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新的羚角

  致我的好友卡布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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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愛的卡布羅·休利,你在教會的監獄裡過得如何?

  在我們的父親去世後,這已經是第三百六十六天不見。✊💚  ඏ☆

  你一定已經知道我為什麼這麼熱衷於問候你了吧?在此,我不必多言。

  哦對了,我送給你的那件玩具我本想收回,但你一定沒想到,它已經落到教會的手裡了吧?你那位名叫查理·德森的保鏢不值得你的信任,他就像丟棄剝掉的香蕉皮一樣把你精心守護的虛幻物甩給了那位名叫奇蘭克·敏的主教。

  我正在逐個問候你的朋友們,那位與你不太熟的蘭瑟太太還曾像頭母豬一樣主動貼上來。哦,當然,我推開了她,不過我很抱歉,我似乎用力大了些,她摔倒在外面的街道上。

  但我覺得她不會怪我,畢竟她感受不到。

  我還會逐個問候你的朋友,賣南瓜派的女士,裁縫店的婆婆,一起交流秘法的朋友,甚至是與你有過一面之緣,笑著幫你撿起落在地上的新領帶的那個女孩。

  沒錯,我一直在注視著你。

  你一定很想問問我為什麼,我可以正面回答你。

  因為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從小到大的朋友,是我童年中唯一親近的人。

  我們在父親面前約定過,相互幫襯,相互扶持,做對方的後盾與港灣,不是嗎?

  你理所當然地對高階秘法師們沒有敬畏,認為他們與我都是同樣和善的人,也是受我影響的不是嗎?

  我性格惡劣的朋友,我會逐個認識你曾認識過的朋友,我在感受你的生活。

  哦對了,我在問候過程中,還結識了一位有趣的朋友。

  他也認識你那位保鏢先生,很巧合。

  不過也只是認識罷了,但他似乎也很想認識一下你,我想在不久後,我們就能再次見面了。

  這一次,我會好好指引你,帶你正確地尋找你那些其他朋友的。

  我會讓父親也見識我們堅毅的感情。

  ——你的摯友,庫馬里·尼朗。

  回溯的歷史映像中,庫馬里跪伏著寫下一封信。然後他將信件封閉,撬開墓碑的一角,將那封信埋了進去。

  沒人知道他埋了多深。

  也沒人看得清信上的字。

  眷使身為傾聽者的次列2,庫馬里絕無法察覺她的回溯,更別提中途干擾。這只能說明,早在庫馬里離開這裡之前,他就刻意模糊了畫面中信件的內容。

  庫馬里要他們挖開老人的墳墓。

  「挖。」眷使右皺著眉,在庫馬里這起案件中,她已經容忍了太多。

  「等一下。」在眾人開始動手前,奇蘭克喊住了大家,他用手拍開墓碑上的灰塵,將一張紙條貼在手心,按在石碑上。

  他手一抬,一封完好的信被他抓在手中。

  眷使右嘆了口氣,「太危險了,你根本不知道他還在墓碑中藏了什麼。」

  擅自用魔力接觸很可能會引火上身,而令眷使遺憾的是,她沒有隔空取物的能力。

  即使到達了次列2,也依舊有許多力不能及,她甚至無法捍衛一位死者的尊嚴。

  奇蘭克將信遞給眷使,坦然一笑,「確實太不謹慎了,但總比我什麼都不做要好。」

  ……

  庫馬里穿著一身深色西服,用紅褐格子的襯衫作為搭配。

  這名男人將髮型梳理地一絲不苟,額頭的碎發全部整齊地撩上,此刻正在等待著不知什麼人的到來。

  「早上好,庫馬里先生。」

  他等待的人來了。

  庫馬里斯文地一笑,「早上好,兩位先生,以及……涅西雅修女。」

  人跡罕至的郊外,三個人朝庫馬里走來,其中一名修女打扮,長相溫和的漂亮女人優雅一笑,「百聞不如一見,著名的尼朗大師,我們代表失落羚角……很高興見到你。」

  「實話說,我們本想在那四個孩子中選擇的,但等他們成長實在是太慢了,幸好,在我們發愁的時候,您居然主動和我們提出合作。」

  涅西雅看向左側的男人,「米迪索。」

  米迪索立即一點頭,拿著一個木盒走上前去,「這是你要的東西。」

  庫馬里接過盒子打開,簡單的木盒中裝著一顆非同尋常的胸針,胸針是一個傾斜的正方形,正中間鑲嵌著一隻鑽石製作的黑貓。

  不知是什麼東西竟將純潔的鑽石染成黑色,庫馬里將它握在手中時,令他精神抖擻的契合感順著血液遍布全身。

  這是一件虛幻物,具有因果效果的虛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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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我曾見過更好的。」庫馬里看著胸針上的黑貓,惋惜地說道,「我永遠也忘不了那隻沿著因果軌跡飛動的橘黃色蝴蝶,那簡直是天才之作。但那樣一件作品,卻被一個不懂得珍惜的傢伙當做尋路玩具,暴殄天物。」

