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看了眼木偶,又朝地面上那個動彈不得的人問,「你的其他幾個同伴在哪?」
地面上的人被查理拽斷了不可視黑線,就像失去了繩結的氣球,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被世界排斥、升空,或許會升到現實縫隙中去,但現實縫隙中的存在也是擁有著不可視黑線的,他仍會繼續升空,直到飄零到不知何處的地方去。.•♫•♬• 6➈Ŝhυ𝔁.ℂό𝓜 •♬•♫•.
世界之外是什麼?沒有知道。
反正,這個被扯斷了黑線的人已經落到不知如何自救的地步,當然查理不會告訴他他已經沒救了,只有讓這個傢伙認為查理還有放過或拯救他的可能,他就會吐出更多信息。
「不回答嗎,那就換個問法,」查理說道,「你們是幾個人對奇蘭克·敏進行了詛咒?」
查理知道,從木偶上詛咒退散的情況來看,是五個人。
「五……五個,我們一共有五個人。」
「這麼說算上之前的兩個,你們一共是七個人。」這個數字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已經非常龐大了。
「我對你們成立的目的沒有興趣,告訴我,剩下的兩個人在哪?」
五個秘法師一起對一個普通人進行了詛咒,這個詛咒必然是強烈且濃重的,這個木偶寄來已經超過了三天,如果查理沒有及時行動的話,說不定奇蘭克過幾天就會被路邊被抓捕的搶劫犯一刀刺進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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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他甚至會因為喝水時被嗆住,溺水而死也說不定。
唯一的解決辦法是解決掉所有進行詛咒的人,這群傢伙在進行詛咒時已經孤注一擲了,眼下的這個傢伙也明白查理的意圖。
「你不能去殺死他們,查理·德森,你身邊的是一名律師,你會被治安官抓捕,還會被你救的人……唾棄。」
查理卻說道,「我居住的地方早已沒有精力去維持法律,等這件事結束以後,我回到那裡也沒關係。」
查理的態度非常堅決,而眼下的男人卻出人意料的有骨氣,「別去殺他們,其中一個人只是個普通人,他還,他還是個孩子……」
「其中一個是年輕的普通人嗎?」查理看著男人說到,「好的,我知道了。」
說完他將一把尖刀塞進男人的手中,控制著這個人將尖刀刺進自己的脖子,營造出一個自殺,卻又不那麼像自殺的假象。
查理並沒有收回動手的刀,只是讓那把刀靜靜地插在男人的脖子裡,刀鋒堵住一部分流出的血,但更多的生命還是在每分每秒間流逝,查理躲開了所有流出和濺出的血,保證自己的衣服還像剛出門時那樣整潔。
確定地上的男人已經死掉後,查理再次沿著路徑返回了事務所,借著浮空的熾日記典跳回事務所的窗沿,從外面打開沒上鎖的窗戶,悄悄鑽了進去。
再次將窗戶關好,查理坐回折迭床上,事務所內的溫暖洗去了查理一身的風塵,就像他從未離開過這裡一樣。
第二天,各處都傳出了關於三個人被殺身亡的消息,治安官在第一時間介入了調查,但誰也說不通那三個人是怎麼死的,查理相信治安官中也會有少許秘法師的存在,但即使他們使用了回溯秘法,也看不到查理和熾日記典的身影。
沒有治安官找上門來,奇蘭克也暫時沒有因出門被路邊的馬車撞死,查理就這樣與他度過了又一平靜的一天,第三天,報紙刊登了出來,又成為當代一大懸案。
「那三個人原本都是玩具店的員工,在同一天晚上死在了不同的地方,」身為一名律師,奇蘭克也對這樣的案子很感興趣,「一個人在店裡自殺,兩個人死在了兩條不同的街道上,就像是在逃跑,然後失敗了一樣。」
「其中一個人死亡的街道上滿是類似彈孔的痕跡和被火焰灼燒的痕跡,最終的死因仍是被銳器刺穿,一擊斃命,」奇蘭克說道,「查理,這是不是和秘法有些關係?」
查理很無奈,「敏,身為一名普通人,你應該離秘法的話題遠一點。」
奇蘭克不置可否地接著說,「根據玩具店門口被撞開的大門來分析,治安官們懷疑這是一起團伙作案,而其中一定有一個是身體強壯的猛漢。」
查理不禁笑了,「我覺得他們說得對。」
