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查理說完那句話以後,那些源自於墳墓中的凝視感不見了,查理意識到自己再次失態,沉默著走進了遺蹟內。¤ (¯´☆✭.¸_)¤ ❻❾𝕤Ħᵘא.ⒸⓄ𝐦 ¤(_¸.✭☆´¯) ¤
看到這裡的時候,查理就意識到這裡並非某位神明的墳墓,神明在死去時是不會給自己準備這麼多陪葬的,每一位神明都是桀驁而高傲,直至死亡都是孤獨的。
查理走進一個類似於殿堂一般的建築,這個建築早已破白了。原本純白如石膏般的牆面變得病入膏肓,黑色的龜裂和塵土與灰塵寢室了每一寸牆面,灰色的雜草在每一個角落瘋長,原本刻著壁畫的天花板破了一個又一個大洞,昏黃的「陽光」投了進來,即使如此,以人類的肉眼仍舊看不清東西。
遺蹟內滿是白骨和破碎的磚塊,這些磚塊幾乎擺滿了地面,令查理無從下腳。
即使這裡已經破敗成這副模樣,仍有幾個東西完好無損,在這不堪入目的場景中格格不入地散發著微光。
查理沒多猶豫,他抬腿踩著破損的磚塊走了進去,那是一條蒙上灰塵的鎖鏈,但灰塵之下,鎖鏈的本質上仍散發著微光。查理覺得這條鎖鏈似乎和審判歌庭的那一條有些微妙的聯繫,似乎原本屬於同一截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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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毫無疑問,這一條鎖鏈要短一些,但並沒有比審判歌庭的位格差多少。
這截鎖鏈捆綁著一扇巨大的門,門上用紅色的顏料畫滿了古文字,雖然那些顏料已經因時間的推移而破損了,但查理仍舊能吃力地認出一些。
「一些勇敢而犧牲的人沉睡在此,到達此地的外來者,請不要打擾他們的安眠……」
這段話被寫在大門的正中央,除了這句話以外,其他的文字就沒能倖免於難,變得破碎難讀了。
「真相的實驗……羅伯特……請不要推開這扇門……我們不想讓自己後悔……」
雖然看得雲裡霧裡,但查理還是尊重了石門上的意見,他沒有第一時間推開石門,或者說,要解決石門上的鎖鏈也要費些功夫。
查理將視線移到了石門旁邊靠著的屍體上,這是一具人的屍體,這具屍體已經變為了骷髏,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靠在石門上迎接死亡。他戴上單框眼鏡,確認這具屍體的主人竟然是老死的。
對秘法師來說,活到老死真的是一件奢望。這既是因為他們時刻需要面對的危險,和不能聽下晉升腳步的壓力,也是因為他們原本就拉長的壽命。
那名「舊者」應該沒有進入石門,從石門上完好無損的鎖鏈就能看出。
除了石門,遺蹟內還有一個直通地底的深洞,深洞中隱隱冒著類似岩漿的火星,顯然是石門更讓人感到安心,即使裡面有什麼可怕的怪物,至少有一條足夠結實的鎖鏈能夠阻擋不是嗎?
但那名舊者一定選擇了這裡,因為除了這裡它無處可去。
查理看了眼深洞,他毅然決然地跳了下去。
在跳入深洞時,他隱隱感覺到來自遺蹟中,石門後的,某些存在甦醒的跡象,但他只能將那些問題暫時拋到腦後,專心應對隨著他的降落而越來越近的岩漿。
無數根黑羽在他墜入岩漿前飛了出來,查理的身體因慣性直接墜入到岩漿池最底部,魔力保護著他的身體不受灼燒,但這岩漿似乎也因加護而變得強烈了,他的魔力快速消耗著,查理在岩漿池底睜開了眼。
岩漿中沒有任何屍骨或遺骸,因為所有墜入到這裡的生物都灰飛煙滅了,他們的屍體溶解在滾燙的岩漿中,繼續灼燒著更多的外來者。
查理沒有在岩漿底部發現任何東西,只看到了一行刻在岩漿底部的小字:
祝福,贈予勇敢之人。
他意識到,這座遺蹟重要的財寶之一就是這片岩漿本身。
查理收回了所有釋放出去的黑羽,停止釋放魔力,他讓所有岩漿灼燒他的身體,幾乎是一瞬間,他的身體在岩漿中融化了。
他的靈魂和意志失去了肉體這個容器,轉為附著在整片岩漿之中,現在,要看的就是岩漿與他的靈魂誰能更勝一籌。
結局幾乎是必定的,這裡的岩漿不足以融化查理的靈魂,反而被查理的意志反向吞噬。
查理在岩漿中感受到那股加護的意志,同時,他的意志也不免受到侵擾。
查理不畏懼失控,他早就在失控的邊緣遊蕩了多年。
