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今天天氣依舊陰天。👹💗 6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但沉悶的天空不會影響到查理的興致,而且今天,有一位新的委託者登門到來。
來者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女孩,她黑髮及肩,容貌清秀較好,此時正端著一隻小茶杯,坐在查理客廳的沙發上。
當伢伢給她打開門時,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一隻會動的人偶,但她並沒有驚慌意外,反倒更加沉著了下來。
女孩穿著一身青色棉裙,顏色鮮亮,個子不高,像是一片厚厚的荷葉。
而當她初見查理時,第一句話竟然是,「查理·德森,我見過你。」
查理迅速過了遍腦子,覺得自己並不認識,或者說,從未注意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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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坐在沙發上,輕輕抿了一口紅茶,「我見過你,查理·德森,我也是那座海島上的倖存者,我是一名戒律。」
「只是我沒想到,離開海島後,那位格列德洛公爵竟然幫你散播了消息,看來你與伊寧小姐的關係的確很好。」
可不僅如此,查理還毫不手軟地賺了公爵5000鎊。
查理恍然了,原來如此。
「所以呢?你今天應該不是來說關於海島上的事的吧?」
「當然不是,」女孩點點頭,「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查理·德森,你的事已經被獨行歌劇院宣傳,在個人秘法師的圈子傳開了,『一位自稱收藏家的高階秘法師先生,只要支付相對的虛幻物報酬,這位先生就會幫你擺平一切麻煩』,他們就是這樣宣傳你的。」
因此往後,查理大概會有源源不斷的客流量,如果那些人不感到畏懼的話。
查理並不意外,「因為我與謝利·珂拉贊產生了一次摩擦,他接下來的行動大概只有拉攏我和清除我了吧。」
很顯然,他選擇了前者。
「那麼,你的委託內容是什麼?」
女孩嘆了口氣,「我的名字叫珂莉,珂莉·瑪蓮,家庭大概算得上中產階級,曾經日子過得還不錯。」
「我的父母經常爭吵,但他們非常愛我,我的外婆已經臥病就醫了,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醫藥費與資金流水。」
「同樣的,我也有很多夥伴,他們大多是從童年時期就開始陪伴我的,感情非常要好。」
「但就是這樣的生活,也還是有瑕疵的,我指的不是外婆,而是我自己,」珂莉將手捂在胸前,表情平靜地看著查理,「無論如何,我都感受不到『悲傷』。」
查理將腿搭到另一條腿上,靠進了沙發,下巴微抬,滿不在乎地聽她說話。
「如果說別人的嘆氣是為了抒發情緒,那麼我的嘆氣就只是單純的喘氣罷了,遺憾,哀傷,落寞,這之類淡的像水一樣的情緒,我一概從未擁有過。」
「這不是很好嗎?」查理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據我所知,這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不,查理·德森,你不懂,」珂莉並不認同,「而我的委託就是,我想擁有這種情緒,我想體驗悲傷。」
「好吧,」查理不置可否,「那麼,你的報酬呢?」
對於查理的冷漠,珂莉不滿地撇撇嘴,「我沒有什麼特別貴重的,只有我朋友送給我的一件,非常有意思的虛幻物。」
珂莉將一隻裝飾著一對黑色小耳朵的小巧照相機放在桌上向前一推,「這個叫『阿貓阿狗隨便拍』我朋友命名的,你可以用它拍一下自己。」
查理無力吐槽朋友的起名技術,抓起相機將鏡頭對準自己,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快門。
隨著「咔擦」一聲快響,查理髮覺頭上似乎多了什麼東西,他摘下禮帽一摸,發現頭頂赫然多了一對毛茸茸的黑色貓耳。
「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意思?」珂莉在一旁偷笑。
查理此時終於發覺,自己被戲弄了,「……好吧。」
「只要對任何人按下快門,他的頭上都會長出一對黑色耳朵,不過只有一天時效,要想快速消除效果,就睡一覺。」珂莉笑著說,「但它還是有實際用處的,如果對著動物,或者對著門徒級別的怪物拍照,那麼它就會變成一隻貨真價實的黑貓,雖然只有五分鐘。」
查理點了點頭。
「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查理站起身來,「就今天。」
珂莉沒有動,「您不需要先睡一覺嗎?」
