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從未背叛

  畸形的面枷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此時人們才意識到這塊鋼鐵比他們想像的要沉重。•._.••´¯``•.¸¸.•` 69Ŝhⓤ𝕏.ⓒ𝔬м `•.¸¸.•´´¯`••._.•

  面具下大塊頭的臉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對,扭曲的。

  黃色泛紅的像蟲子一樣的粗線扎進肉里,將他的嘴角與臉部皮膚縫合成一個蹩腳的笑容,一口黃牙整齊呲出來,與平靜的眼神組合出一種麻木的呆傻。

  「大傻個,受人欺負,任人宰割。」一個小城市的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一副俠盜打扮的金髮女人居高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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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她從鼻腔中震出一聲哼鳴,「我最討厭這樣的人,空長個子有什麼用?」

  那時的大塊頭還沒有長得這麼大,但也足有兩米高的個頭,他頹廢地佝僂著身子,像是個頹廢的巨人。

  臉上的血液還在不斷流出來,被人縫起的笑容此時還在開懷地笑著。

  此時的瑞秋還是一名小偷,她喜歡穿梭行盜的激動與刺激,昂貴的贓物往往只是她快樂的戰利品,她將這種行為視作愉悅自己的遊戲。

  但說實話,她已經玩膩了。

  「我是一名玩家,一名遊戲學者,但我現在需要一名玩伴。」儘管說著討厭,瑞秋還是彎下腰,看向縮著身體的大個子。

  「有個人給了我這個,」她取出兩瓶顏色各異的藥水,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也不喜歡笑不是嗎,我這裡有兩瓶藥水,它能夠讓喝下它的人變得強大——非常強大。」

  「然後你可以親手報復他們,報復那些讓你笑的傢伙,你可以一下子把他們丟出十米遠,可以把他們的頭按進馬桶里,還可以讓他們跪在你面前求饒,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

  大個子聽著她的話,神情有所觸動。

  「但是,」話鋒一轉,瑞秋變得嚴肅下來,「它也會讓人瘋掉,甚至有很大可能當場死亡,怎麼樣,你有沒有膽量試一試?」

  「說實話,我非常無聊,與其這樣無聊下去還不如死掉算了!我經常這麼想。」瑞秋微笑著說道,「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人,不如乾脆變成瘋子如何?」

  與其平淡枯燥地活著,不如自甘墮落,當時的瑞秋的確這麼想。

  「但一個人終究太沒意思了,不如你陪我一起,我們將會成為最默契的組合,讓我一直陪著你吧?」

  她看向大塊頭的笑容,真誠地說道,「我答應你,我會一直陪著你,無論什麼時候,我都陪你一起笑。」

  一隻巨手毫不猶豫奪下一個瓶子,捏碎玻璃瓶,將猩紅的液體灌進嘴裡。瑞秋也毫不遜色,昂起頭來一飲而盡。

  「對了,你的名字叫什麼?」

  這一日的夜晚雞犬升天,幾處平平無奇的男子家中頃刻間血流成河。三米多高的巨大身影托載著年輕女性,兩人臉上齊齊露出同樣的猙獰笑容,瘋狂修補著兩人殘破的靈魂,填滿跳動的心臟。

  ……

  儘管戰場才剛剛開始,危險的警鐘卻已經敲響在所有人的頭頂。

  「打不過……」這個簡單的結論明眼人都能有所預料。六人合力的攻擊尚不能敵,如今的殘兵敗將又怎能與之一戰?

  如今這個局勢算是孤注一擲,說是誰上誰先死也不為過,但究竟是什麼給了眾人再次挑戰的勇氣?

  當然是殺手鐧,也是最後的底牌。

  如今這場戰鬥必須速戰速決,人員傷亡越多對他們越無利,被拋飛出去的里諾在空中急打了個旋,他忙在懷中取出一隻盒子,黑色的盒蓋拋開,取出一隻鋼筆。

  鋼筆通體呈灰色,紅色的墨水在空中寫下一個名字:瑞秋·莫嵐特。

  還在與喬·絲莉克糾纏的瑞秋忽然寒毛直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白色盔甲的拳頭已經刺進她的身體,血流不止。

  怎麼回事?!

  瑞秋驚疑地看向背叛她的銀白盔甲,不詳的預感在心中越發明顯,她急忙確認了契約,完好無損,這是怎麼回事?!

  她迅速一斧子拍開喬,極速向後退去,但還未拉開距離,手中的斧子卻開始劇烈震動。

  然後一橫斬,險些砍下她握著斧子的手臂。

  她飛快地確認情況,視線掃過里諾手中的鋼筆,頓時明悟,是那支虛幻物,導致契約怪物和斧子都背叛了她!

  銀白盔甲沒有手下留情,格位的壓制毫不猶豫砸到瑞秋的頭頂,能夠影響次列4的銀白盔甲,那隻鋼筆的負作用必然十分嚴重,但瑞秋沒有時間考慮這些,銀白盔甲的攻擊已經一波又一波襲來!

