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故意挑起矛盾

  有了譚書記在常委會上的表態,我就有底氣了。

  下午,我向周書記匯報:「既然常委會研究了開發區的工作,開一次會議傳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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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林想了想,說道:「常委會的指標當然要傳達,但經費使用還是要嚴格把握。我們要為人民用好每一分錢啊。」

  「那是應該的,要防止兩個極端。既不能大手大腳。但也不能卡得太緊啊。」

  他說:「你們幾個人先討論個意見吧。」

  我說:「行。」

  匯報到此結束。

  這是周書記制約下屬最厲害的一招:

  他不親自到會,讓我組織大家討論。符合他的意願,他就通過,不符合他的意願,他就否定。

  為什麼要用這一招呢?

  如果他參加會議,雖然他有最後拍板權,但一般要遵守【少數服從多數】這條原則吧?次次否定大多數人的意見,他得罪的人太多。

  先讓我組織討論,最後讓我去匯報。這不是開會,不存在【少數服從多數】這個原則。只存在【下級服從上級】。

  一對一,他不同意,我也沒有現場支持者,就只能以他的意見為準了。

  他沒有直接得罪其他人。久而久之,權就永遠掌握在他一個人手裡。

  難怪每次開主任會議,他都不參加,總是說你們討論吧。

  他當的是太上皇。

  厲害,厲害啊。

  他有一定之規,我也有對策。明天開會,我就要給每個副主任直接放權。

  周林同意,我就為副主任們爭取了權力。周林不同意,那就讓每個副主任都對他產生直接反感。

  你玩這一套,對付前任胡主任,弄得他不如一個財務科長。

  對我也玩這一套,我就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就要收服人心,團結他們共同來反對你。

  那就試試,我也是經過師父調教過的,不是白痴。

  ……

  次日上午,我按周書記的指示,召開正副主任會議。

  我說:「今天的會議有三個議題。一是傳達常委辦公會議精神,二是討論產業方向,三是討論經費使用。下面,先進行第一項。」

  眾人拿出筆記本記錄。

  我喝了一口茶,說道:「常委會聽取了我的匯報,我講了些什麼?」

  大家望著我。

  於是,我把廣州之行達成的兩個意向項目談了談。然後,主談了因地制宜,發展本地產業。什麼象棋,竹蓆等等。

  大家聽得津津有味。不斷插嘴,說本地還有一些東西可以開發。

  我說:「這個思路得到了譚書記的充分肯定,他叮囑我們,從實際出發,一方面招商,另一方面創業。利用本地資金、技術、人才,開發本地產品。」

  我舉了一個例子,比如我父親會編竹籃,大家現在不用竹籃了,但我父親編的是藝術化竹籃。藉助機械化破篾,再由他教會大家編織藝術竹籃行不行呢?

  我看完全可以。」

  向有志說:「可以,現在有些人家的裝飾,就是牆上掛個竹籃,上面插幾支花。」

  我說:「是吧,我們就開發藝術竹籃。面對不斷變化的市場,我們開展具有本土特色的產品,是我們的一個方向。

  這個方向的關鍵點是——大規模生產同一類型產品。幾千隻藝術籃子不成氣候,幾萬,幾十萬隻籃子投放市場才會成氣候。所以,這個叫做【量】。」

  馬連成說:「郝主任看到了問題的結症。我們開發區的產業,就是張三做這個,李四做那個。剩下的全開飯店。」

  眾人鬨笑。

  我說:「不要把發展產業,就當成一定要搞大項目。把小項目發展成大產業,就是大項目。所以,開完這次會以後,以馬主任為首去浙江考察。

  人家做襪子都能做成世界第一。我們有哪些項目可以發展?看了回來再討論。「

  一聽可以外出,眾人鼓掌。

  我開始談第二個問題。

  「第二就是關於經費。以前是主任有點權,副主任根本沒有權。這一次,譚書記說要放權。所以,根據譚書記的指示,結合開發區實際。我提出:

