆身邊滾了過去，向著來時的路又狂奔而去。
「嘿，你確定？」塔隆在後面戲謔地喊，「你準備在這裡跑一個晚上嗎？」
好了，又回到老路上了。
艾格隆扛著安波里歐沿著走廊往回跑，一路看有沒有其它出口。
艾格隆平時有在讀書，有時候還要代課。根據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神秘學通識，理智是人類理解世界本質的屏障。在這個世界裡，有些「真實」是不可名狀的、充滿恐怖存在的，人類的精神無法承受這種真實。因此，理智充當了免疫系統，保護意識不被不可知之物摧毀。
隨著理智這層免疫系統不斷損毀，艾格隆開始看到那些一直存在的、潛伏在意識邊緣的怪異。
也就是說，這些怪異並非理智降低後滋生出的敵人，而是始終存在的超自然成分。
「知識也是詛咒，」艾格隆揉了揉額頭，自言自語的說出了下半句，「恐懼源於未知。」
「大哥哥，你怎麼了？」安波里歐關心的問道。
艾格隆梳理了一下頭緒：「先前和塔隆戰鬥的時候，也沒有覺得他的能力多麼異常，很普通的一個敵人，還被我輕易擊倒了。
「問題在於，來到這裡以後，他的威脅一下提升了幾個層面，我無法攻擊他，卻會受到傷害。對了，安波里歐，這是什麼地方？」
小男孩回答：「這裡是對角巷小學，我白天就在這裡上學。」
艾格隆想了想城市地圖：「對角巷，嗯，是暗巷街的一部分是吧？」
「是的。」
「那這個塔隆又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讓安波里歐明顯害怕了，他猶豫了一會，好容易鼓起勇氣：「他是高年級的——每個月，他都會找我要錢，也會找其他人。」
「學校和家裡沒有管過？」
「這種事學校是不管的，」安波里歐搖搖頭，「爸爸媽媽的工作很累，沒有時間顧這些。我只能撿一些東西賣了錢給他，給不出就會挨打。」
【什麼嘛，什麼死亡騎士首席、夢魘——原來是個霸凌小學生的混混。從小混混成長到死亡騎士，某種意義上也是非同小可。】
艾格隆走神的這會，安波里歐不知道怎麼帶著他拐進了一條岔路。
這是條之前沒有走過的路，依然是昏黑陰森的。
安波里歐飛快的跑向一堆雜物，從裡面翻出個小玩意交給艾格隆。
鈴鐺，一個小小的銀色鈴鐺，就像學校里老師用來召集學生們回教室用的那種。由於沒有魔鏡在身邊，艾格隆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
「大哥哥，你拿著這個，」安波里歐將鈴鐺塞進艾格隆手心，「他害怕這鈴音，但是慢慢的就不怕了，不能用許多次，大哥哥你用這個跑出去！」
銀鈴入手非常冰涼。艾格隆一個激靈，又看到了一幅景象。
這景象依然是虛幻的，像蒙了一層薄紗。畫面中的安波里歐被混混吊了起來，頭朝下掛在一棵樹上。
「淹死他，淹死鼻涕蟲。」一個混混跟班笑著大叫。
帶頭的那個混混對著倒掛在半空的安波里歐踹了一腳，讓他像個鞦韆一樣擺動起來。
很快，安波里歐就開始嘔吐，嘔吐物甚至流進了他的鼻孔，然後又和更多的嘔吐物一起從裡面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