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兩人互相探底,接下來秘商

  到了老庾家,夫婦兩人十分熱情。

  還是妻子做飯菜,老庾陪我們聊天。

  老庾說,按我的指導,他在東郊鄉流轉了十二畝地,種辣椒和其他果瓜。總結經驗,明年再大幹。下面的兩個門面,到了十月就裝修。

  我說:「細心總結出經驗,只要你的辣椒好賣,就可大面積推廣。」

  三人就談如何發展種植業。老庾說,他其實最喜歡的是搞種植,還有種彩色紅薯,也在秋季試種。

  聊了一陣,飯菜上來,又喝上次那種米酒。

  庾家兩口子十分熱情,吃了點酒,男人就話多。三人就天南海北地談起來,我才發現老庾其實不簡單,年輕時走南闖北,見識很多。

  吃完飯,老庾說:「郝主任,你和我舅子到茶室里坐坐,我們兩個人到街上看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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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聽,這是馬連成事先和他們說好了的,便點點頭:「好好好。」

  馬連成領我進收藏里,裡面有很多工藝品一一陳列在高高低低的柜子上。中央擺一茶桌。

  馬連成伸手,說:「坐。」

  我們面對面坐下,他負責煮茶。頭水潑掉,二水再潑,三水才煮。

  我說:「你也挺熟悉這一套啊。」

  他笑道:「以前我在縣裡當副縣長,哪有閒工煮茶,後來到了開發區,開始還比較忙,等周書記來了後,我就只能煮煮茶,自煮自飲了。」

  我笑了一下。

  他手一伸,示意我喝茶。

  我喝了一口,笑道:「這茶葉不錯。」

  他說:「這就是東郊茶葉啊,東郊多半是那種黃土山,是種茶的好地方,我向周書記提過建議,東郊鄉可以漫山遍野種茶,他說,農產品能賣幾個錢?

  領導不重視,再多的建議也沒用。」

  我笑笑:「他就只賣地。」

  「對,賣地來錢快啊,中間可操作的差價大。所有的事都是他說了算。」

  我試探馬連成的態度,說:「明明幾十萬一畝,或者十幾萬一畝,操作下來就是幾萬一畝。」

  馬連成笑道:「世界上最好做的生意就是賣地。」

  一來二去,雙方等於交了底,馬認為周是一丁點兒權利都要抓到手,就是土地有巨大的可操縱價值。

  我說:「來了這麼幾個月,我也發現書記有兩大特點。一是社會上的朋友多。二是有很多女粉絲。」

  馬連成哈哈大笑:

  「說到點子上了,這開發區有個不黑不白的人物,叫春把師。把師你懂吧?」

  「懂,就是江湖人士,動不動就喊打喊殺。土痞惡霸流氓集一身。」

  馬連成哈哈大笑:「證明你與春把師還沒打個交道。那是杜月笙式的人物,杜穿長袍馬褂,這個春把師是西裝革履,一副文人打扮。手下有一班亡命之徒。他自己從不出面。」

  「哦?有這樣的人物?我怎麼沒見過?」

  馬連成想了想,說道:「對,你沒見過,是因為他這一段去了江左,他在江左也有地產項目。他主要在江左,開發區的事,他只是遙控。

  連劉平均都被他手下人打過?」

  「有這樣的事?最後怎麼處理的?」

  「打人的馬崽關兩年嘛,關進去之後,家中老小有人照顧。這些馬崽以進牢房關幾年為榮,出來後就更加威風。老百姓誰敢惹他們?」

  「周林就倚仗這樣的人?」

  馬連成笑笑。

  他怕我不明白,點醒道:

  「周書記一身正氣,外面掛著掃黑除惡,時不時也抓幾個春把師的小馬崽。但又能怎麼樣?不動春把師,開發區永遠是把師的天下。

  但春把師的名頭很響,什麼四水優秀企業家,十佳明星企業家,政協委員。」

  我懂了,點點頭,說道:「周是用兩套手段對付人,一套是白的,他玩得爐火純青,一套是黑的,借人之手,玩得出神入化。」

  馬連成給我倒了一杯茶,玩笑道:

