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維莉溫兒

  清早,查理出現在純白教會位於多羅克斯的主教堂前,被幾個隸屬於純白女神的秘法師戰戰兢兢地攔住。

  「您好,黑羽先生,請寬恕我們的冒昧,只是純白教會的規定讓我們不得不暫時攔下您,詢問您進入這間教堂的目的,請問您是來找神女閣下的嗎?」

  純白教會內部的秩序的嚴密程度是僅次於審判歌庭的官方組織,查理早就聽說過這群老古板,可純白教會的教皇又偏偏是個儒雅隨和,不善爭鬥的男人。

  但其下的成員仍舊兢兢業業地遵守著這些「秩序」,而他們的表現大概也令維莉溫兒非常滿意。

  眼下,黑羽查理·德森的名下大概已經家喻戶曉,他的這對黑色眼睛更是成為其身份的象徵,由於他聯合其他兩位神明與怪物之神理內斯那一戰,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行走於地面的神明。

  眼前這兩位攔住他的秘法師連大氣都不敢喘,雖然緊繃著臉,但查理已經問道他們緊張又忐忑的情緒。

  見查理沒有給予回應,那兩位秘法師又說,「神,神女閣下還在歷練中,並沒有回到純白女教堂。」

  查理這時忽然笑了,似乎是被兩人逗笑,又像是他在平常應該露出的正常表情,他帶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說不出是認真亦或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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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找你們的純白女神。」

  這兩名秘法師立即沉默了,這可不再是他們能夠隨意插嘴的話題,沒有人愚蠢地對這句話進去反駁,因為查理·德森真的有可能是來找純白女神的。

  根據聖黑教會與查理·德森的關係,以及聖黑教會前段時間強行擄走了他們的神女,再加上查理曾經似乎也表現出對純白教會若有若無的合作意味,即使是這些普通職員也不難看出黑羽與他們的女神有著斬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問題是,查理·德森說要找他們的女神,他們總不能代替他們的女神拒絕吧,可難道他們真的要以這種理由放查理·德森進去?那不就更大不敬了嗎?

  好在查理也看出了他們眼神中求救的意味,勉強放過了他們,「好吧,我來找你們的聆聽者,文科頓先生。」

  秘法師面露苦色,「先生,文科頓先生現在不在這裡。」

  查理沒有問他去哪了,直接說道,「我來找他交還女神的信物,這總比你們的任務重要的多吧?讓他回來。」

  那名秘法師如釋重負,立刻進入教堂之中,向上級匯報目前的狀況。

  大概是那名秘法師的上級也無法裁決這件事,這件事被直接送到了教皇耳中,純白教會的效率沒讓查理等待多久,很快,那兩名秘法師的直屬上級便趕過來請到,「黑羽先生,教皇在恭候您,快請進吧。」

  查理毫無心理壓力地走了進去,走進了那個幾乎純白的神聖教堂中,實際上,查理對於純白教會所表現出的態度已經足夠耐心了,這還是看在維莉的面子上。他在那名秘法師的指引下很快進入了教堂最核心的區域,教皇就站在台階上等待他。

  純白教會的教皇是個身穿純白長袍,鬍子遮住半張臉,頭髮花白的和藹老人,每看到他一次,查理就覺得維莉當初真實找對了人,這個男人雖然對秘法有著極高的天賦,但卻有著一顆與世無爭的心,在受到維莉的培養和眷顧,成為容傀之後,這個男人的這種性格品質變得更加明顯了。

  但是人就會有欲望,他這種與世無爭的態度也註定了他不喜歡在太過特殊的場合出頭,在查理被聖黑教會包圍時,這個老頭也做出了事不關己,並且坐享其成的態度。

  查理不打算和這位教皇多說,只是問道,「文科頓呢?」

  教皇並沒有俯視查理,而是走下台態度親和且恭敬地回答道,「文科頓還在趕回來的路上,他馬上就到了。」

  果不其然,在教皇說出這句話後沒過十秒,文科頓就風塵僕僕地走進了教堂,見到了和教皇站在一起的查理後,文科頓用一種「果然還是到這一刻了」的表情嘆了口氣。

  查理眯了一下眼睛,「我想你還記得我當初交給你保管的東西。」

  文科頓聽到這句話後身體抖了抖,他半跪下身,以十分敬重的姿態取出一個用玉石做成的寶盒,寶盒中盛放著查理曾交給他的女神的裙角。

  隨後,文科頓以一種忍痛割愛,不,生離死別的表情,將寶盒奉了上來。

  「……」

  可以看得出文科頓對這件「聖物」的敬重程度,查理無語地取走了裙角拿在手中,對教皇說道,「純白教皇,我要借用你們教會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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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皇的眼睛也和文科頓一樣死死盯著那塊裙角,勉強抽出一部分注意力應對查理,心不在焉地問道,「哦,借用誰?」