  →

  瑞秋的耳膜在流血,她情急之下收回銀白盔甲,見它被拉回黑洞後,才遠遠朝大塊頭喊過去。

  「大塊頭!快走!」此地不宜久留,伊寧被迫扔掉了背叛她的巨斧,空著手準備逃離。

  大塊頭轉過頭來,伊寧看到他沒有帶著面枷的臉,一個不安的念頭一閃而過:這傢伙不會也背叛我吧?

  預感並沒有成為現實,大塊頭毫不猶豫,朝著伊寧的方向撤離。

  不知道大塊頭的真名實在是太吃虧,里諾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走,一聲令下,戒律們齊刷刷發動攻擊,碗口大的光柱不斷追擊而去,馴師們也操縱還有行動能力的怪物紛紛追擊,一時間把退路圍得水泄不通。

  「該死,一群雜蟲還想殺死我們?!」瑞秋怒吼著,她已經丟下了武器和契約怪物,她並沒有馴服其他的怪物,此時的瑞秋可以算得上戰鬥力最低的水平,大塊頭的舊傷未愈,但即使如此也不是他們能夠匹敵的。

  殺死瑞秋,要依靠的就是虛幻物的威力。

  瑞秋一語未盡,衣服領口已經本能纏繞,像絞索一樣束縛住伊寧的脖子,她三下五除二撕毀了領口,隨身攜帶的匕首已經刺進她的小腹。

  她不可置信地拔出匕首,同時將攜帶的全部武器通通扔掉,她明白了一個問題——攜帶的武器越多,她才越危險,此時的她可謂是一無所有。

  所有她所擁有都會背叛她——包括同伴。

  瑞秋全身一抖,她慢慢將頭轉過去,正好對上大塊頭布滿血絲的眼睛。

  「大……塊頭?不會吧?」瑞秋在這一刻終於感到害怕,但不是針對死亡。

  大塊頭渾身顫抖,但最後依然沉默著搖搖頭,他閉上眼睛,大聲一吼。

  這一吼令擋路的怪物全部四散逃跑,他抱起受傷的瑞秋離去。

  居然還是失敗了,大塊頭居然抵抗住了他的虛幻物?!里諾極度驚訝,直到喬·絲莉克停下追擊無功而返,他才遺憾又疲憊地搖搖頭。

  這本應該是一次成功的戰鬥,按照他們的計劃,瑞秋本應被背叛她的夥伴大塊頭而擊殺,然後再由她和喬合力攻擊受傷的大塊頭,但沒想到竟在這種突發情況下失敗。

  「哎呀,果然還是不中用。」遠處的查理站在一顆巨樹樹頂,聽到動靜,他扶了扶單框眼鏡,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樣我會很懷疑他們是否能夠成功把洞堵上啊。」他停了一會,然後直直躍下。

  一道黑色身影,正好落在火速撤離的瑞秋和大塊頭面前。

  「查理?」瑞秋立即擺出警惕的姿態。

  查理撇了眼她小腹上一片血紅,當即笑道,「哈,你是被虛幻物傷的?」

  「是又如何?」瑞秋也笑了一聲。

  「沒有什麼,這對我來說當然是好事,比如……可以將你們弄得這麼狼狽的虛幻物,我又有了新目標不是嗎?」查理彈了下鏡片,「我可是位收藏家。」

  瑞秋不置可否地看著他,挑了下眉。

  「有的人真的很奇怪對不對,明明事不關己,又非要讓那些像鼻涕蟲一樣的弱小生物活著,就好像那些陌生人死掉之後,自己真的會少些什麼似的。」

  查理自言自語地來回走動,「責任,信仰,正義感,全是這些意義不明的理由,甚至還要動員你一起行動,這難道不是有一種意義上的愚蠢和任性?」

  瑞秋聽得雲裡霧裡,「他們秉持他們的正義,我們追隨自己的欲望,互不相干,沒什麼問題。你說的究竟是誰,那兩個小騎士?還是其他的什麼人?」

  「兩個都有。」

  瑞秋聳了聳肩,「只做想要做的事,只維護想要維護的人,追隨心的欲望和想法,」她頓了頓,突然笑起來,「難道壞人和瘋子就一定要貫徹邪惡?我們難道不應該有想要縱容和妥協的事或者人嗎?」

  查理眼睛一亮,立即肯定道,「的確沒錯。」

  「所以說,為了維護重要的東西,即使不計後果,這也是人性的一種啊,難道你要說這是一種束縛嗎?所以又是什麼讓你有此行動?是什麼讓你站在那一邊?」

  隨波逐流的小船浪里淘金,即使船上裝滿黃金財寶,也終歸需要一個指明方向,或是供給回首眺望的燈塔。

  「因為我被人罵了一頓,而這次我打算罵回去,但我需要籌碼。」

  「哈哈哈哈,真不錯。」

  空言:

  腦殘把這章開頭部分的瑞秋全寫成伊寧了,已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