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很想你

  對各種大場面司空見慣的查理忽然間有些緊張,他心中還在猶豫是否要進入事務所的門時,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踏了進去。💥🎯 6➈şℍ𝓾ⓧ.ᑕᵒм 👣🍓

  查理從未對踏足某個區域表現得這麼謹慎過,一進門,他先是看到了一個通往二樓的樓梯,緊接著瞥到了二樓的門。

  查理深吸一口氣,他踏上台階,一步一步走上二樓,敲響了那個門。

  他只輕輕敲了兩下,就聽見門內傳來人的腳步聲,禁閉的房門被人推開一條縫,來自屋內的光照了出來。

  緊接著,查理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人。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換了一副面孔,即使他們的氣質與人生都與查理記憶中的相同,但他們的樣貌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查理,他們是不一樣的人。

  但奇蘭克卻沿用了曾經的名字,就當查理認為這是個巧合時,他又看到了一張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臉。

  他頓時有些恍惚,仿佛要將這個世界和現實混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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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深夜,那個人還是戴著一副工作用的單框眼鏡,似乎離他休息的時間還很遠,「您要諮詢一些法律問題嗎?」

  查理張開嘴,他不知道自己這時該說什麼,最終只能蒼白地喊了句,「……敏?」

  門內的奇蘭克頓了一下,他點頭道,「是我,請先進來吧。」

  查理茫然地點了下頭,他跟著奇蘭克走進事務所內,只能倉促地將手伸進衣兜,摸了下衣兜內的戒指,提醒自己現在的處境。

  被治安官帶走後,他意識到治安官和瘋人院會收走自己的東西,所以他提前將戒指摘下,藏了起來。

  而現在,他的手變成這樣,也不能戴了。

  進入事務所的查理表現得很侷促,奇蘭克抬手示意了下沙發和桌面,「請坐,您可以把東西放下。」

  查理拿著的書實在太顯眼了,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在查理老老實實把東西放下的時候,奇蘭克注意到他傷痕累累的手。

  「你的手怎麼了?」他的語氣不由得加快,「這……這看起來很不妙。」

  他問道,「需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只是拇指和手背關節的骨頭斷了,」查理說道,「不用太在意。」

  查理大概完全不知道他的話對這個世界的一名普通人來說造成了多大震撼,奇蘭克雖然心中驚奇,但表面上,他保持了鎮定。

  「你受傷的方式像是強行掙脫了手銬,」奇蘭克說道,「你經歷了什麼?」

  查理看了他一眼,面上平靜的像是沒有任何情感,但心底早已拍起驚濤駭浪了,「你不應該就這麼提出來,如果我是名剛從治安官手下逃脫的罪犯……」

  「你這個樣子,是不是罪犯已經無所謂了,」奇蘭克說道,「你連最基本的揮拳都做不到。」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廢掉的雙手就等於廢掉了絕大部分反擊能力,他連拿刀都做不到。

  「……好吧,」查理坦誠地承認了,「我……我剛剛從一個瘋人院逃出來。」

  「你是個精神疾病患者?」

  「算是吧。」

  奇蘭克並沒有急著將查理送回瘋人院,而是說道,「在我印象中,應該沒有哪個精神病院會隨便用鐵製品束縛住病人的雙手。」

  查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先說道,「他們認為我想要對一名女孩尾隨進行侵害。」

  「但我並沒有,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在黑夜裡遊蕩,勸她去安全的地方。」

  至少……那裡要有燈光。

  在進入這個世界的兩小時內,查理就學會了用這個世界的眼光去衡量一些事。

  走夜路遇到劫匪,對於現實世界的優萊克來說是一件根本不需要在意的事,但對於這個世界的她來說,那就是查理不希望她受到的侵害。

  秘法讓許多人喪命,也讓活下來的人堅強。

  查理的話聽上去就像是在訴苦,奇蘭克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能點了下頭,客觀地評價到,「精神病人的話總是不被人相信的。」

  「如果你很在意這些事的話,我可以幫你找到那個女孩,幫你把話說清楚。」

  查理注意到,奇蘭克並沒有提出幫他洗刷冤屈之類的話,或許是因為他覺得查理付不起律師費,也是因為這個世界的他並沒有善良到不計代價。

  奇蘭克再也不是半月教會的主教,他擺脫了原本加身於自己的責任和義務,這個世界的他變得普通,也變得更為自由。

  這樣的自己未必是奇蘭克所期望的,但至少是查理所願意看到的。

  奇蘭克還是又看了一眼查理的手,他的手上有大塊淤血,原本修長的指節也變得扭曲,如果長時間放任不管的話,這雙手一定會廢掉。

  「我還是幫你拿些藥膏吧。」

  這一次查理沒有阻止,否則的話,他覺得奇蘭克一定會強拉著他去醫院。

  