  「借你們的女神一用。」查理說道。

  教皇和文科頓的思緒頓時被拉了回來,教皇以不可思議的語氣,沒能沒控制住音量地反問道。

  「什麼?你說誰?誰?!」

  查理沒有理會失控的教皇,而是走上教皇剛剛站著的台階,撫摸了下牆面上代表純白女神的神聖無比的壁畫,這壁畫似乎是新修建的,壁畫中女神缺了一塊,而缺的那一塊就在查理的手中。

  查理摘下手套,用那一塊裙角蒙住自己的手,然後伸起胳膊夠到壁畫上屬於女神的手臂,當兩指觸碰時,查理的手似乎穿過了那層壁畫,去到了另一個空間。

  以遮擋住那隻手的裙角為媒介,查理真的觸碰到一隻冰涼,且手指纖細的手,查理牽住了那隻手,而那隻手也如同回應一般回握了一下,查理只需稍一用力,就將那隻手的主人引了出來。

  緊接著,教皇和文科頓看著查理堪稱褻瀆的舉動,竟然真的如指引般牽扯出一條潔白光滑的手臂,而那隻手臂的主人仿佛從壁畫般活過來一樣,如身穿白色的長裙,如蝴蝶般從壁畫中走出,落下。

  難以置信,從壁畫中走出的竟然是一位潔白無暇的女士,她身穿純白色的夢幻長裙,只有一小塊消失的裙角,在完整的裙擺中勾勒著出不規則的美,她純白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當壁畫中的人走出畫時,藝術家所不敢染指的臉龐也忽然展現在眾人的面前,維莉睜開雙眼,染著銀絲的睫毛下,是一對銀白色的,如同寶石般剔透的眼睛。

  終於再次見到這位久別重逢的老友,查理擺出一副迎接著的姿態,「維莉,歡迎再次來到人間。」

  神明的容貌本該是無法被直視的,但這對誕生於混沌河畔的神明從一開始便打破了這條規則,以至於當教皇和文科頓見到他們夢寐以求的女神真容時,他們的腦中忘記了冒犯與褻瀆,也忘記了閉上眼睛。

  「這,這,這是……」

  教皇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當他看到查理·德森仍毫不忌諱地牽著女神的手時,他本應該立刻上前制止他的行為,但對於教皇而言,似乎上前打斷這位女神的寧靜都是一件罪過可恥的事情。

  查理·德森是個能夠行走於人間的神明,教皇也曾經設想過,與查理·德森有著深切淵源的女神,是否也具有這樣的特殊性,一想到曾經遙不可及,甚至無法直視的女神,能夠來到與他們同一層度的現實……這個可能性讓信徒們為之顫抖與興奮!

  但女神始終留在神國中,有些疏遠的態度讓教皇不敢進行更深程度的奢望。

  可沒想到,這一痴心妄想竟然被查理·德森輕易實現了!

  「女……女神……」

  教皇和文科頓逐漸躬下腰,以一副跪拜的方式表示身為信徒的由衷歡迎。

  一睹神明尊容的興奮已經撐爆了這兩位信徒的心口,查理也不打算讓這兩人再受刺激了,他說道,「我需要帶走女神一段時間,在此期間,你們依舊可以進行祈禱。」

  說罷,他轉頭看向維莉,「走吧。」

  查理沒有帶維莉走正門,他知道在純白教會中走出一位與女神相似的女士,一定會引起極大的轟動,他展開了一扇漆黑的大門,帶著維莉走了進去,而門的另一頭,連接的是多羅克斯上一條著名的街道。

  「既然出來了,就好好逛逛,」查理說道,「你還沒有仔細看過這個世界吧?」

  維莉靜靜地回了他一句,「我注視著整個佩恩。」

  「……」

  兩人經過這個短暫的對話後便陷入了沉默,查理單方面帶著維莉路過這條原本富饒的街道,但在經過了怪物之戰與饑荒過後,這片街道變得蕭條不少。

  但即使是末日也無法阻擋人們生活的心,仍會有許多無家可歸的人和小孩子出現在街道兩旁。

  直到一個小孩子用石頭朝查理砸過來,並被查理滿不在乎地輕鬆躲過後,這種沉默才終於被打破。

  只因為維莉用毫無情緒的語氣說了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