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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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人筋疲力盡，他倒在床上一定會做一個很長的夢。但要是他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就連夢也不會出現。
陸滿志一個夢也沒有，沒有曾經脫力之後，泡在血水裡的感覺，也沒有街道旁瘋子的高聲喊叫。這一次，陸滿志只是跪在地上，之後轉到病床上，整個過程，他沒醒，也沒做任何的夢。
他活著，當然活著，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為植物人，人缺了一塊靈體是不能活的，但他的傷口已經復原，就好像有半個胸膛不屬於他一樣。人若是少了半個別人的胸膛，活得了嘛？
對於陸滿志的診斷，醫生只給出兩個字——「萬幸」。眼球受傷，萬幸只是破損一點點，肺部受傷，萬幸自己復原了，脊椎，腰椎位移，萬幸沒有折斷。陸滿志所有的傷口都停留在一點點和差一點的分界線上。
他離醒來和死去，也就只差一點點，現在，他就像是在懸崖上走鋼絲一樣，一邊是棉花，一邊是深淵。
「這樣就能把一個人類治好嘛？」南娜坐在陸滿志旁邊，她穿著醫生給的白大褂，看著病房裡顯示著各種數值的醫療儀器，她看不懂，她也很好奇。
「這只能治好肉體」韓成友坐在床頭，手指輕輕觸碰陸滿志的脖子，從指尖傳來的觸感，讓韓成友一瞬間明白陸滿志現在的處境，這種感覺比那些數字更直觀，而且更複雜。
「我從來沒見過這些東西」南娜小心翼翼，不敢觸碰任何的東西，她只能坐在椅子上，雙手無處安放。
「這些是人類最討厭，但卻是最信賴的東西」韓成友說「人就是這樣，但凡喜歡的，永遠無法長久，只有你討厭的，懼怕的事物，才是永遠陪著你的傢伙。只有麻煩是永無止境的。」
「我們從來不在乎這些」南娜低頭說著「喜歡什麼，就去要什麼，沒有就去搶，得不到就罷休」
「讓一下」護士推著床，打斷了南娜和韓成友之間的對話。莫妮卡的手術結束了，她被推到這裡來。
「手術很成功，不過我們還是不知道她身體裡那些劃痕是怎麼來的，她是吞下刀子然後又吐出來了嘛？」護士不解的說著「難以理解，不過手術很成功，她沒有生命危險了。」
「謝謝」韓成友點頭致謝，然後聽著護士出門，把門關上。
「她好漂亮」南娜看著戴著呼吸器的莫妮卡，就算半張臉被紗布包著，也難以遮掩她的美。就仿佛莫妮卡並不只有著漂亮的皮囊，她的骨頭，都比別人的要更藝術些。
「我能感覺到」韓成友感受著空氣里不一樣的氣息，他面前的畫面里，確實多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
「怎麼樣了」
這時，蘿蔔精推門進來，然後飛快的把門關上，身上背著一個布包。
「你沒被人發現？」韓成友看向蘿蔔精「有一根蘿蔔在地上走，所有人都會注意你的吧。」
「我從天花板上爬過來的」蘿蔔精把布包解下來，然後丟到韓成友懷裡「把裡面的東西給陸滿志吃下去，硬塞也要給我塞進去，然後那個包起來的餵給莫妮卡」
蘿蔔精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氣，回想剛剛自己做的事情，他都感覺自己是不是電影主角了。
蘿蔔精沒有上救護車，而是躲在一輛公交車的底部，一路潛入到莫妮卡家裡。他做了補充能量的靈體鬆餅，然後再躲在公交車底下，一路從醫院的後門順著天花板到這裡。
韓成友把那個捏著軟糯的鬆餅拿出來，捏著，塞到陸滿志嘴裡。靈體的鬆餅就像是蓬鬆的棉花糖一樣，進入口腔就變得和水一樣，然後消失在嘴裡。
三塊鬆餅很快就餵完了，莫妮卡此時不能進食，所以蘿蔔精也不著急。他更擔心的是陸滿志，這個傢伙的靈力可不僅僅是透支，他直接就榨乾了自己！
「這人是個傻子」他越想越氣，最後乾脆站在病床上罵了起來「非得讓自己死才開心！」
「那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南娜不理解的問，她實際上沒有通靈的意識，那些看見的靈體都是她生活里稀鬆平常的事情，所以她看不見陸滿志的靈力傳輸，對她來說，這就和血管里的血液流動一樣平常。
「他為了讓莫妮卡活下來，把自己靈力全給她了」蘿蔔精沒好氣的說著「撲街！他自己心裡就沒數嘛！自己能力什麼樣自己還不清楚嘛！」
蘿蔔精越罵越激動，甚至快要哭出來一樣的說著「你媽的，兩個人都死了怎麼辦！我被人燉湯你都喝不到！」
「別罵了」陸滿志輕微的發出聲音「讓我.睡會」
他的聲音是最好的鎮定劑，至少證明這傢伙還活著。
蘿蔔精低下頭去輕聲哭著，但實際上一根蘿蔔哪能哭出什麼東西來，不過是難受的對自己悲嘆幾聲罷了。
莫妮卡的情況比陸滿志要好的多，醫生的診斷是胸骨三根碎裂，但沒有傷到血管，肺泡破裂，但不影響，總的來說，莫妮卡只要靜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一整個下午，三人都在病房裡等著，對於剛剛從磔罰島出來的三人，一下子還不能適應這裡。
特別是南娜，一整個下午都在問著關於人間的事情，她沒見過很多東西，大部分的數碼產品，所有的高科技產品，還有人類的道德和生存方式，所有的一切對於南娜來說都過於新奇，她不曾了解過這些東西，對於蘿蔔精和韓成友說的任何東西，她都感覺到不可思議。
「我看不了屏幕，我無法觸摸到上面的信息」韓成友苦笑著說著「某種意義上，我和你差不多」他看著南娜，但想起自己是個瞎子，也就低下頭來。哪怕他五感相通。
「屏幕那種東西，該死」蘿蔔精也嘆一口氣「識別不了植物」
南娜難以理解的聽著，他們也就這樣閒聊著，直到莫妮卡咳嗽幾聲，然後扯下呼吸管。
「水」莫妮卡艱難的說著。
南娜遞過去一杯水，莫妮卡喝下後才遲疑的看著她。
「謝謝，你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