無論如何,一群眼界只有普通人程度的治安官是無法抓捕秘法罪犯的,查理不認為奇蘭克和治安官能從自己的案子中分析到答案,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個尷尬的話題。
「好了,我們該去吃午飯了,你該不會還是選擇出去吃吧?」查理真懷疑自己到來之前,這傢伙是怎麼活下來的。
「很抱歉,我並不會動手下廚,」奇蘭克說道,「但我相信身懷千鎊的查理·德森是不會讓我們餓死的。」
「……」
雖然轉移了話題,但奇蘭克的眼睛仍然沒從報紙上挪開,「據說那家玩具店只剩最後兩個員工了,在店裡自殺的那個是玩具店的店主,而他的妻子和孩子,正呼籲支持抓捕那個潛逃的罪犯。」
儘管很驚訝,但查理還是淡然地問道,「……什麼?」
「我是說,什麼店主,什麼妻子和孩子?」
奇蘭克看著報紙說道,「死在店裡的那個人是玩具店的店主,據說他是因為對眼前的事物感到恐懼,和對店的命運感到絕望才自殺的,當時他的親人還在家中休息,第二天才發現了這個悲慘的事實。」
且不論報紙和記者們豐富的想像力,查理意識到,這個世界的秘法師好像不太聰明。
他們應該知道自己的詛咒連在木偶上吧?也知道解除詛咒的辦法就是反過來殺死他們所有人,在這種情況下,這對妻兒還敢出現在報紙上?這是不是太小看他了。
但反過來思考一下,查理當晚的行動確實比較隱蔽,再加上奇蘭克沒能第一時間收到包裹的緣故,查理行動的時機也就無法預測了,可以想像,這對妻兒原本還在家中休息,第二天一早就被記者和治安官圍在家中,被通知了丈夫在昨晚已經死去的消息,他們的心情會有多麼複雜。
這麼一來也只有將計就計,拜託治安官抓捕罪犯並尋求保護了。
那對妻兒是沒有辦法將他和奇蘭克的名字報出去的,因為他們在明面上沒有任何交集,但在暗地裡,他們的同夥去試圖殺死過查理和奇蘭克這件事,是絕對不能被治安官知道的。
秘法師之間的恩怨原本是不會扯上治安官的,奈何查理確實懶得處理屍體。
換個角度一想,如果僅剩兩名成員,其中一名還是沒有秘法的普通人,那麼如果他們的牽連足夠深厚的話,這兩個人極有可能是聚在一起,互相扶持的。
等了幾分鐘,奇蘭克終於意猶未盡地放下報紙,他終於想起還有我午飯這碼事。
奇蘭克這次帶查理去的是一家小餐館,他們的餡餅非常美味,但就在奇蘭克和查理吃到一半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衝突,旁邊的一桌客人大展拳腳,打了起來。
這些人的打架毫無章法,拳頭也是憑藉著蠻力亂揮的,簡直像是兩個野蠻人的摔跤,偶爾還伴隨著粗鄙的語言,讓查理口中的美食都變得難以下咽。
但對於查理來說這些只是毫無美感的鬥毆,變成了普通人眼中的驚駭事件,他們生怕這些事牽連到自己,紛紛飛快地解決了食物,結完帳走了。
奇蘭克原本也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沒有逃離,也沒有要勸架的意思,偏偏他的幸運之神被身上的詛咒趕跑了,那兩個暴躁的傢伙打著打著,戰場逐漸朝奇蘭克這邊靠攏。
奇蘭克和查理的桌位貼近角落,這兩者大開大合的戰鬥幾乎堵住了兩人離開的路,如果奇蘭克硬要闖出去,他的鼻樑骨很可能要挨上一胳膊肘。
「好像……有些不妙。」奇蘭克也看出事情變得麻煩了。
查理在一旁毫無良心地抱怨道,「這就是每次非要都要跑個幾百米,到人生地不熟的餐館吃飯的弊病,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是顧客打架,還是老闆抽風。」
「如果你少說幾句風涼話,我會感到很高興的。」
漸漸的,兩個的爭鬥變了味,那兩個暴躁的人似乎都打紅了眼,直到一個傢伙掏出一把尖銳的剪刀,另一個男人被怒火點燃的心霎時間涼了半截。
但他不是傻子,當剪刀朝他刺來的時候,他趕緊側身躲過,卻露出了一直被他擋住視線,坐在椅子上考慮如何擺脫現狀的奇蘭克。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反應再怎麼快,身體也趕不上躲閃需要的速度了。
但下一瞬間,查理的手死死攥住那把剪刀,下一腳猛地踹在那個人胸口上,把他一腳踹飛出去。
「我看你們還是別打了。」
躲開剪刀的那個人蹬直了眼,面對查理這麼硬核的勸架,他再也不敢挪動一步,查理看了眼手中的剪刀,將它拍在剛剛吃飯的桌子上。
死亡的厄運,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