查理抬手摸了摸那對貓耳,貓耳嘭地一下消失了,然後,查理心安理得地戴上禮帽。
珂莉嘆了口氣,「高階還真是耍賴啊。」
……
中心街甘闌區的柏勒公園中,一位短髮青色小裙的少女正穿過一顆顆柏樹,直徑朝公園的出口走去。
那女孩正是珂莉,而當她幾個玩耍的孩子旁時,一個皮球不偏不倚地砸向了她。
皮球只砸到了她的手臂,力度不重,也不痛,只是一旁的小孩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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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了兩秒,那個孩子似乎決定放棄思考,朝珂莉囔囔喊到,「姐姐,幫我撿一下球!」
珂莉沒有多想,她下意識彎腰撿球,手指還沒碰到球的瞬間,皮球炸了。
對,球炸了。
這……珂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一旁的小孩子愣了愣,忽然嚎啕大哭起來,珂莉此時感到非常無語,只能加快腳步,逃離這是非之地。
而當她走出幾步後,腳邊生機盎然的花草突然枯萎了,乾枯的葉子無力地垂著,幾隻烏鴉在她頭頂喳叫盤旋。
這些事情只會令她心煩,而並不會感到傷感,不知道那個查理·德森能不能理解。珂莉憤憤地想著。
她繼續橫穿過去,向著公園的出口離去,一隻長著粗長尾巴的花貓先她一步,在她腳邊悠哉悠哉地走去,突然間,它突兀地停住腳步,似乎認出了她。
「喵。」貓咪沉澱著尾音,親昵地翹起尾巴,下一秒,貓咪四爪踉蹌幾步,毫無預兆地躺在珂莉腳邊。
這是一隻生活在公園裡的花貓,珂莉在這裡路過時,總為它撒上一把吃食,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熟絡和親近。
珂莉照例想摸摸貓咪的額頭,卻發現貓咪不知何時一動不動了。
一角鮮紅從貓咪的嘴角流出,它就這樣安靜地死在了她的腳邊。
那一刻,珂莉感到了憤怒。
「查理·德森,」她質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查理意料之外地沒有回答。
「查理·德森?」珂莉又問一次,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氣中沒有任何聲音。
「好吧。」
珂莉站起身來,將腳從貓咪的屍體旁移開,「算了。」
她回到了家。
她將大門反鎖,外婆病重的這些天,父母幾乎住在了醫院,不怎麼回來,家中除了剛剛歸來的珂莉外空無一人。
她平淡地關了窗戶,打開爐灶,為自己做起今天的晚餐來。
她在委託時曾告誡過查理·德森,在他用自己的方式試圖令自己體會悲傷的過程中,不得傷害她身邊的人或物,也不能讓現有的生活變得更糟。
因此她也該知道,是那隻本就挺不過這個冬天的老貓壽終正寢了。
她感到了孤獨,卻感覺不到悲傷。
這種感覺就像……就像孤獨是她本來就該擁有的一樣。
夕陽為屋中蒙上一層暖色,廚房中有咕嚕咕嚕的燒水聲,卻令這裡的孤寂加重了幾分。
突然,安寧被幾聲有氣無力的敲門聲打破了,珂莉為門外的人開了門,她的母親踏著夕陽疲倦地走了進來。
「媽媽?你為什麼……」
這個時候,她的母親本該在醫院看護外婆,不知為何,珂莉覺得這是個不好的預兆。
「我今天回來休息一晚,你父親和護士們會幫忙照顧的。」母親把鞋脫下,沒來得及換衣,便一頭扎倒在沙發上,「你在燒水?」
不需要珂莉的回答,水壺尖銳的燒水聲已經鳴響在兩人的耳膜。
「你在幹什麼!快把水關掉!」母親煩躁地捂住耳朵,嚴厲地呵斥起來。
她在這時候應該感到悲傷,珂莉想,正常的孩子都會這樣。
但她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空蕩蕩的心裡什麼都未能滋生。
忽然,她感覺自己的胸口悶了一下,她迷惑地停住腳步,看著自己。
青色的裙角捲起內側的棉,她突然在室內被冷風吹了個寒顫。
所以說女孩子在冬天就不該穿裙子,即使是加了棉花絨褲和披肩的也不行。珂莉關掉了燒開水的灶火,支起沉重的鍋。
當她做完兩人份的晚餐時,母親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天徹底黑了下來,珂莉吃著屬於自己的那份晚餐,母親微弱的鼾聲是她唯一的配樂。
珂莉想起每次母親與父親疲憊的姿態,想起母親因她冷漠的表情大發脾氣,說她不懂得珍惜時的往昔。
珂莉很想說一句,您也不懂我。
她又想起那隻年邁的花貓,回眸看向她時一聲意義深長的「喵。」
她想,它那個時候是在告別。
每當這個時候,珂莉總會平靜得像一壇深水,平靜得令她感覺自己的心缺了一角。
大概不會有人理解她的心情了吧,她想。
查理·德森沒做什麼,確切的說,除了皮球花草和烏鴉,他什麼都沒有改變。
而始終不變的,是她這黯然失色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