  「我們的也不錯,不是嗎?」涅西雅好脾氣地笑道,「我很想問問,庫馬里先生,您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殺死一個無所謂的螻蟻?」

  「顯而易見,他殺死了我的母親。」

  「僅此而已?難道不是因為他身上還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嗎?庫馬里先生?」涅西雅生性多疑,她問道。要知道,以庫馬里的立場再度與教會產生接觸,只會為自己增添無盡煩惱,無論他想做些什麼,都要先考慮教會的狗是否會聞著氣味找來。

  即使憑藉那件虛幻物,他也絕無法在多羅克斯做到肆無忌憚,即使是一位眷使就能令他好受,更何況半月那名教皇冕下——半隻腳踏入神域的男人。

  除非他還藏著避開一切的手段,或者是,迄今為止,無論對於教會還是他們來說,庫馬里如何多過眾多秘法師追蹤的方法依舊是個謎。

  庫馬里卻坦然一笑,絲毫沒有介意修女的懷疑,「僅此而已,涅西雅修女,我想我們之間……應該多一點信任。」

  「那您可真是一位充滿孝心的先生。」

  「那麼,我想您應該給予我們一個表現的機會,如果在這件事情上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不必客氣。」

  「不必了,」庫馬里婉拒,「現在還不到需要各位的時候,如果真到那一天,我一定不會吝嗇開口的。」

  「那便好,」涅西雅微笑著點了點頭,「衷心希望您一切順利——我們的新羚角。」

  羚角。

  天使的號角。

  據說天使是一種羚羊四蹄,天鵝六翼,外貌類似於人的神系生物。

  天使們會結伴而行,在災難前吹響號角。

  號角的聲音會令山河倒流,生死逆轉,會將災變化作和煦春風。

  但天使的號角遺失了。

  遺失號角的天使們遠離了人類,令他們在災難前岌岌可危。

  於是,這樣一群信仰天使的人們站了出來,他們將自己命名為失落羚角,渴求著尋找新的羚角,重現蒼生。

  但在這之後,神明們降臨了。

  祂們經歷過一場激烈神戰,將整片大陸的規則改寫。

  勝利的神明們代替了天使的位置,庇護著人類的生命延續,薪火永傳,整片大陸甩脫危難,再此變得生意盎然。

  而那群尋找羚角的愚庸人,也就此埋沒了。

  「修女,那四個孩子還留下嗎?」庫馬里離開後,米迪索在一旁問道。

  「當然留下,你就扮演好你的老師即可,不要讓他們起疑。即使有更好的選擇,也不能自斷後路,而且那群孩子,還能有別的用處。」

  ……

  「叔叔,為什麼您的手上有紅色?那是顏料嗎?」

  一名穿著黃色衣裙的小女孩睜大眼睛,一對純潔無暇的天真雙眸正望著他。

  穿深色正裝的男人立即從褲兜里抽出一條手帕,仔細的擦著雙手。「是啊,這是顏料,小心一點,不要沾到了。」

  庫馬里細緻地擦拭著指縫,將滿手的「顏料」全部擦過一遍,手上卻仍殘留著淡淡黏/膩的紅色痕跡,「會弄髒裙子的。」

  「嗯,我知道,」小女孩仍舊甜甜地笑道,「我也很喜歡玩顏料,媽媽總說我調皮。我每次都會不小心把顏料蹭到衣服上,然後媽媽就會很嚴厲地責怪我。」

  「是嗎?」庫馬里溫和地上揚嘴角,蹲下同小女孩等高的角度問道,「那你會生媽媽的氣嗎?」

  小女孩搖搖頭,「不會。」

  「真是個好孩子,那你還記得一個下巴上長著很多鬍渣的叔叔嗎?」庫馬里和藹地和小孩子聊著天,像個親近孩子的大叔。

  面對庫馬里突如其來的問題,小女孩仔細回想道,「不記得。」

  庫馬里繼續提醒,「他將還沒拆包裝的新領帶掉到了地上,是你幫他撿了起來。」

  那大概是十幾天前的事,善忘的小孩依舊迷茫地搖了搖頭。提醒過路的叔叔對這名善良的女孩就像日常習慣那麼簡單。

  「沒關係,」庫馬里無奈地寵溺笑了下,「你不記得他了,但我還記得你。」

  庫馬里站了起來,拍了拍小女孩的頭,轉身離開了。

  小女孩迷惑地朝他離開的方向望了兩秒,發出一聲疑問的嗯哼,轉身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