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局長和付慶功一前一後從車上下來了。
白局長率先說道:「林主任,這麼晚了打攪你真不好意思,實在是有點急事!」
林劍連忙說道:「咱們老朋友了,可不許這麼說!」
這時,付慶功說道:「上車吧,白局長的朋友請你吃頓飯!」
林劍的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是白范民的朋友有事。
他笑著說道:「白局長的朋友就是咱們的朋友,走吧!」
說完之後,他拉開副駕駛門就上車了。
都上車後,白范民解釋道:「本來我說來看看你,誰知正好慶功也要來找你,我們就一塊兒來了!」
林劍還沒說話呢,付慶功就說道:「是啊,我可沒想到小蔡現在鹹魚翻身了,比我們搞房地產的還掙錢。我這次來找你,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著能不能讓我們的工地早點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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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劍心說,你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了?
你不是還要替白若彤在裡面住著了嗎?
在裡面的時候你怎麼不想這個問題?
當然了,這些話他沒有說,而是反問道:「你工地具備開工條件了嗎?事故還沒處理清楚呢,怎麼這麼快就會讓你開工呢?」
付慶功聽了,臉色有些難看,這是第一次,林劍當著外人的面這麼不給他留情面。
這時,白范民說道:「是啊,市政府肯定要在事故基本處理完畢之後,才可能讓你們開工的!」
林劍點了點頭。
白范民沒說有什麼事,他也不好意思問。
很快,車子就停在了一家大酒店的門口。
白范民這才說道:「其實也沒什麼事,介紹你認識個朋友!」
林劍故作輕鬆地說道:「好啊,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等他們來到酒店二樓,走進666號單間的時候,林劍看到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在等著他們了。
林劍看到這個人,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因為此人正是西匯區區委書記盧紅髮。
他連忙上前去打招呼:「盧書記,沒想到是您在這兒,路上白局長還給我保密呢!」
盧紅髮伸出肥厚的手掌,握著林劍的手說道:「你每天都很忙,正好今天白局長要過來,我就斗膽做個東,請你們一塊兒坐坐!」
林劍心說,自己剛到河岸村調查,難道他就知道了?
按說不應該啊,方芳不應該給他們說這些的吧?
可這又是為什麼呢?
這時,白范民介紹道:「這是林劍的好朋友付慶功,來,坐!坐!」
說完,他和盧紅髮一左一右,拉著林劍就讓他坐主位上。
林劍怎麼肯坐,他堅決要讓白局長坐主位。
三人一番推辭,林劍硬是沒有堅持過他們,只好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雖然談笑風生,可是林劍注意到,盧紅髮的眉宇間滿是憂慮神色。
他暗自揣測,調查個別墅群,這也不應該是什麼大事吧。
至多把村支書或者街道辦事處的領導推出去,他一個堂堂的縣委書記,怎麼會因為這種事擔憂呢。
四人坐定之後,服務員很快就把菜上齊了。
這時,白范民說道:「林劍是我的好兄弟,盧書記是我舅家表弟!」
原來如此,他們還是親表兄弟呢!
盧紅髮揮揮手,讓服務員出去了。
然後他低聲問道:「林主任,謝書記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讓林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看著他滿臉迷茫的樣子,白范民問道:「兄弟,你還不知道嗎?謝書記把錢書記原來研究過的一批人暫停了!」
林劍是第一次聽說,他猛然間想起來下午組織部長程富通到謝書記辦公室匯報工作的情況 。
難道就是那件事?
可是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啊!
他連忙問道:「什麼意思,我不知道啊?」
白范民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包括盧紅髮也是一樣。
要知道,謝書記既然把他從夏商市帶到這兒,毫無疑問是謝書記的親信。
可是他竟然不知道這件事。
盧紅髮給林劍倒滿了酒,說道:「是這樣的,錢書記在的時候,研究過幾個人準備推薦為副廳級後備幹部,結果很快他就調任人大了,程部長並沒有往省委組織部報。我聽說程部長跟謝書記匯報的時候,謝書記讓暫緩上報……」
這已經說得非常明白了,林劍也很清楚了。
原來是謝書記攔下了對他們的推薦任命。
他知道,下午程部長去見謝書記,原來談的就是這件事。
這才剛剛過了幾個小時,就全都知道了?
他忍不住說道:「下午的時候,程部長確實去見了謝書記,但是我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
盧紅髮說道:「哦,我是聽組織部一個領導說的,想問一下謝書記是怎麼考慮的?」
林劍心說,謝書記怎麼考慮的,我可不知道。
不過,這件事確實做得不地道。
這種事程富通可能就是知會謝書記一聲,誰知謝書記給卡住了。
也許,謝書記有自己的考慮。
如果這些人提拔了,這是自己到任後提拔的,但是提拔後如果出事了呢?
還不是一併都要算到謝書記頭上?
這時,白范民說道:「林劍,你肯定會知道謝書記是怎麼考慮的,要不你安排個時間讓盧書記去見見謝書記?」
盧紅髮兩眼放光,連連說道:「對,對,安排我單獨給謝書記匯報一次工作!」
其實下面的縣(區)委書記,給謝書記匯報工作根本不必通過林劍。
他這樣說,包含著讓林劍引薦的意味。
何況白范民很清楚林劍在謝書記心中的分量。
這讓林劍有些為難,他誠懇地說道:「我剛聽說這件事,也許謝書記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不然如果等上了省委常委會,他都不了解自己手下人的情況,這不就尷尬了嘛!」
這會兒,付慶功也插不上嘴,他只管低頭乾飯。
盧紅髮說道:「對,可能謝書記就是這麼說的!」
雖然這樣說,可誰都知道,人事這種事一旦暫緩,就不知道會緩到什麼時候。
也許就緩到退休了。
白范民接著說道:「林劍,你幫幫忙,在謝書記面前多說說盧書記的好話!」
林劍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時,盧紅髮說道:「林主任,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