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鎖

  眼下無論是世界、神明、怪物,亦或人類,都需要一把關閉一切的鑰匙。🎄🐼 ➅9s卄ùx.ČόM 😾🐟

  這正印證了不斷有人對查理說過的那句話:「所有人都會站在你的對立面。」

  而查理擁有的,也不過是一個名為查理·德森,收容了幾個抱團取暖的靈魂的小陣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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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鑰匙一共有三把:

  被聖黑教會帶到此處的優萊克。

  不知身在何方的維莉溫兒。

  以及身處人間的查理·德森。

  優萊克不過是個與黑羽和幻殼有著命運上的聯繫,又被安妮戴爾在靈魂上刻下符文的女孩罷了,作為鑰匙,她與這一切的聯繫還不夠密切。

  而維莉溫兒這在查理·德森的幫助下隱瞞了身份,現在已經成功躲到不為人知的地方去了。

  留在人間的只有查理·德森,可供選擇的也只剩查理·德森。

  而這一切都是查理·德森從一開始便精心塑造的。

  有句話說得沒錯,布尼爾森等人的確不敢動優萊克,他們不敢過分傷害查理·德森身邊的每一個人,這位司掌混亂的神明在給他們帶來不斷的麻煩同時,也稱職地庇護了每一個人。

  查理·德森是曾獨自殺死戰爭女神的神明,僅憑一個人類的教會,還不敢輕易招惹並與之抗衡。

  即使現在對方遭到了世界意志的整治,也同樣如此。

  因此聖黑教會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就是讓優萊克簽份契約,逼迫她做一些違背意願的事。

  大概這次事情過後,那位不諳世事的神明,會真正看清何為「人間」。

  「天啊,聖女閣下,您可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布尼爾森捂了下心口,「您這樣,我可是會於心不忍的。」

  說罷,他加快了速度,將優萊克的手指暗向憑空出現的羊皮紙上,唯恐遲則生變,可就是這樣不到幾秒鐘的時間,一根黑色的羽毛從優萊克的衣服中滑了出來,與之一同的,還有一朵花瓣豐美的白色小花。

  這一剎那,黑色的羽翼尖銳地刺向布尼爾森的心口,而白色的復生之花則治癒了優萊克全部傷痛。

  布尼爾森的眼球刺痛,一時間,嫉妒擠滿了他的心口。

  一旁的彥試圖出手保護他,但不需要他的幫助,布尼爾森已經自己躲過突如其來的穿刺,甚至還將魔力與其對峙到一起。

  那一瞬,土地震盪,人際消弭。

  布尼爾森被那銳利的魔力震出一大口血,由於這兩人魔力的對峙,死在波浪中的秘法師也不在少數,布尼爾森被震得退後幾步,優萊克也立刻站起身,在混亂中對著牆壁開了幾槍。

  牆壁被她轟開一個幾人寬的大洞,優萊克立刻跑了出去。

  「……又是這樣。」查理與理內斯在天空中的眼睛對視。

  忽然,他朝夕琉斯說道,「幾位,在開戰之前,能否允許我先回去一趟?」

  夕琉斯頓時啞然,「為何?」

  「你把維莉的真名告知人類們了吧?」查理沒好氣地說道,「他們把優萊克擄走了。」

  「……」夕琉斯說道,「我去一趟吧。」

  查理是不可能隨意離開這裡的。

  查理點了下頭,「你不需要露面,」他說道,「保證優萊克的安全就好。」

  夕琉斯沉默著離開了。

  查理張開手臂,他的手指中伸出大量黑線,他用黑線組成了一扇巨大的的門,下一刻,查理整個人「砰」地一聲散開,無數黑線順著天空直衝上去!

  理內斯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所有怪物都躁動了起來,然而下一刻,又一個穿透靈魂的聲音響起,讓那些怪物通通沉寂。

  這時,查理的黑線已經試圖刺向理內斯的眼睛,卻被一隻巨大的爪子拍了下來!

  隨著理內斯的這一動作,黑羽如被衝擊的湖面一樣散落下來,形成星星點點的水珠,黑線們則順著理內斯的爪子爬上,攀爬上祂的全身!

  空中因理內斯的出現而聚集的烏雲終於散開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怪誕的景象。

  天空中,一隻酷似惡魔的巨大怪物怒瞪兩隻通紅的雙眼,祂的身上纏滿錯綜複雜的黑線,而一隻有著上百個關節的巨大節肢動物正從一扇漆黑、由黑線組成的門內爬出,三方立刻交織、糾纏在一起。

  剛衝出來的優萊克恰巧看到這一幕,即使那三方的身影被雲霧所遮蓋了,那模糊的身影仍舊讓她的大腦在顫抖,令她的靈魂戰慄。

  「瞧啊,多麼偉大的戰役,多麼神聖的畫面,聖女閣下,我想你也與我們一樣,發自內心為我主的身影發出讚美吧。」

  

  優萊克身子一抖,那個駝背嚴重,只與優萊克差不多高的老頭已經站在他身旁,與其平靜地說著話。

  但比起最開始,現在,布尼爾森和善的外表下充滿了憎意。

  「聖女閣下,您要去哪?您不打算履行您的義務了嗎?」

  優萊克猛地轉過頭,布尼爾森蒼老的手已經抓住優萊克的胳膊,向外狠狠一擰!