  查理看著奇蘭克幫他上了藥,兩人在很長時間內都相對無言,最終還是奇蘭克先打破了沉默。

  「你的手到底是怎麼弄傷的?」

  查理終於如實回答了他,「醫生將我按在鐵質的椅子上,那張椅子通了電,我受不過,就逃了出來。」

  查理就是在故意令奇蘭克感到同情和氣氛,只有這樣,他才有可能在治安官找來時得以留下。

  事實證明,查理的想法實現了。

  「他們是醫生,還是畜生?」

  生氣的奇蘭克仍然在外人面前保留了足夠的風度。

  查理原本想繼續說點什麼,他忽然站起身拉上事務所的窗簾,然後對奇蘭克說道,「快關燈。」

  奇蘭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在第一時間照做。

  查理感知到那群治安官超這邊搜查過來,一個雙手骨頭碎裂的人原本應該疼痛到沒有餘地去思考,但查理卻和普通的瘋子有著本質區別。

  那群治安官大概想不到查理會躲進別人的事務所內,按在正常的思路,他們會懷疑查理因劇痛變得暴躁,沿路破壞垃圾桶或綠植,因此當他們見到奇蘭克的事務所還亮著燈後,很有可能前來詢問。

  查理直接關燈杜絕了這個可能,讓那群治安官繼續像無頭蒼蠅一樣漫無目的地尋找。

  黑暗中,奇蘭克和查理大眼瞪小眼,他們都很聰明地沒有說話。

  查理是個精神病院跑出的病人,奇蘭克對他多少有些犯怵,關燈後,奇蘭克打起十二分的警惕,但想像中的襲擊並沒有出現。

  直到查理同意他打開燈,他的事務所中仍然相安無事,奇蘭克也對他更大膽了些。

  「你為什麼關燈?」

  「外面有人在找我。」

  奇蘭克敏銳地問道,「治安官?」

  查理點了點頭。

  查理是一名跑出瘋人院的精神病人,他身後有許多治安官等著將他抓回去。

  奇蘭克只覺得這事有點麻煩,「你不打算回去了?如果你原先的醫院有違原則,你可以申請轉院的。」

  「我的腦子的確有問題,可我為什麼要入院?」查理說道,「關於我可能傷人的事,那只是個誤會。」

  「聽著,先生,你叫什麼來著?」

  「查理·德森。」

  「查理·德森先生,」奇蘭克耐心勸告道,「一個人是幾乎不可能自己治好自己的精神病的,如果你不接受治療,你的病只會越來越嚴重,最後你會控制不住地傷人。」

  「為了避免事情到達那種地步,治安官們才會希望你待在醫院裡,明白嗎?」

  「醫院對我起不到治療作用,他們只會餵給我令人情緒麻木的藥。」

  「這……」

  「如果我找到監護人,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住進醫院了?」

  查理不進醫院的態度很堅決,奇蘭克無奈的說道,「如果你能解釋清楚關於那位小姐的事 理論來說的確如此。」

  畢竟看他的狀況,這位病人的敘述還很流利,至少沒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所以,你還有家人嗎?」

  「沒有。」

  奇蘭克噎了一下,「那你讓誰做你的監護人……」他說著說著,忽然發現查理一直在盯著自己,他腦中冒出個很不好的想法。

  「……我??」

  「先生,我是個律師,我很忙的。」

  「沒關係,我可以聘請你,」他說著,掏錢的手忽然頓了下,然後試探性說道,「30鎊如何?」

  奇蘭克說道,「當然可以,但這恐怕不會是長久合作,我頂多幫你爭取幾日的時間。」

  查理頓覺唏噓,三十鎊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一個不錯的價格。

  「我可以先給你三十鎊,之後的金額我會慢慢付給你,作為抵押……這件物品先由你來保管。」

  查理伸出手,從西服內側的衣兜中掏出一枚剔透的藍寶石戒指交給奇蘭克。

  這枚戒指看起來真的很貴重,「這些東西你都是從哪弄來的?」

  查理聳了下肩,「在被關進瘋人院前,我就將它們藏了起來。」

  「可一般來說,就算是正常人也不會擁有這麼昂貴的東西,」奇蘭克說道,「我很好奇你知道到底是幹什麼工作的。」

  查理主動回答了他的疑慮,「我以前是一名收藏家。」

  查理說道,「我可以保證……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不知為何,奇蘭克總覺得他這句話說得底氣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