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女巫島和解達成

  最終那隻頭鷹灰溜溜地飛走了,所有瘤鷹也在混亂中意識到自己的族群被某位神明操縱的事實,查理滿意地留下這一切,他解除了混亂職權對這裡的影響,轉身朝更深處走去。

  或許是之前外放了氣息的緣故,查理一入森林,叢林裡躲藏著的還未找到寄宿者的谷角們全部冒了出來,查理就像個移動的谷角吸引機器,幾乎所有無主的谷角都聚了過來。

  僅僅半小時功夫,查理的腳下就聚攏了一大片,到了令他無處下腳的地步,直到查理無奈地揮揮手,這群谷角才嘩地一下散開,但仍舊緊緊跟在查理身後。

  谷角是世界上最弱小的怪物,即使是普通人見到也能輕鬆地打倒它,但因為谷角的特性,即使秘法師或怪物們見到谷角,也不會貿然發動攻擊。

  谷角會寄居在怪物中的強大者周圍,而這個「強大者」的定義便是中次列或以的怪物,某種意義上來講,一個自然環境中谷角的濃度,也奠定了這個環境中強大怪物的數量。

  谷角本身並不會任何秘法,受到生命威脅時,才會用小小的尖牙進行最低限度的反抗,它不需要食物和血肉,只靠寄宿者平時消耗的魔力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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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角這種怪物擁有與之實力不匹的忠誠,在它認定一名寄宿者後,直到寄宿者死亡前,那怕任何強大的怪物出現並表現出拉攏或善意,它都不會進行背叛,正因這種甚至有些愚昧的忠誠,大多數怪物都會對谷角進行庇護,即使是怪物中的窮凶極惡者,也只是放任對方自由行動,或者成為捕食的誘餌。

  可以說,谷角們才是對這個世界最有好的生物。

  查理也沒拒絕這些小怪物們的投靠,在有些漫長的旅行中,一些陪伴總是會被需要的。

  剛才說到,一般情況下,沒什麼怪物會主動攻擊谷角,畢竟這些兔子幼崽大小的怪物甚至不夠塞牙縫,但有一類怪物是例外——那就是智商極其底下,沒有理智的。

  這其中的「佼佼者」,比如東部森林中的怪鳥,那些腦子被視線擠滿,只會橫衝直撞的傢伙,現在已經被殺到快滅絕了。

  而這其中也有實力比較出色的,比如現在這個終於被查理找到,站在千米外的,長得像個黑色河馬的傢伙。

  黑色河馬,不,怪物原本應該是鼻孔的位置伸出一雙四根指頭的小手,毛髮一般來回擺動著,而這雙小小的手竟然撕開了怪物的外皮,露出一個鮮血淋漓的人頭,而那顆人頭赫然是艾薇爾的模樣!

  「查理,救命……我被它吞下了……拉我出去!」

  查理不為所動。

  那顆酷似艾薇爾的人頭呻吟了會兒,很快變成伊寧的模樣,緊接著,又扭轉成優萊克、史密斯太太的樣貌,唯一不變的是,她們一直在向查理求救著。

  這是查理身邊最親近的朋友,也是查理最不願看到的一幕,查理知道這隻怪物正在以這種方式誘惑他,而且誘惑他的同時,那隻怪物還在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不斷朝查理衝來。

  見到這一幕,查理內心毫無恐慌,甚至還有一些欣慰,至少這些景象現在完全沒有發生,唯一的感想是——自己的女性朋友貌似有點偏多。

  當那隻怪物真的在幾秒內,從千米外的距離衝刺到查理百米前時,查理忽然意識到,這隻怪物不是衝著自己來的,而是衝著自己身後的谷角們。

  這隻怪物大概餓壞了,它從未見到過這麼多同時聚在一起,還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的谷角,這在它眼裡簡直是食物的象徵,因此它完全沒管谷角們的寄宿者是否就站在它們前方,毫無理智地沖了過來。

  查理看了眼躲在自己影子裡瑟瑟發抖的谷角們,他果斷出手了,猛地將那隻氣勢洶洶的怪物拍進了地里。

  那隻怪物大概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已經被埋進地面里了,查理走過去揪著河馬腦袋,將它揪了起來,那隻原本吵鬧的怪物現在沒了半點生息。

  但查理知道它還沒死,並且捏著它的腦袋晃了晃,果不其然,那隻怪物撕開了裝死的假象,露出猙獰的真面目,對這查理的腦袋就是一口咬下!

