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局長,這裡沒有觀眾

  車到賓館大坪,雨晴說:「你去領導家就吃個飯?」

  我說:「不一定,也許留下來會聊天啊。」

  她望著我,半天才說:「你明天走了,又有很久不能見到你。」

  我說:「我回來得早,就再聯繫你吧。」

  她點點頭,看著我下車,然後才開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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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賓館大廳,看了看時間,已是下午五點過十分,便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給旭哥打電話。

  旭哥說:「我們早就回來了,你在哪兒?」

  「哦,那你們下來吧,我們一起到蕭書記家裡吃飯。」

  一會兒,他們兩人就下來了,一起出門,上車,往蕭書記家裡而去。

  送過一次魚,舒展很熟練地開到了蕭書記家的樓下。

  這是一棟很舊的樓房了。五層,沒有電梯。送東西時,還是我們幾個一起幫凌老師提上去的,所以,熟門熟路地爬到三樓,按響了門鈴。

  蕭書記打開門,說:「歡迎歡迎。」

  進了客廳,正在廚房忙碌的凌老師出來,笑道:「坐坐坐,老蕭你泡茶,我兩手是油。」

  原來她在切菜。

  舒展說:「我來。」

  我才向蕭書記介紹:「局裡新來的司機,旭日的表弟,叫舒展。」

  蕭書記點點頭。

  凌老師倒是直爽,說:「小舒,那你把這些提子也洗一下。」

  三人坐下,舒展就上茶上水果,蕭書記和我們拉家常。

  旭哥聰明,他站起來說:「凌老師,我來給你打下手。」說罷就進了廚房。

  蕭書記對我翹了一下下巴,我就跟著他進了內室。

  小舒端著我和蕭書記的茶跟了進來。

  等我們坐下,他把茶放在茶几上,對我輕聲說:「右邊一杯是你的。」

  小舒出去了,我掃了一眼房間。很簡陋,房間還有一張單人床。他兒子青島讀大四,估計是兒子回來了,住的地方。

  兩人到了一起,蕭書記發一支煙給我,那氣氛仿佛回到了從前。

  我給蕭書記點上火,自己才抽上。

  蕭書記抽了一口煙,才問道:「局班子有哪些人?」

  我說:「陳秀敏,您認識的,她是二把手。還有紀委放下去的陳堅強,您也認識,現在調整為副局長,新調來一名同志當紀檢組長……」

  他聽完,又吸了一口煙,悠悠地說道:

  「陳秀敏不錯。陳堅強也不錯,我管過多年的組織人事。有兩點,你要記住。」

  我認真地點點頭。

  「第一點,不要對幹部苛全責備。有十全十美的幹部嗎?幾乎沒有。人都是有長有短。最近看了一篇資料,猴子的大腦與人的大腦,有79%是相同的。

  也就是說,猴子與人的大腦都是非常接近的。人與人之間,差別就更小。不存在誰比誰更聰明,大多數人都差不多。

  比如,你看到下屬,這個好像不太行,那個好像畏手畏腳。差別是有一點,但你把他放在合適的崗位上,幾乎人人沒有差別。

  所以,除了極其少數人除外,可以說在機關工作的幹部,智商都不會差。」

  我點點頭,說道:「主要是大膽使用他們,合理用人。」

  蕭書記滿意地點點頭。接著道:

  「不要苛全責備,在花枝芳手下幹事,與花走得很近的人,你就不要另眼相待,只要經濟上沒有問題,仍然要一樣使用。

  這一兩年,我反覆思考這個問題。天天斗不是樁好事。你去了,把花枝芳信任的人有意識地打壓,你走後,換個局長,他把你信任的人打壓。

  如此一來,反反覆覆,內鬥不已,任何一個單位都搞不好。」

  我內心一震,心想,肯定有人向他反映過我的一些情況,先點頭,後解釋。

  我笑道:「我沒有搞內鬥,只是想崗位輪換,不能好的崗位就不動。」

  蕭書記對這一點還是肯定,說:「輪崗可以,但不搞派性。四水發展不起來,就是很大部分精力花在內鬥上。」

  我說:「好的,一定搞好團結。」

  他說:「不是一味團結,觸犯了紀律的,當然要處分,但小錯以教育為主。你抓住苗頭,又及時教育了別人,他就不會犯大錯。這是我的深刻體會。」

  我說:「我理解了您的意思,就是一是敲警鐘,在不斷敲警鐘的情況下,他逆向而行,才處分。」

  蕭書記點點頭,問道:「第二個問題,你覺得自己今後的努力方向呢?」

  我笑笑:「自己看自己,往往看不清,這就是當局者迷。我想聽聽您的建議。」

  蕭書記望著我,說道:

  「你聰明,也能幹,但有個短處。」

  說到這兒,他又換了一支煙。

  我認真地望著他。

  他吸了一口,說道:「畢竟是個知識分子,搞農村工作不行。比如諸葛亮,你要他親自上陣去把對方挑下馬來,這個,他幹不了。

  你也一樣,你適應搞機關工作,我的想法,你不要下到縣裡工作,最好是往省城調。你工作干好了,調到省衛生廳,當個什麼處長,以後升副廳還是有機會。」

  我的心沉了一下。仿佛雄心大志一下被他澆滅了一樣。

  蕭書記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樣:「農家子弟成長不易,你不要抱太多的幻想。當然,事情不是絕對的,你抓住了某個機會,一步到位,投個三分籃也是可能的。

  但是,以平常心,穩紮穩打比較好。」

  我點點頭。

  這時,旭哥在外面輕輕推開門,小聲說:「可以吃飯了。」

  凌老師,旭哥合作,做了一桌豐盛的菜,蕭書記又拿出一瓶藥酒,說這種酒是他一個部下送給他的,酒性醇和,但喝了又讓人神清氣爽。

  於是,除了舒展不能喝之外,我和旭哥就陪蕭書記左一杯,右一杯,喝得十分投機。

  在蕭書記家吃完飯,我們就告辭。

  回到賓館,洗了個澡,想休息。

  可是,這種酒有種特別的後勁,什麼後勁呢?

  需要解決的後勁。

  這時,我的手機鈴聲響了。

  是舒雨晴打過來。

  她笑道:「吃完飯了吧?」

  「吃完了。回到了賓館。」

  「下來吧。我車子停在下面。」

  我二話不說,就下樓。

  走出大門,遠遠地看見她在向我招手。

  上了車,她說:「去家裡看看。」

  「家裡?」

  「我有一套房子 ,那不是你的家?」

  車子開得快,約二十多分鐘,就到一個小區。

  坐電梯到十二樓,下電梯,她打開門,這是一個兩室一廳。

  到了客廳,她泡一杯茶給我。然後就坐在我身邊。

  她應該是早早地洗過了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她說:「你喝了酒。有股好大的酒味。」

  「對,在蕭書記 家喝了一種藥酒,全身燥熱。」

  她瞟了我一眼:「我這裡可沒有空調啊,你熱就脫衣服,局長,這裡沒有觀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