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通了，始終沒人接。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了高言的心頭。
這會兒他應該不可能達到消息吧，嚴書記都還沒有去給馬市長匯報呢。
他相信這只是偶然，可能是曹未林正好忙著了吧。
他安排夏商市兩路人馬繼續蹲守的時候，決心帶人親自前往公安局警務聯網中心，查看曹未林今天的運行軌跡。
高言帶著保衛國和恆家林出發了，他們兩個是技術追蹤處的科長和業務骨幹，對於網絡監控和聯網追蹤的系統很熟悉。
在以往，他們在追蹤嫌疑人的時候，也經常請求公安局警務聯網中心的協助。
沒有任何問題！
在出發之後，他給公安局分管的副局長鍾玉國打了個電話。
「鍾局長，我是市紀委的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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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高書記，有什麼指示？」鍾玉樂呵呵的問道。
他們是老熟人了，彼此之間都很了解。
「沒什麼，想到你們那兒看看監控，查幾台車！」高言直截了當地說道。
「沒問題，你們過來吧！」
一切都很順利。
他們快來到了警務聯網中心，鍾局長安排之後就出去了。
高言安排保衛國和恆家林查找曹未林車輛的運行軌跡。
在公安值班人員的協助下，他們很快找到了曹未林開著的那輛車。
車輛軌跡顯示，他在上午九點多獨自開車出來，沿著解放大道由西向東行駛，在過了龍安路路口之後，右拐，然後就消失在了監控之中。
他們這種警務聯網中心，連接了全市各個路口的監控攝像頭和小區、學校等單位用於公共安全的攝像頭。
他們開始緊張地調取龍安路往北方向的攝像頭，沒有找到這輛車。
高言說道：「再找找，看看是不是去某個小區了，或者是哪一家單位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忽然進來幾名穿警服的人員。
領頭的人對著高言喊道：「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怎麼闖進我們警務監控中心來了？」
高言趕緊解釋：「我們是紀委的，正在調查一起案件，到這裡查閱現場情況。」
「哦，拿出你們的手續！」為首的人冷冷地說道。
高言愣住了，自己能有什麼手續，現在這個案子市委還沒有批准呢，自己只是提前監控當事人。
以前的時候，他們有時候拿一份手續，有時候就是事後補辦一份手續。
警務聯網中心，這不是隨便就能進來的地方。
高言只好低聲解釋：「跟你們鍾局長說過了，隨後我們會把手續送過來的！」
他想著市委很快就批准了，弄一份手續也不是難事。
誰知對面的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人家做了個請出去的手勢，然後說道：
「等有了手續你們再來查閱吧！」
氣得保衛國大聲喊道：「你們什麼態度，這是在保護貪官，你們是在妨礙公務。」
對方絲毫不懼他，反而問道：「你倒是拿出來證據呀，我們又不是不讓你查，不然的話只有請你們離開了。」
說完，後面跟著的警察都站到了前面，並且強制把保衛國和恆家林從電腦桌前拉了起來。
保衛國嚷嚷道：「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誰知對方也臉色一沉說道：「你們要是不離開，我們只好用強制措施了。」
高言知道，對方說的一點沒錯，自己到這兒來確實需要提供手續。
這類場所涉及到的秘密和隱私太多，要是誰都隨便可以來，那就亂套了。
他只好說道：「好，我們回去辦手續！」
可這個時候，領導正在開常委會討論這件事，常委會不結束，他們是拿不出來手續的。
話雖然這樣說，高言還是試探著給鍾玉國打了個電話。
他原以為鍾玉國不會接電話的，沒想到馬上就接通了。
「鍾局長，現在有人來向我們要手續，不然就請我們離開，您看能不能讓我們隨後補手續……」
高言邊往外走，邊說道。
鍾玉國知道，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他思忖片刻說道：「你等等，我馬上過去。」
高言聽了這句話，心裡很受安慰，看來是鍾局長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但是他也想到了，人家趕來攆他們，就不一定會給鍾玉國面子。
果然，就在他們三人在人家的「押運」下剛走出聯網中心的門，就見鍾玉國走了過來。
只見鍾玉國陰沉著臉問道：「鄭上行，這是咱們紀委的領導！」
只見跟在高言後面的鄭上行答道：「鍾局長，我知道，可咱們紀委的領導是不是應該更懂規矩，他們拿來了手續自然可以進去查閱，沒有手續的話只能在外面等著了。」
鍾玉國沒想到鄭上行不給他一點面子，他剛想說什麼。
就聽鄭上行陰陽怪氣地說道：「他們半夜去魚塘把潘主任帶走有沒有手續咱不知道，但是到這裡來就應該有手續！」
一句話就說得鍾玉國開不了口了。
同時也讓高言明白了，人家今後就是要「公事公辦」，一切按規矩來。
氣得旁邊的保衛國直咬牙，但是也無可奈何。
這也難怪，你們剛剛逮了人家的辦公室主任，還要人家給你提供方便？
怎麼可能呢？
新聞上都報導過了，某地供電局的皮卡車在十字路口被攝像頭抓拍了違章，供電局領導要求交警隊撤除違章記錄未果。斷然在交通高峰期停了十字路口的電，結果導致交通信號燈不能工作，路口擁堵數個小時。
兩家最終鬧到市政府，交警隊說電業局公報私仇，電業局說我是臨時搶修。
這樣的例子太多了。
鍾玉國只好苦笑了一下，對著高言說道：「你們回去辦手續吧，有了手續隨時可以過來。」
高言無奈，謝過鍾玉國之後走出了市公安局。
這時，在市委常委會議室，在論證了腐敗金額和所處職位的辯證關係後，市長馬懷山的講話也進入了尾聲：
「我認為對於違紀違規的同志，我們要區分不同情況，區別對待，像那些不顧群眾死活，不擇手段斂財的幹部，我們就要對其嚴厲打擊，比如前段時間的劉保山案件，一個副院長貪那麼多錢，就應該從重從嚴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