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無法打斷的故事

  眼看著舌女的腦子就要從中間爆開,查理抬了下手,停止了它的旋轉。✌😳 ➅➈ѕ𝓱𝔲乂.𝔠𝓞𝐦 ☟🐠

  「這……你從哪裡找到的?」

  傳說中,古魁·安提安用自己的舌頭,創造出一個與人類相似的生物——舌女,但這個生物與人類相似的似乎也只有半顆腦袋。

  舌女一直作為安提安的玩物存在著,直到有一天,安提安遭到了查理·德森聯合維莉溫兒的襲擊,這個可憐的小舌女也被安提安在危難中拋棄了。

  考慮到從舌女誕生起,安提安對舌女表現出的寵愛,舌女也一直被稱為安提安的女兒。

  問題是,查理·德森,是怎麼抓住安提安的女兒的?

  「說來話長,」查理道,「在海上,我遇到了這個箱子,而箱子中正好裝著舌女。」

  舌女惡狠狠地瞪了查理一眼,不知悔改地罵道,「不許進行對我的抹黑,混蛋!」

  查理理都沒理它,「所以,無論是要進行對安提安的詆毀,還是家族信仰的轉變,它都會給你很大的發展空間。」

  赫里齊默契地笑了,「或許兩者可以同時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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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理說到,「拿去吧,希望這個沒用的傢伙能帶來一些價值。」

  ……

  一片漆黑的混沌河畔中,韋博恩的懷中抱著一個剛剛停止哭泣的小女孩。

  女孩,也就是休瑪麗的胳膊上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臉上掛著未擦去的淚痕,在這裡,受傷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好在休瑪麗的傷口不深,韋博恩用一塊乾淨的布,幫助她勉強包紮了傷口。

  休瑪麗已經在精神的疲倦下緩緩睡去,空氣中只剩韋博恩獨自行走的腳步,還有休瑪麗平緩的呼吸聲。

  對於韋博恩來說,長時間工作是一件無所謂的事,但無奈的是,在這裡,任何一點的疲憊都可能成為他們羊入虎口的因素之一。

  韋博恩決定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休息,但在混沌河畔,這個平整得有些過分的地方,沒有任何能夠掩護他們的東西。

  忽然,在他懷中還未熟睡的女孩緩緩醒了過來,「老師?」

  韋博恩順勢原地坐下,他將休瑪麗放了下來。

  「老師,我們還沒找到您想找的東西嗎?」

  韋博恩點了點頭,摸了摸休瑪麗的頭髮,「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現在,我們可以休息一下。」

  說著,韋博恩拿出了一根蠟燭點起,這是休瑪麗許久沒有再見到的光。

  這層光只能勉強刺透面前的黑暗,照亮休瑪麗稚嫩的臉龐。

  韋博恩認真幫休瑪麗檢查了傷口,確認沒有其他受傷的地方,手臂上的傷口也沒有惡化後,韋博恩鬆了一口氣。

  休瑪麗的心態倒是沒有那麼好,她說道,「老師,我會死嗎?」

  韋博恩卻並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道,「休瑪麗,你怕死嗎?」

  休瑪麗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我害怕,老師,我還想回家,我要用我的秘法保護爸爸,還想……還想活著找回媽媽。」

  其實休瑪麗跟隨韋博恩來到這裡,還是有一定私心的。

  她知道混沌河畔是個能收容所有靈魂的地方,她也想再見自己的母親一面。

  韋博恩循序漸進地問道,「那休瑪麗,如果老師要死了,只有用你的命才能救老師,你願意嗎?」

  休瑪麗看著燭光中韋博恩的臉,她猶豫了幾秒鐘,「我願意,老師。」

  韋博恩溫柔地笑了,他並沒有深化這個問題,而是摸了摸休瑪麗的頭說道,「我知道休瑪麗是個溫柔的孩子,我相信不只是我,就算故事中的我換成休瑪麗的爸爸媽媽,休瑪麗也一定會願意的。」

  休瑪麗也笑了起來,她在混沌河畔中的恐懼似乎被磨平了一點。

  很快,休瑪麗疑惑地問道,「老師,為什麼在走路的時候,我們不可以點蠟燭呢?」

  她始終盯著這根蠟燭,才發現這根蠟燭並沒有流下蠟油,似乎不會越來越短。

  「休瑪麗,在這裡,在這個混沌河畔中,光是很危險的,當然,黑暗也很危險。」

  「黑暗會讓這裡產生變化,但我們的眼睛不能在黑暗中視物,自然也說不清這裡的變化究竟是什麼,為了避免這裡的變化,行走在這裡的人才必須攜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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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們不需要,我確定那些黑暗不會侵蝕我們。」

