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雙方知道,但不說破,這種關係多好啊

  雨晴開車,我不說話。心裡想著晚餐見面的事。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沒有任何醫學證據——證明我與師父有血緣關係。

  我和師父,以及師父妹妹一家,只是處於一種親密關係。

  似乎誰也不想挑明。

  我覺得非常好。

  世界上有一幅名畫,就是因為朦朧,朦朧更美。說話也一樣,你說得太直白了,就失去了韻味。

  車上的思想,就是想著這些。

  回到雨晴的住處,因為中午喝了些酒,我呼呼地睡了一覺。

  大約三點,雨晴叫醒了我,說道:

  「去師父家,你也要打扮打扮。我幫你帶了內衣內褲,先把一身酒氣洗掉,穿得工工整整,現在去洗個澡吧。」

  我點了點頭,拿著短衣短褲進了衛生間,好好地洗了一個淋浴。

  等我穿好外套,她幫我把皮鞋擦得鋥亮,又拿了一雙新襪子給我。

  我感激地說:「你真好。」

  她瞟了我一眼:「你愛乾淨,但不喜歡打扮自己。頭髮要經常理。你蓄短髮就顯得精神。」

  我說:「太帥了也不好,不了解我的人見了,就認為我沒能力沒水平,很飄浮。你看陳秀敏,她要是再穿得開放一點,別人就認為她喜歡招蜂引蝶。她今天就打扮得中規中矩。」

  她說:「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是說你的頭髮要經常理一理,走,理髮去。」

  到了理髮店,雨晴對師傅說:「你幫他換個髮型,理短一點。」

  理髮師說:「他這個髮型蠻好,很帥氣,要理短一點?」

  雨晴說:「聽我的,理短一點。」

  理髮師三下五除二,幫我理了一個短髮。理了頭,颳了須。連理髮師都說:「哎喲,你的眼光不錯。」

  我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新形象,確實顯得既精神又穩重。

  出了理髮店,雨晴拍了拍我的背,似乎幫我拍掉衣服上沾著的碎發。說道:

  「你現在就保持這個髮型,聽清了沒有?」

  「現在保持這個頭髮,以後就不保持了?」

  「現在你年輕嘛,要顯得你一副朝氣蓬勃幹事的樣子,以後當了什麼司級副司級領導,就跟任書記一樣,留個大背頭,別人一看就是大領導。」

  我瞟了她一眼。

  她繼續說道:「你頭髮多,腦門寬,留大背頭也很好看,但現在就留,別人看著彆扭,官不大,一副大官樣子。」

  我忍不住笑起,笑完道:「你可以去劇組當化妝師了。可以根據不同角色給演員定妝。」

  她拖長聲音說:「我學過呢——」

  「你什麼時候學過啊?」

  「省城跟四水不同,經常有各種各樣的講課,培訓班。星期六星期天就開課。交學費就可以去聽。穿著打扮是一門學問嘛,誰也不是天生會打扮,當然要聽課嘛。」

  我說:「還有什麼社交禮儀是吧?」

  「對。所以我正要問你,怎麼稱呼師父的妹妹、妹夫。你跟師父的關係那麼近,親人一樣,稱他的妹妹就是李醫師?」

  我問:「應該稱什麼?」

  她說:「師父的妹妹,我們應該稱阿姨。師父師父就是父親一樣,他的妻子,你稱師母。師父的親妹,你就稱李醫生,人家聽著心裡不舒服。應該叫阿姨,她才高興。」

  我覺得她對人情世故這一塊確實比我強,便說:「好,叫阿姨。師父妹夫怎麼稱呼呢?」

  雨晴說:「你以前跟我說過,他姓林,是小兒科主任嗎?就叫林主任或者林教授。男人一般喜歡別人稱職務和職稱。難道你以前沒稱呼過嗎?」

  「以前都稱他們為醫生。」

  「要改。今天,我幫你來喊破。」

  【喊破】是江左方言。意思就開口明確關係。

  我說:「讀書時,我以為你只是一位只愛打扮的官家大小姐,想不到你精通人情世故。」

  她說:「我家人進人出,我媽說——你不認識別人,你可以笑笑。認識的就要喊叔叔伯伯嬸嬸阿姨。你爸可以得罪別人,但我們不要去得罪別人。」

  我半天沒有吱聲。想起了我娘,她與別人有意見,就對我說:你不要喊姓劉的那戶人家,什么叔叔嬸嬸,狗都不如。

  難道我娘做錯了嗎?

