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部長與我見面後,他說:「不去你單位食堂,去張文杰叔叔家。」
我撥通了舒展的電話,說臨時有事,不去食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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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孟部長告訴我,說我走後,五人小組召開了會議。定下由我去。譚書記、周市長下午會找我談話,所以,他才中午和我見面,商量有關事情。
開車到了張叔家,我簡單交待了幾句,兩人上樓。
張家嬸子上樓給我們泡了茶,下樓幫著弄飯菜去了。
孟部長才介紹五人小組討論的情況。
說大家一致同意我去開發區當主任。並定下了一條原則:
主抓引進,適度寬鬆。
也就是說,去了,目前的任務就是引進泰安集團落戶開發區,開區發的其他事務,可以少管。要集中力量抓好這件事。
然後才說:「你有什麼想法,我給你參謀一下。」
我想了一陣,才說道:「我需要調入幾個人。」
孟部長點頭:「這個可以直接提出來。開發區的編制相對其他單位來說要寬鬆一些。」
我接著說:「衛生局,我建議由黎永志當局長。」
孟部長說:「這個也可以提。」
我再想了想,說:「目前也沒有太多的要求。」
孟部長說:「我覺得你想得周到,事情還沒幹一樁,提太多的要求,書記市長會不高興的。你儘量簡潔一點,帶幾個必要的人,一過去就開展工作。」
兩人又議了一些其他事情,這時,飯菜上來,我們也基本上議完了。
吃完回家。
下午上班,我也無心做事。想著衛生局的掃尾工作。
打開筆記本,一件一件地記下來。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看了看電話,這是書記值班室號碼,立即接通。
鄧秘書說:「郝局長,請你現在來書記辦公室。」
我說:「馬上就到。」
我叫上舒展就走。
到了書記辦公室,書記市長坐在裡面,我進去叫道:「譚書記好,周市長好。」
譚書記示意我坐下,鄧秘書泡了茶進來,退去,關上門。
譚書記說:「曉東同志,經過市委政府主要領導研究,決定派你去開發區,這是一項艱巨而光榮的任務,所以啊,我和周市長一起找你談話。
你去當主任,目前的工作是——主要負責泰安集團的引進,其他的事,大事由周林書記負責,小事由其他副主任負責。待引進後,再轉向全面工作。
你有什麼想法,當著我們的面提出來,市委政府全力支持你。」
我笑了笑,說道:「首先感謝書記、市長對我的信任。我只一個要求、一個建議。」
譚書記說:「直接一點,你說。」
我說:「一個要求是帶兩個人過去:司機和辦公室主任。這兩個人我用著順手。第二,就是建議陳秀敏回來之後當書記,提拔黎永志當局長。
衛生系統改革的任務也很大,這兩個人合作,比較合適。」
譚書記說:「要求可以答應,至於建議,我們會根據實際情況考慮。」
周市長說:「過去以後,大膽開展工作。不要畏手畏腳。我們也會跟周林同志提出要求,一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我點點頭。
譚書記說:「下一個星期一開會研究,這個星期,你就把衛生局的工作掃尾。但現在不能透露給任何人。」
談話到此結束。
我迅速到孟部長辦公室作了匯報。
孟部長才點破道:「你好好干,周林是由中秦縣的縣委書記調來當常委兼開區發書記的。為人四平八穩,性子有些慢。
你一定要和他搞好關係。他今年五十三了,搞兩年就去人大政協。
其他還有三位副主任,分別是馬連成,向有志、餘光遠,都能幹事,也都只有40多歲,缺點也是同樣的,主要在本地區工作,對前沿一點的知識有所欠缺。」
我點點頭。
孟部長說:「你要力主接班。開發區有兩種形式,一種以常委兼黨工委書記,一種以副市長兼黨工委書記。你要進常委有難度。
幹上兩三年,干出成績,就力爭以副市長的形式來主持開發區的工作。
目前,最看好你的不是譚書記,他還有一點擔心,因為你沒有縣鄉工作經歷,但周市長對你十分信任。」
我認真地點了點頭。
孟部長說:「既然定下來過去,趕快回去做收尾工作。」
我說:「沒有什麼要收尾的,所有的工作都正常。」
我說:「感謝部長對我一如既往的關心,關懷。」
回到辦公室,一切如常,誰也不知道我要走。
但我的收尾工作必須從現在就開始。
首先把舒展叫來過,我批評道:「你平時不要錢用?」
他莫名其妙。
我說:「一兩個月的出差發票,車子維修費都沒來報銷了。馬上整理一下,該報的都拿來報了。」
他忙去了。
我又把朱加華叫進來。問道:「你老婆在縣人民醫院?」
他點點頭。
我說:「馬上寫個報告,調第一醫院。兩個人隔山吊水的,怎麼好一心一意工作?」
他說:「局長你太關心下屬了,我原來想等下半年才向你提請求。」
我說:「上半年下半年不是一樣?反正要調。老婆來了,就可以防止你出軌。」
他哈哈大笑:「局長幽默。」
等他去寫報告之時,我打了一個電話給一醫院的書記徐國平,說我們新來的辦公室主任,他老婆是五官科醫生,現在調到一醫院,朱主任會送報告過來,請予辦理。
徐國平說:「堅決按局長的指示辦理。」
一會兒,朱加華把報告寫好,送到我手上。
我說:「不要批示,你直接去找醫院徐書記,我剛才打了電話給他。」
我才不在什麼報告上寫什麼【批示】呢,能夠用電話解決的,一律只打電話。
朱加華馬上走了。
一會兒,舒展把發票填好交我批了。他去了財務室。
我也沒什麼事,反正要走了,那就四平八穩。同志們有事來請示,我也不當場表態,說下次統一研究。下班後回到家裡,雨晴說:
「晚上,你一定要把中午的雞湯喝掉。」
吃個飯之後,雨晴做家務,我到書房畫畫。
這個關鍵時候,就是少外出,呆在家裡比較安全。
雨晴做完家務,泡了一杯茶進來,看著我畫了一隻大鷹,笑道:
「太誇張了,這麼大的翅膀。」
我笑道:「寫上李白的兩句詩,你就會覺得這翅膀還小了。」
說罷,我抽筆寫上: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雨晴看著我。
我說:「結婚這麼久了,你還用這麼火辣辣的眼神看著我幹什麼?」
她說:「你以為我一無所知啊?」
「那你說說,你知道什麼?」
她「哼」了一聲:「要換單位了嘛。」
我吃驚地望著她,忙問:「你從哪裡知道的?」
「我也是半個神仙呢,從你舉止,神態推測出來的嘛。」
我用宣紙擦了擦手,說:「坐,你說說。我也向你學點推測之術。」
雨晴笑道:「我爸從縣長升為縣委書記前幾天,外界都不知道,連我媽也不知道。因為組織找他談了話吧,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他就大門不邁,二門不出,還幫我媽搞起衛生來,這不正常吧?堂堂縣長還做家務事。你呢,家務事不做,鑽進書房畫畫。還寫上什麼【大鵬一日同風起】。
心裡的事要藏著,就只好動手,用動手來分散自己的精力。」
我撲哧一笑,笑完後:「以後要討一個農民的女兒,她就什麼都不知道。」
她問:「要你到開發區去?
我叮囑道:「千萬不能跟別人說啊,連你爸媽都不能告訴。」
她拖長聲音說:「郝主任,我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