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餐一頓後,維莉溫兒恢復了原本的高雅,重新回到沙發上與查理談論被打斷的話題。moɔ.xuʜꙅ9
她問道,「你那時想說什麼?」
「……」查理很想說維莉剛剛吃飯時的形象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了。
見到維莉和查理又要談事情,史密斯太太和管家等人都識相地離開了,整個客廳只剩下維莉和查理兩人。
「咳咳,」查理強行將剛剛的畫面清出腦子,「我原本以為,末日的發生也代表著世界意志失去了對整個局面的掌控,末日這把逐漸逼近的火也燒到了世界意志的屁股,可現在看了並不然。」
查理惡劣地笑了,像是在責罵世界的陰險,「現在看來,這把火像是世界意志主動點燃的。」
維莉也說道,「或許一切都在世界意志的掌控中,祂從未移開過視線。」
不加阻攔的原因只是一切都還未脫離正常的軌道,只是些許的波動對於世界而言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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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對於世界而言,這兩個誕生於混沌河畔的神明,究竟有沒有互相殘殺,或是否留在混沌河畔,都只是可有可無的事呢?
那麼查理和維莉的掙扎簡直愚蠢得可笑。
查理並沒有立刻陷入自嘲中,而是立刻思考起來,「第一次神戰加劇了末日到來的節奏,也導致人類文明的重演,身為世界,最為權威的存在,世界有多重辦法阻止這一切,但前所未有的神戰還是發生了,甚至世界的信使,伽拉都始終躲藏在神國中,直到神戰的尾聲才出面叫停,這一切……」
維莉接道,「都是世界默認發生的。」
查理的手指焦躁地點了兩下桌子,他繼續說道,「那黑羽和幻殼見到使命後,一個選擇了無視和順其自然,另一個選擇了逃離,而在黑羽也跟著幻殼離開混沌河畔後,世界意志再也沒對我添加過更多的限制……」
維莉點了點頭,「這恐怕也是。」
查理煩躁地吐了口氣,「好吧。」
「那末日發生,物魔·理內斯成神,挑起人與怪物的戰爭,那這……」
這次維莉沉默了,但答案不言而喻。
「那麼現在,」查理說道,「即將發生的第二次神戰呢?」
「或許一切都只是一個局,而現在到了收尾的時刻,」維莉溫兒說道,「再或許……你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嗎,查理?」
維莉溫兒緩緩說道,「你還記得,混沌河畔是什麼地方嗎?」
「承載漆黑之湖的土地,所有靈魂的終點,是……」查理回答道,「世界意志誕生的地方。」
查理說著,忽然睜大了眼睛,他看向維莉,維莉在與他的對試下緩緩點了下頭。
「我們也誕生於那裡。」
兩人想到一處去了。
如果按照維莉提供的思路,那麼查理也有一個設想,「我也有一個疑問,維莉。」
查理將曾經在骸骨的記憶中觀察到的情況告知了她,「滴蟲,滴蟲究竟在世界上扮演著什麼身份?」
「如果滴蟲只是一個強大且充滿憐憫之心的旁觀者的話,為什麼各個事件發生時都有祂的影子?」
在第一次神戰時,滴蟲的一滴眼淚催化了一切,厄難之子的死讓所有神明陷入了危機,神戰就此爆發了。
而在末日發生後,滴蟲再次出現,差點奪走查理·德森的性命。
查理問道,「維莉,如果在滴蟲來臨時,我死在祂的眼淚下,你會怎麼做?」
「實際上我曾經預言到這種走向,」維莉回答道,「我們之中只要有任何一位死了,職權都會聚集到另外一位的身上。」
「然後,神性會爆發,」維莉說道,「我會去完成我的使命。」
查理笑了,「那就沒錯了。」
「我曾思考過滴蟲幹嘛偏要那個時候出現,而我又有什麼好憐憫的?」
「現在我想明白了,他在憐憫你和我的命運,看來那時滴蟲的確是打算殺死我。」
查理話音一轉,又問道,「既然看到了,為什麼還要躲下去?」
這不就默認了事態如預言中的發展了嗎?