在確認那種「加護」的力量滲入自己的靈魂後,查理將它強行剝離了出來,他帶著加護離開岩漿,用黑羽再次製造了一具身體後,他將加護逼入了肉體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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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立刻拿出熾日記典,熾日記典立刻領會了查理的示意,書頁快速反動,進行它最擅長的事。
就像篡改壓制了查理收藏室中所有虛幻物的副作用那樣,熾日記典壓制了加護對查理意志的影響,將它降到最低。
留下這片岩漿的人將這場試煉視為給勇敢者的祝福,但作為祝福的加護本身卻會令受贈者變得暴躁易怒,情緒失常,或許這是一場刻意的陰謀,也可能是賜福者的疏漏。
查理最終將視線放到捆綁大門的鎖鏈上,他可以不吵醒裡面的人,但不能保證不進去。
查理將手放在鎖鏈上,他能感覺到這條鎖鏈正在排斥他,查理明白自己是個「不受待見」的傢伙,但他絲毫沒給鎖鏈賣面子,他讓一根根黑線和鎖鏈交纏在一起,黑線爬上鎖鏈牽連著的鎖。
他的黑線鑽進鎖眼當中,一個眨眼的功夫,他的黑線斷掉了一大截,導致他的手臂的血肉也整個炸開,但下一刻,那把巨大的鎖也應聲而落。
查理如土匪過街般帶走了鎖鏈和鎖,隨後才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查理一進門便愣了一下,因為眼前的場景與他進入遺蹟時走過的路一樣,道路兩旁還明擺著兩串墳墓,查理從墓碑上看到了羅伯特、馬鈴薯等熟悉的名字。
查理接著走了過去,再一次經過了道路兩旁的墓碑,忽然,他聽見墳墓里似乎傳來了什麼聲音,聽上去像是屍體在敲擊棺材蓋子。
查理沒管,他繼續向前,再一次進入了以及,他發現遺蹟深洞裡的岩漿的確被他帶走了,塵封的大門也被他推開,而石門背後也同樣是那條小路。
查理再一次走了過去,再一次經歷循環,墳墓里的聲音變大了,幾乎所有墳墓里都有一具棺材在敲擊蓋子。
查理很快有一次輕車熟路地進入遺蹟,穿過石門,再一次從墳墓中間的小路上經過,這一次,墳墓里的聲音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聲推開蓋子的木頭摩擦聲。
查理意識到自己很快就要看到棺材裡的東西了,他的腳步更快了些,這一次,他站在一個墳墓旁,看到泥土中伸出一隻骷髏手。
查理不禁笑了起來,他做了個有些瘋狂的舉動——他戴著手套抓住了那隻骷髏手,試圖將它從泥土裡拽出來!
只聽清脆的一聲,骷髏手的確被拽出來了——也僅僅只有一截骷髏手而已。
拽斷了。
查理尷尬地看了眼墳墓,泥土裡顯然還有什麼東西在掙扎,「……抱歉。」
他將那截骷髏手重新插了回去,他抬腿進行下一次循環。
他再次穿過大門,來到了下一次循環之中,這次一位位骷髏終於從地里爬了出來,他們露出了兩條手臂和半截身子,但腰一下的身體還卡在下面。
查理找到了那個名叫「馬鈴薯」的墓碑,那裡爬出來的骷髏手還在地上斷著,它認出了查理,不禁破口大罵道。
「嘿!你這個無理的傢伙,你以為插回來就完事了嗎?嘿!」
查理在「幫忙」和「直接毀了它」之間猶豫了兩秒,最後還是決定走上前,用秘法幫名叫馬鈴薯的骷髏復原了手臂。
那個骷髏看了看自己復原的手臂,周圍許多骷髏對查理的目光都緩和了幾分,名叫馬鈴薯的骷髏試著撐了撐身體,確定自己卡住了以後說道,「快去,快進去,再去循環一次。」
查理十分善良地再次進行了循環,下一次來到小路上的時候,所有骷髏都從地底爬了出來,他們像是一個個索命的冤魂,骷髏深邃的眼窩中燃燒著恨意的火焰。
當然,這都是外表上的偽裝,通過剛剛的接觸,查理可以確定這些骷髏生前都是些善良得過了頭的傢伙。
一名骷髏從棺材裡掏出一把小匕首,它將那把匕首朝著查理的手臂丟了過來,數十年或者上百年過去仍然鋒利的刀刃劃破了查理的手臂,但傷口卻迅速癒合了,最終只有那隻骷髏的骨頭上出現一個裂痕。
「你得到了加護?」
那名骷髏說罷,它扭頭看了眼其實一位骷髏。
查理記得,那位骷髏墓碑上刻著的便是「羅伯特」這個名字。
查理點了點頭,他直接提出了問題,「你們是什麼?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們是沉眠者,」那位名叫羅伯特的骷髏說道,「我們在這裡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