  結果就是,查理再讓這個怪物與地面來了次親密接觸。

  這次這隻怪物徹底老實了,或者說,已經沒力氣再折騰了,查理也騰出功夫仔細查看這傢伙的狀況——它沒被操縱,或者說,以怪物之神那種要求怪物自行聽從命令的操縱方式,憑這隻怪物的智商還沒辦法勝任。

  這樣就方便了,這種怪物並非群居,查理還真發愁該怎麼尋找其中的優秀個體,眼下查理直接將殘廢的怪物往遠方一甩,不再理會。

  →

  如果查理沒記錯的話……不,他腦袋裡的知識幾乎不可能出錯,那麼,這片森林裡應該還有一個類似女巫的,具有高等智慧的怪物族群,接下來,查理打算去那個族群檢查一下。

  ……

  「是的,我的確是怪物,這是再清楚不過的事情了,人類。」

  純白教會的禮堂中,優萊克、伊寧,還有剛趕到的,知性女性模樣的安妮戴爾,圍著唯一一名怪物春紛紛落座,而春正在面對的,正是純白教會那位看上去非常慈祥的主教。

  聽到春的答句,優萊克尷尬地輕咳一下,「春女士,教皇冕下是人類中非常尊貴的存在,您面對他的語氣應該更尊敬一些。」

  純白教皇卻隨性地笑了下,笑得鬍子都翹了起來,「別在意,神女,都別見外,時隔六個月,你還是第一次回到教會啊,哈哈。」

  優萊克不禁汗顏,「教皇冕下……」

  一旁的安妮戴爾一拍大腿,不優雅地爽朗笑道,「幾十年沒這樣見面了,你這老頭還是這麼有趣啊!」

  純白教皇看向安妮戴爾,那神情甚至有些普通人的樣子,「我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還不是個老頭。」

  「對啊,當時你只是個不自量力的小子。」

  老友敘舊,安妮戴爾的話匣子也放得更開了些,據優萊克從文科頓先生那聽來的小道消息稱,在純白教會建立最初,剛剛被扶上台,僅僅次列3的教皇冕下承曾對刻刀掌權者安妮戴爾大膽求愛。

  後來在布尼爾森知曉此事後,以十分接地氣的方式罵了教皇一頓,並且讓他滾回純白教會去,再也別打安妮戴爾的主意。

  當時,教會冕下甚至以為布尼爾森是安妮戴爾的父親,畢竟誰也沒想到,看上去暮年的布尼爾森竟然與安妮戴爾的年紀相差無幾。

  優萊克第一次聽到這些八卦時心情十分複雜,不過對於這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來說,這都是些幾百年前的舊事了。

  比起優萊克,一旁的女巫春更是滿頭霧水,在它看來,人類高層們的會議應該是嚴肅的,並且充滿爾虞我詐,於是春也表現得強勢了些,自然不能讓自己一開始就落到弱勢,可現在這愉快的氣氛是怎麼回事?難道這也是套路的一部分?

  優萊克不知道春此刻正在想什麼,只能歉意地一點頭,說道,「請見諒,春女士,教皇冕下他總是這樣。」

  「所以……」春試探著問道,「你們對我們島嶼的下一步判決是什麼?」

  「是什麼……那自然是按您所說的,先就此和解了,」教皇看了眼安妮戴爾說道,「安妮戴爾女士帶回了有關你們的消息,查理·德森先生的朋友,我們自然要以禮待之。」

  聽到這裡,優萊克的眉毛不自覺皺了一下,她不止一次覺得教皇冕下知曉一些關於老師和女神之間的事情,只是他從不戳破,也從不窺探罷了。

  春覺得事情的成功來得有些輕易,但考慮到自己的神明與查理·德森的那番談判,便欣然接受了。

  這時,一直表現得很隨性的安妮戴爾忽然正了下神色,她仍低斂著眉眼沒有看向任何一邊,卻忽然開口說道。

  「所以這位尊貴的,既然我們雙方已經和解,您還不願意現身見我們一面嗎?」

  話音剛落,一道蒼白的影子出現在禮堂內,祂正是化作小男孩模樣的夕琉斯。

  見到這個身影,所有人都意識到祂是誰,包括教皇在內,所有人一同起身行禮,春則是直接跪伏在地。

  夕琉斯面無表情地問道,「我沒有感受到任何視線,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哪怕是虛弱的神明,安妮戴爾也不會做出直視對方的愚蠢舉動,她微微低頭看著夕琉斯腳邊的地板,像是玩脫了似的,一副遲疑的樣子。

  「實際上……我只是試著一問。」沒想到夕琉斯真的出現了。

  「……」夕琉斯沉默了片刻,祂實在沒料到時隔許久再一次見到人類會是這樣的開場,她帶著幾分被戲弄了的怒氣,「希望你懂得對你的言辭付出責任,人類。」

  安妮戴爾汗顏,或許因為自己的神明對人類的態度太過隨性溫和,自己就也一不小心……皮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