  「所以,我有一次開你的玩笑,說在衛生局多好,有那麼多漂亮的女護士。到開發區來幹什麼。」

  我也玩笑式地回應:「開區發也有不少漂亮的女科長啊。」

  馬連成說:「漂亮是漂亮,就是有的書讀得不多。有的讀了點書,但讀歪了。」

  兩人邊喝邊聊,漸漸深入。

  我才知道,周林這個人的報復心很強。第一任開發區的書記調走,去政協任副主席之後,周林接任。僅僅是馬連成在周林上任之後,提了幾點意見。

  周林表面上接受,之後就對他各種打壓。

  其中最無情的一次,馬連成有機會提拔到審計局當局長。周林竟然組織一些人告黑狀,讓馬連成的正處級泡了湯。

  馬連成最後說:「周就是個心境狹隘的宵小之輩。」

  話談到這裡,等於馬連成公開了自己的態度,與我合作,一起推翻周林。

  我感嘆道:「連成兄,我們共事不久,但我感覺你是一個十分正直的人。周這個人胡作非為,我們也不能慣著他啊。」

  馬連成說:「對,他現在正在一步一步地削弱你的威信。這是他慣用的手段。最後就是,你臣服於他,他讓你動彈不得。你稍有反抗,他就會找到你薄弱的地方開始進攻。

  比如,你新招進的這個小樊。沒進來,他就會藉口辦公室少個寫材料的,馬上塞進一個人。

  如果進來了,他就會在第一時間把小樊喊進辦公室,恩威並重地說一頓。讓小樊這種只會寫文章的人對他感激零涕。」

  「你提醒得對。他可以說,我可以要你,也可以不要你。郝主任推薦你文章寫得好,我也是個愛才的人,所以要郝主任去找領導說情。」

  「對,他就是會用這一套。等小樊寫過幾篇文章,確實寫得不錯。他就會在大會上表揚小樊,小樊這種愣頭青呢,會高興得睡不著。

  周再用手中的權力利誘一下,小樊就會叛變。」

  「你怎麼知道他會叛變?」

  馬連成說:「文人有骨氣的人很少。他沒有別的特長,就是手中有枝筆。你的文章寫得好,會挑剔他,指導他。周不會寫文章,就鼓勵他。

  兩相對比,他覺得周反而關心他,欣賞他。我不會寫文章,但我以前就是用這種方法鼓勵文人,結果十有九個文人說我好。」

  我警惕起來,覺得他說得很對,便問:「我記得你在縣裡是管文教的副縣長。」

  「對。那縣裡的文化人都尊重我,他們說馬縣長才是一個懂文化的好領導。 我懂什麼文化?我只懂一條,天下文人聽不得差話,你說他是世界第一,他表面上謙虛幾句,內心說馬縣長真是慧眼識珠。」

  我聽了,哈哈大笑,說厲害,你真厲害。

  馬連成說:「郝主任,我年齡比你大,經歷的事比你多。你有水平,有文化,但是你對人性的認識還有所缺欠。周在暗中收集你的材料。」

  「是嗎?」

  「你與李旭日走得近,李旭日開歌舞廳,他認為你入了股。」

  「你是聽說的,還是?」

  「不要聽說,過段時間,他就會開大會指桑罵槐。而且,他一定要找你,等葉總,邵總來了之後,除了市里安排活動之外,他一定會要你安排一場舞會。

  那麼,他會指名到【夜未央】去,那時,你以為他會照顧你的情緒,其實,就是為了下次在大會上指桑罵槐作準備。」

  「你演示一下。」

  馬連成說:「開發區有一個最好的歌廳,葉總,邵總這次來了,我想簡單一點,怕商人們說我們鋪張浪費,但郝主任說了幾次。我們最後還是去了。這個歌廳很不錯嘛。」

  我說:「他夠陰毒的。」

  馬連成說:「我先不會答應你,顯示自己廉潔,最後會主動提出來去那個地方,你很感動,覺得他還是很顧你的面子,最後,他陰陽怪氣地表揚你一頓,讓大家都懷疑你歌廳是你辦的。」

  我點點頭,堅定地說:

  「第一,就算他提出來,我也要反對,說葉總不去,第二,他就沒有弱點?堅硬的盔甲總有薄弱的地方。他不是玩女人嗎?」

  馬連成恨恨地說:「也只有從這方面下手了。」

  於是,兩人秘商了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