維莉也勾起一個微笑,「我相信那個預言不會成真。」
查理愣了一下,轉而說道,「……虧你連這都敢賭。」
「所以,滴蟲究竟代表著什麼?」
因為這個問題,維莉陷入了長久的沉思,即使他們對於這個問題來說沒有一點線索,可維莉硬是從以往的事件中揪出千絲萬縷的聯繫。
維莉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
「第一次神戰的結束是人類文明的滅亡,而理內斯所發動的,怪物與人類之間的戰爭,與其有一個共同點。」
「——大量的犧牲。」
「在我看來,大量的犧牲只有一個作用。」
那一刻,查理也意識到維莉想說的。
「……取悅滴蟲。」
查理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猛地摔了出去。
玻璃的碎片撒了一地,查理的力道直接將這個玻璃杯摔成了粉末,維莉看了查理一眼,安撫道,「你沒必要如此氣憤。」
「因第一次神戰被滅亡的人類也都獲得了新生,不是嗎?」
查理挑了下眉毛,「我從不在乎無關人員的死活。」
「可這一次,理內斯的做法將我重視的所有人都卷了進來。」
他吐了口氣,恢復了平靜,「如果理內斯的做法是為了多活一會,那祂取悅滴蟲的行為和這些有什麼關係?」
維莉遺憾地搖了搖頭,「或許沒有人知道問題的答案。」
「不,如果說還有哪位神明有資格竊取滴蟲的秘密,那就只有祂了。」
查理說道,「你是不是忘記了那個蠱惑神系怪物向滴蟲挑釁的唆使者?」
查理站起身,順便將維莉也扶了起來,「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和伽拉一同選擇了優萊克作為神女?你們在暗中有什麼合作嗎?」
維莉的目光依舊澄澈,「我不知道祂的目的,我們只是恰巧選擇了同一個人。」
「那便可以一試,」查理說道,「距離預言中的神戰,大概還有幾個小時。」
維莉糾正道,「大約三個小時。」
「足夠了。」
查理戴著手套的手在空中一划,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如刀割般的傷口,傷口內是大片的星空和落雷。
查理說道,「維莉溫兒女士,你是否放心與我在現實縫隙中遨遊一段旅程?」
維莉大方地將手遞了過去,學著人類的語氣玩笑道,「如果不是為了尋找另一位女神的話。」
「……」
查理抿著嘴,似乎認真地懺悔了一秒,然後死性不改地說道,「很遺憾,即使不如意,你也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緊接著便帶著維莉落入了裂縫之中。
一進入現實縫隙,查理的人形態便迅速崩潰了,化為一團黑線勾著維莉的手指,而維莉身上披蓋著的斗篷也從她身上滑落,維莉的長髮化作如絲帶般的物體,她的軀體逐漸分解,化為白鳥一般的外形。
一隻沒有眼睛的白色大鳥在空間縫隙中出現,祂的羽毛和絲帶一般的物體長長拖在身後,猶如數條美麗的白色拖尾。
白鳥的額頭上是一顆潔白無暇的原型白色寶石,閃爍的光亮如視線般直視前方。
神明們似乎知曉幻殼和黑羽的使命,但並不清楚他們一方的死去會導致另一方神性的覺醒,否則的話,在第一次見到查理·德森時,這些神明就該對他發起追殺,而非一副想要捉拿卻擔心查理死去的樣子。
而現在,當兩位神明一同進入這個現實縫隙時,幾乎所有神明都為此睜開眼睛,仔細觀察這百年一度的景象。
似乎有神明在道路上阻攔,但查理只是揮動黑線讓那群礙事的神明遠離,神明也分三六九等,許多不夠強大的神明沒有阻攔他們的權利。
而那些足夠強大的神明又不知為何,不約而同地不做表示了。
這正和查理兩人的意,這一次進入現實縫隙,或許是因為沒有戰鬥的緣故,查理的狀態可謂好了不少,這令查理更專注於尋找生命女神的蹤跡。
雖然這位世界的信使,在獨屬於祂的故事中同樣是一位行走於地面上的神明,但第一次神戰過後,這位神明又不知為何心灰意冷,重新住回了現實縫隙當中。
查理帶著維莉在許多神國之外穿行,維莉的視線忽然調轉到另一個方向,查理也在同一時間注視過去。
那是一個主基調為黃灰色的,看上去風沙滿天的神國,那個神國如現實中的沙漠一般荒涼。
從來沒有人規定過一位神明的神國應該是什麼樣,但在除了殷紅女童那位戰爭女神會奪取其他神明的神國外,一位神明的神國在一定程度上成為了神明神格的寫照,一位職權為「生命」的女神的神國,雖不能說必然是一片生命盎然,卻至少不該是這般荒涼的地步。
更何況這位神明是何其強大。
但真正讓查理和維莉確定那就是他們要找的神國的是,在那個黃沙滿天的沙漠中,他們看到了那個黑髮如瀑布般垂落,頭蓋藏青色布匹的,屬於生命女神·伽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