  我再想,這個問題不能一概而論。環境不同,交往不同。

  姓劉的人家對我娘是欺人太盛,我不叫也是對的。

  但舒雨晴家,出出進進的都是些幹部,即使下屬對舒書記有意見,但人家畢竟親自登門了。所以,我岳母的做法也是對的。

  她問:「你怎麼不吱聲?」

  我說:「你說的基本上對。」

  「謝謝郝局長的肯定。」

  我想,對於我岳父來說,他一直當官。妻賢夫禍少。這種情況,對今天的我很適用。比如我幫陳秀敏,她一點意見也沒有,這就是賢明。

  她一看就知道陳秀敏是那種大家閨秀,做人很有分寸。

  如果換上憶蘭,估計她絕對不會同意,你開著車子幫陳秀敏去找領導,不是有一條腿那是什麼?

  你要說個道理給我聽。

  世界的道理真說得清楚嗎?

  我曾經無數次用同一樣比喻,就是沒有更好更貼切的比喻了:一滴墨掉進水裡,越攪,一盆水就越黑。

  回到家裡,提些什麼禮物上門,雨晴又給我出主意:

  「一、師父家就一定要提禮物。阿姨家你就不必送禮物。都送的話,失去送禮物的意義了。因為師父是我們結婚送了賀禮。

  二、送一些補品,人老了都一樣,我媽現在也開始吃補品了。所以,你最好是給師母送舒經活絡的補品,給師父就送人參天麻。

  冬天了,我認為最好是送保暖的內衣內褲。這又不是給領導家送禮,領導家什麼都有。師父師母等於親人,你就要送他們用得著的東西。」

  我說:「舒大師,你可以全面指導我的生活了。」

  「你的意思就是工作上不能給你建議?」

  我笑道:「工作上提得太多,那叫干政。」

  她笑笑,說道:「那我們就下去採購吧。」

  兩人在樓下的商場挑選了一些禮品。

  我才體會到跟跟女人出來買衣服——百分之百的男人都不願意。

  因為女人很挑。

  她要挑質量,價格,顏色。花了一個小時,總算買齊了禮物。

  這時,我才打電話:「師父,過20分鐘就可以到您家那兒了。」

  師父說:「來吧,我妹妹一家也來了,妹來了,就不去外面,就在家裡吃。」

  到了師父家,雨晴就展現了她的交際能力,師門就喊師父師母,阿姨。只是對林主任一笑,說道:

  「我覺得還是喊教授好,那麼多人喊你主任,教授,我不標新立異。」

  惹得李醫生把她攬在懷裡,說道:「我這個小乖乖聰明,在家裡,我都喊他教授。」

  這頓飯由李醫生掌勺。

  桌上的氣氛特別好。

  師母說:「曉東,我沒在四水的時候,全是你照顧師父,真的像親兒子一樣。」

  我說:「徒弟就是兒子嘛。」

  師父反而不說話。

  李醫生說:「曉東,我煮的菜,你應該喜歡吃。」

  我說:「好吃,我喜歡。」

  雨晴撒嬌地問:「阿姨,你怎麼不問我呢?」

  李醫生說:「我們是一個地區的。」

  雨晴說:「我也在秦水生活了五六年。」

  阿姨才記起,笑道:「對對對。我總以為你是江左的。」

  大家邊吃邊聊。我心裡清楚,就等於我回歸到了大家庭一樣。只有一個局外人,就是雨晴並不清楚。

  吃了飯,林醫生就提前告辭,說晚上科室要開會。

  雨晴就幫著李醫生收拾碗筷。

  我說:「師父,我和您說幾句。」

  這是一個約定的暗號似的,師父起身,帶我進書房。

  兩人坐下,我把最近的事情都匯報了一遍。

  師父足足和我談了半個小時。

  但雨晴一直沒進來,我估計是阿姨沒走,她不好進來。

  果然如此,直到我們聊完,她們三人正聊得歡快。

  再坐了一會,我才起身告辭。

  師父和阿姨一直把我們送到樓下。

  師父說:「常來啊。」

  阿姨說:「早點調到江左來啊。」

  我說:「好,一定——」

  車子開出一里,雨晴才說:「我越看越覺得你跟姨媽有點像。」

  我半天沒做聲。想告訴她,又沒有依據,不告訴她,怕她在我爹娘面前說漏嘴。

  沉默了一會兒,我終於沒說。

  她這麼聰明,不說,讓她慢慢去悟。

  我只說:「回去,我們就去練車。」

  她望了我一眼,拖長聲音說:「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