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光合作用

  查理眼前一黑,僅僅瞅一眼的功夫,他就被原先埋在土裡的地之靈拉進了棺材。♣☝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然而查理並不知道自己的哪一個舉動被認定為了「挖墳」,或者是原先埋在地里的「屍體」太過激動,直接代替查理完成了這個步驟,從而逃出生天。

  或者是,這條規則本就是有文字陷阱存在的,從「代替它躺進去」這句話出現,就代表了這條規則有很多操縱空間。

  當然這不是查理該想的,從剛踏入地之靈族群領地的那一刻起,查理就意識到這根本不是如名字那樣友善自然的族群,而是一個漠視自然環境,反而極度嗜血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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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理並沒有急著脫困,既然已經被拉進來了,他打算親身體會一下那些地之靈是如何備戰的。從外面看,地之靈是被埋在土裡,但實際上,這裡還被秘法隔出一片容得下一個人的小空間,查理就待在這片小空間中,聽附近的土壤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很快,一條根須悄悄鑽了過來,但它沒能逃查理的耳朵,查理只是看了一眼,就確認這條根須是連結每一隻地之靈的紐帶,這也是這群備戰的地之靈埋得如此貼近的原因。

  但這條根須不屬於在場的任何一隻地之靈,而是屬於圍牆的一條分脈,查理認得這條根須上的氣息,這條根須也認出了查理的血,一時間,兩方的氣氛尬住了,根須許久未進一步,查理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這條根須原本是應該就此離開的,因為查理的客人,他不可能成為地之靈的戰士,但為了查理的血,它停住了,似乎是在猶豫是否要趁這個機會再汲取一點。

  最後很顯然,是地之靈中的某一條規則約束了它,即使是森長者也不能無視規則,或者說,越是地之靈中年邁的存在,就越是重視地之靈們的規則。

  由於森長者的退卻,查理沒能弄清規則中「挖掘墳墓時,請您去死」的死亡到底指什麼,他最近總是在和墳墓打交道。

  地面上,一位攀爬在樹上的地之靈忽然越下,因為它看到了一個從「墓地」跑出來的同類,那隻逃竄的地之靈皮膚灰白,上面還粘著泥土一樣的黃褐色斑紋,這隻與眾不同的地之靈十分顯眼,一看就是從墳墓里爬出來的。

  那隻地之靈從樹上躍下,使用它們的語言說了幾句,大概就是嘲諷它是一名臨陣逃脫的「不誠者」。

  而那名灰白色的地之靈似乎虛弱至極,它已經沒有動手脫困的能力,即使有,也絕不會在它們的領地內動手,即使是查理那份規則書上都明令禁止了爭鬥,這些地之靈身上的束縛只會更多。

  那名地之靈也用嘶啞的嗓子叫了幾句,只是就連對面的那隻地之靈也聽不懂它的語句。但地之靈看得出他的不滿,最終,幾條根莖牢牢捆住了那名不誠者的身體,在對方的掙紮下強行將其拽回了墳墓。

  所謂的墳墓雖然由魔力隔絕出一塊小空間,但並沒有隔絕感知的能力,查理悠哉地待在地底觀賞完了兩者的對話,當地之靈將另一隻地之靈拖進來的時候,查理的一條胳膊剛好從地底伸出來。

  他沒有抓取某一位地之靈的身體,而是撐起地面鑽了出來,正好對上兩位地之靈詫異無比的目光,而谷角們則圍了一圈安靜地等待他。

  「挖掘墳墓時,請您去死」這條規則似乎已經可以淘汰掉了,因為查理被迫挖掘了墳墓,但並沒有死。

  查理跳上來以後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土,扔掉沾滿泥土和草葉的手套,用魔力再次編織了一雙。這名地之靈也不知道此刻該如何是好,查理沒有死掉的情況到底該怎麼算?是算他違反了規則?但這並不是他有意為之,而是森長者沒有動手。

  查理想必這群地之靈是希望查理在地下愉快地自殺的,但很遺憾,事情就是偏偏變成這樣進退兩難的局面。

  查理看了眼兩名地之靈,他們全都踩在還算寬敞的絨草小路上,查理忽然想到,如果領這裡的絨草消失,豈不是就令這兩隻地之靈違反了規則?