  副主任有10萬以內的開支權,主任有50萬以內的開支權。50萬以上,集體商量。」

  這真是一個好辦法,每個副主任有10萬以內的審批權,他們誰不高興呢?所以,我講完之後,集體鼓掌。

  接下來,大家討論得非常積極,非常熱鬧。

  馬連成說:「這次常委會開得好,平時就只要我們引進這個,引進那個,但開支時,財務室就拿著一張發票左看右看。

  對一個副主任都不信任,好像我要在這發票上做什麼手腳似的,心裡特別不舒服。」

  向有志說:「我主抓工程技術這一塊,要辦個培訓班,向財務室借點錢,好像私人借錢一樣,來回要跑好幾路。」

  劉平均也有意見。說了一大堆。

  餘光遠當然也高興。雖然財務室對他的開支網開一面,但畢竟還是向人家討錢,現在有十萬的開支權了,那多高興啊。

  眾人討論一番,最後,我作了總結:

  「這只是主任會議討論的意見,並不是我說了算數,要呈報周書記批准才能實施。」

  大家一聽,熱情降到冰點,他們以為我和周書記商量好了,聽說還要向周書記匯報,馬連成說:

  「周書記應該聽取我們集體的意見嘛,我覺得討論的內容非常切合實際。」

  其他人不敢發言。

  我說:「散會。」

  會後,我就要朱加華整理出一篇【主任會議討論記錄】。

  下午,我就到周書記那裡匯報工作。先匯報了產業發展方向。

  周書記頻頻點頭,說:「這個好。同志們要多出去看看。」

  我們不能把周書記看低了,他只是自己不親自去做,但別人出主意,他還是分得清好壞的。

  我再匯報財經問題。

  他越聽,臉就繃得越緊。

  聽完,他說道:「這樣怎麼能行?書記說了給你當主任的鬆綁,給你一定的經費自主審批權,可沒給各位副主任的開支權。」

  我據理力爭:「每個副主任都負責一個方面的工作,他們沒有開支權,不好辦事啊。讓他們放開手腳,眾人拾柴火焰高。不然,什麼事都往我們身上推。」

  「不是不給錢,他們可以向我們申報啊。」

  我笑道:「書記,打個比喻,你給你小孩子1000塊錢去買衣服,他自己會計劃。哪件錢多,哪件錢少,配合著來,就可以買到自己中意的,其他的衣服也買了。」

  他搖搖頭,說:「不是一回事,經費一分散,大手大腳。事情沒辦幾件,錢花得不少。書記雖然表了態,說給你五十萬,八十萬,他是打個比喻。

  他並不知道開發區的家底,具體給你多少權限,我也要根據實際情況來定。」

  我問:「那你給我多少限額呢?」

  他說:「任何人都不能游離在組織之外,我最高是50萬,你30萬,其他副主任3萬以內的自主權。」

  我想了想,在這個事上與他爭論呢,毫無意義。便說:「好吧。那就請你在這個會議簡報上籤個意見,也是給會議討論的一個批覆。」

  他二話不說,在上面簽了意見。

  我拿著這份簡報回了自己辦公室。

  坐在那兒想了一陣。他批准我們討論的意見,好。他否定我們討論的意見,更好。

  我給每個副主任10萬的自由開支權,他給3萬。

  一個人,只要剋扣他的錢,他就會不高興。連自己家的小孩都一樣,爸爸說給10塊錢,媽媽說只給3塊錢。小孩就不理媽媽,覺得她心狠。

  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把朱加華叫進來,說道:

  「把主任會議寫成簡報,加上周書記批示,發給科以上的幹部。」

  他點點頭。

  下午五點,馬連成、向有志、劉平均都找上門來發牢騷。

  我雙手一攤:「這有什麼辦法了,我們還是要服從一把手的領導嘛,有想法,自己消化。」

  其他人發泄一陣,走了,劉平均留下來,他忍不住地說:「財會室怎麼處理呢,錢都在他們手裡,他們想用就用。」

  我問:「他們怎麼用錢?」

  劉平均說:「黎琴琴買房子,我聽出納說,她向財務室借了十萬錢。」

  我一聽,說:「你慢點講,把來龍去脈講清楚。」

  他娘的,撼不動周林這棵大樹,如果黎琴琴有問題,老子就先從她下手。

  劉平均說:「這裡不好講。」

  我說:「到郊區去,郊區有個小飯店,絕對安全。」

  他說:「郝主任,我真的有一肚子氣要跟你傾訴。」

  我問:「可以叫上馬連成嗎?人多力量大。」

  他想了想,說:「行。」

  於是,一輛車向南郊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