  「但如果攜帶燈,那些習慣了黑暗的怪物就會被這些光亮刺破眼球,變得更加暴躁,原本只有靠近我們的怪物可能會襲擊我們,但現在,那些來自遠方的怪物也會找上門來。」

  休瑪麗聽得有些害怕,「那,老師,我們現在不會很危險嗎?」

  「別怕,就算真的有怪物找來,老師也不會讓你死的。」

  韋博恩看著眼前的女孩,心情產生了些許的複雜。

  這個女孩起初不過是一個故事,一個被他挑選上,寫進書里的主人公。

  但漸漸地,韋博恩發現這個女孩格外的聰明,她不應該被寫進任何一個規劃好的故事裡,她的人生便是一個充滿了不確定性,千奇百怪的故事合集。

  這種變化吸引了韋博恩的目光,因此他沒急著讓這個女孩的生活變得不幸,他的潛意識在告訴他,這個女孩應該是自由的。

  很快,他發現,即使自己沒有出手,這個女孩的人生也足夠精彩了,她的父母是一對優秀的治安官,而母親是一位隱藏的秘法師,在母親死去後,她的靈魂仍舊遊盪在父女兩人的宅子裡。

  這不是最精彩的,這個女孩竟然獲得了一位令韋博恩想都不敢想的鄰居,漸漸地,韋博恩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控制這個女孩的人生,而他也成為了這個女孩人生故事中的一部分。

  這令韋博恩犯了難,他最擅長的便是在學徒平靜的一生中,用自己的方式添加最具悲劇色彩,也最為濃重的一筆,但這一次,擅長製造高潮的韋博恩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揮動筆墨。

  於是韋博恩選擇了觀望,也將自己的故事寄託給了命運。

  他帶著休瑪麗來到了混沌河畔,用自己的方式等待命運的選擇。

  如果在艾薇爾到來之前,他為古魁·安提安寫下了故事,如果那個故事能作為他的晉升儀式考驗的話,他便可以留下這個神奇的孩子,真正讓她作為自己的學徒,衣缽的傳承者。

  如果艾薇爾跟隨他來到了混沌河畔,那麼在與艾薇爾相見之前,他應該殺死休瑪麗,然後終結艾薇爾的復仇,將兩位學徒重新塞回故事裡。

  這樣,他的晉升儀式考驗也算成功了。

  但真當他感受到,那個被寫進「幽蝶」中的學徒已經來到這裡時,他卻捨不得殺害這個孩子。

  他的一再退讓已經快到極限了,這位導師在欺騙了休瑪麗的同時,也欺騙了自己。

  忽然,原本黑暗的混沌河畔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光點,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光點迅速吸引了韋博恩的視線。

  他「呼」地一口氣吹滅了蠟燭,同時感受到休瑪麗捏緊了他的袖子。

  他們都明白這樣的光點代表著什麼,絕不可能是怪物生長出的類似鮟鱇魚一般的發光體,這裡的光點只有一種解釋方式——其他的,走進這裡的人。

  身為門徒秘法師的休瑪麗,對於這樣的光有著強烈的依賴性,她小聲問道,「老師,那是……人嗎?我們不過去打個招呼嗎?不能一起同行嗎?」

  「休瑪麗,出現在混沌河畔的人不一定全是我們這樣存有理智的人,」韋博恩警惕地解釋道,「他可能因解餓吃下了怪物的肉,也可能在黑暗中逐漸發狂,更有可能已經受到了黑暗的侵蝕。」

  韋博恩眯起眼睛打量著那道光影,那似乎是個手電筒,遠處的人是看不清拿著手電筒的人的模樣的,韋博恩試探性地使用了秘法,他的魔力在遠處亮了一下,發出一瞬間的光,韋博恩和休瑪麗借著那一抹光,看到了遠處那個人的模樣。

  那個傢伙的頭髮擋住了大半個臉龐,身穿一身破舊的大衣,重要的是,他身後背著一個巨大的背包,那背包看上去比三個人都要大,背包壓垮了他的脊背,讓他以比常人更緩慢的速度行走著。

  看到那個人的時候,韋博恩和休瑪麗都第一時間蹦出一個判斷——那傢伙不是正常人。

  休瑪麗這時候才意識到老師第一時間吹滅蠟燭的目的是什麼——為了防止那個人注意到他們而主動跟上來。

  韋博恩立刻站起身,抱起休瑪麗,快速離開了那個位置。

  與此同時,背著巨大背包的旅者也疑惑地抬起了頭,他也發現了自己身邊突然炸起的光,第一時間,他以為是怪物向他發起了攻擊,但他很快意識到,那更傾向於秘法師在黑暗中對他進行的試探。

  旅者將手中的書籤握緊,生怕這些書籤落到黑暗中再也找不回來,他用手電筒照向剛剛魔力出現的方向,驚疑不定地喃喃道,「奇怪,這裡還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