  想罷,查理直接讓哪裡的絨草消失,它們踩踏的地面驟然矮了兩毫米,根須全都踩在沒有任何之物的土地上。

  那一剎那,兩名地之靈的神色可以用花容失色來形容,查理從未想過能在一個怪物身上看到如此生動的表情。

  但是正如查理所想,就像查理並沒有因森長者沒有殺死自己,就被這片環境列入違反規則的區域內一樣,這兩隻地之靈也並沒有被這片土地所排斥。

  看來在某種程度上,這片環境是相對寬容的,至少不會因是在做不到,或無意為之的過失而懲治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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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查理微笑起來,恢復了兩名地之靈腳下的絨草,對它們說道,「別緊張,只是個實驗。」

  查理之所以沒用「玩笑」來形容剛才的舉動,只是因為地之靈無法接受自己的規則被那樣輕浮的理由試探。

  但那名地之靈的脾氣顯然不太好,它對查理態度不善地吼了兩聲,然後從查理身旁經過,將捆住的地之靈重新塞回了墳墓里。

  離開時再次經過查理身邊的時候,這名地之靈仍舊履行義務對查理說了些什麼。

  查理挑了下眉毛,「我知道了。」

  剛剛這名地之靈告訴他,定期一次的光合作用很快就要開始了。

  雖然地之靈本質上是怪物,但它們仍有著像之物一般的習慣,在這片高木林中,由於高木的樹葉並不茂密,樹木彼此之間也有著足夠的間隔,每天,陽光都能通透地傾灑下來。

  地之靈們應該是不缺陽光的,因此它們定時一次的光合作用,應該不只是曬太陽那麼簡單。

  查理在地之靈的地盤,碰到這種事,他自然是要赴約的,查理詢問了那名地之靈光合作用的地點和具體時間,在時間到達時,他和幾名地之靈一同趕赴地點,但當他看到場地正中間的一口大鍋時,他愣住了。

  那口大鍋的直徑足有十幾米,但整個地之靈族群都不一定存有這麼多容量的食材,查理不禁問道,「這是要燉什麼?」

  離他最近的地之靈抬起一根條根須扇了他一下,查理也在這時看到了一名站在大鍋一旁的地之靈,那名地之靈的根莖如同古樹一般鋪在地面上,身體上長滿了代表年邁的皺紋和根須,它不是森長者,但同樣是地之靈之中的長輩。

  其五:面對長者時,請噤聲。

  噓,不要出聲,您不會希望面對長者們的怒火的,噤聲是一種表示尊敬的方法,快樂也是,平靜也是,肅穆也是,痛苦……也是。


  扇了他一下,意思是說,那口大鍋是用來燉……自己的?

  遠處那隻地之靈長者揮動根莖呼喚地之靈們過去,查理也面帶微笑地混在地之靈的隊伍里,帶著一小眾谷角們跟了進去。

  不必提醒,所有沉默的地之靈們通通安靜了下來,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光合作用了,大鍋旁圍了整整三百多名地之靈,這幾乎是它們的全部數量了,就連哨兵都在此時撤下來,進行這次的光合作用。

  身為尊貴的客人,查理和其他幾十名地之靈是最先接受光合作用的一批,地之靈們挨個爬進了鍋里,輪到查理的時候,他沖那名守在大鍋旁的地之靈長者指了指腳邊的谷角們,地之靈長者搖了搖頭,示意它們可以不跟隨查理進去。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谷角們往往是被看做怪物們的附庸,而非一隻或一群單獨的怪物。

  得到了地之靈長者的首肯,查理讓這群谷角們先散開,但這群忠實的小傢伙始終不願意離開查理左右,這讓他哭笑不得。

  當然,這也是這群谷角的智商低下,看不懂查理動作指示的緣故,直到查理抓起一隻谷角朝遠處仍之後,這群谷角才終於恍然大悟,紛紛跳起裝作自己被扔起來的樣子,落到第一隻谷角周圍。

  查理這才躍入那口大鍋,這鍋口的內壁光滑,跳進去就很難再走出來,直到剩餘的地之靈填滿這口巨大的鍋以後,下面的地之靈長者才宣布光合作用開始。

  緊接著,開始有地之靈朝鍋中……倒水了。

  清水直到添到了查理的胸口後才停下來,說真的,如果地之靈接下來往鍋中放些莫名其妙的食材,或者作料什麼的,他一定會忍不住從鍋中跳出來。

  但那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很快,那名地之靈長者將所有根莖都伸展開,他的魔力將周圍的高木撐得彎曲,露出一片視野極好的天空,就在查理準備跟著地之靈們一起享受陽光的時候,他突然猛地睜開眼睛,因為他看到,鍋的正上方,有著一個巨大的、散發熾熱和刺眼光線的火球,那好像……是個縮小版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