  即便是習慣了疼痛的優萊克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誰知布尼爾森又轉換目標,使用同樣的方式扭斷了她的小腿。

  優萊克忍著劇痛跪倒在地,這次布尼爾森終於得以居高臨下,他幡然醒悟般,堆著個笑臉,「抱歉,抱歉,聖女閣下,您看看我,手法太粗暴了。」

  優萊克忍著淚花瞪了他一眼。

  布尼爾森「咯咯」笑了起來,「沒辦法,誰讓您享受了我主的共同庇護呢。」

  他接過彥遞來的羊皮紙,這一次,他直接將羊皮紙拍在了優萊克臉上。

  「契約成功,」布尼爾森說道,「神木們,替我們的聖女閣下療傷。」

  ……

  「滾。」

  夕琉斯只輕輕吐出一個字符,無論眼前的人是否退讓,祂的秘法都凝聚為一個詛咒,朝著阻礙祂的人鑽去。

  阻擋那個詛咒的,是一把細長的刻刀,那隻刻刀斬斷了詛咒與兩者的聯繫,緊接著,那把刻刀朝著夕琉斯的身體而去!

  這具身體是不完全、不輕便的,但不代表夕琉斯躲不過這一擊。

  夕琉斯微偏腦袋,令這把刀從祂的耳邊飛過,再伸手向後一撈,反手抓住了那把刻刀。


  夕琉斯看了眼破碎的刻刀,又看了眼血肉模糊的手,「嗯?」了一聲,「原來你是認真的啊,安妮戴爾。」

  滿頭亮眼金髮,少女姿態的安妮戴爾懸空矗立在夕琉斯對面,她的身旁還浮空著成千上萬把相同的刻刀。

  夕琉斯的目的是救人,而安妮戴爾的目的,是阻攔祂的行動。

  現在看來,一切的發展都與當初如此相似,一切的發展似乎回到了從前,連接成一個名為「命運」的環。

  但不同的是,聖黑教會不打算取優萊克性命,而查理這邊也並非無助可援。

  兩人都知道這場戰役對查理·德森而言的重要性,因此兩方絕不會退讓。

  夕琉斯在戰鬥時是少話的,或者說,往常與祂戰鬥的敵人也並無與祂對話的可能。

  就像隕落的星星一樣,安妮戴爾的刻刀遮蓋了整片天空,兩人的戰鬥糾纏了一段時間,但夕琉斯並沒有時間在這裡消耗。

  查理·德森是無法主動傷害這群信徒們的,而聖黑教會的人也因這一點有恃無恐,但夕琉斯有著身為神明的尊嚴,祂或許不會在意人類之間的爾虞我詐,但祂不會容許一個人類擋在自己面前。

  即使沒落,血巫的威嚴猶在。

  安妮戴爾的刻刀被全部推開,更有甚者已經反彈刺進了安妮戴爾的脖子,她捂著溢出的鮮血,而那位曾經為神明的身影仍舊屹立不倒,身影依舊蒼白。

  這代表著,祂未傷分毫。

  「人類,你們眼中的觀念已經淡化了嗎?」夕琉斯俯視著倒地的安妮戴爾,最並未乘勝追擊。

  曾幾何時,身為人類的秘法師敢於挑戰神明們了?

  安妮戴爾火辣辣的目光注視著夕琉斯遠去的身影,最終鬆了一口氣,啐了一聲。

  ……

  「你……做了什麼?」

  痊癒的優萊克身體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她不止一次想要離開這裡,卻無法邁出離開的腳步。

  她的潛意識在不斷告訴她——你還有義務沒有履行。

  「沒什麼,只是一場簡單的演講罷了。」

  布尼爾森說道,「實際上我們一直很疑惑,世界為何要創造出黑羽和幻殼兩位存在?你也看到了,神明的意義是為世界賜予的使命而行動,但這兩位存在擁有了人性,因此變得很難掌控。」

  「直到幾十年前,我們才終於找到了真相——兩個能夠同時承載人性與神性的神明,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承載一切苦難的容器。」

  「如果世界真的擁有意志,那麼祂自然感受到了自身的衰敗,既然如此,世界又怎麼能放任自己繼續毀滅下去?」

  「因此祂留下了一層保險,在末日到來時,那兩位神明不但會承受一切壓力,甚至於,成為徹底關閉末日的……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