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神的凝視

  事實證明,瘟疫的次列再強大,也不足以與一位神明抗衡。🐳♔ 69𝕤Ĥ𝕌x.𝐜𝓞м 👺♬

  瘟疫職權是否強大,其實很難判斷,對於生靈而言,瘟疫是死亡與災難的象徵,但如果用於神明間的爭鬥,它將毫無作用——沒有身體的傳統神明是不懼疾病的,即使是擁有軀體的神系怪物也不會敗倒在疾病之下。

  因此凋零之神·朽古拉的名號雖然在人類之間有所流傳,但神明之間,卻視若無睹。

  可以說,祂的地位非常慘澹了。

  眼下查理利用主列秘法,控制自己的化身直接吃下瘟疫職權,他不覺得這條職權能在自己手中翻出什麼花樣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𝔱𝔴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恰巧的是,查理前陣子才有幸吞噬丘迪棵的意識和軀體,而其中包含的一條職權,便是畸變。

  瘟疫碰上畸變,查理很好奇它們會發生什麼反應。

  崩壞職權的身體翻了一面,露出魚肚子般的白色肚皮,瘟疫職權象徵的怪物被它包裹在肚子內,一條條猙獰的觸手正竭盡全力掙扎著,但職權之間的爭鬥更注重戰勝職權本身,光憑肉體上的掙扎毫無作用。

  瘟疫職權被封在肚子裡,可崩壞職權也無法將其吞噬。

  查理默默放出了另一條職權,這條職權並未成為化身,而是藏在了查理的秘法之中,成為一根根沾著金色粉末的黑線,黑線組成一張畫出來的血盆大口,看似平面的大嘴張開,竟一口將抱著瘟疫職權的崩壞化身吞了進去!

  查理在這一刻將崩壞化身收回,瘟疫職權被完整地送進畸變口中。

  他迫不及待地用畸變將瘟疫改寫,原本沉寂下來的瘟疫突然變得沸騰而暴怒,它瘟疫仿佛一個被壓制住的野獸,在這一刻,原本地面上的野獸長出一對對血腥猙獰的翅膀,突破了原本的掣肘飛翔起來!

  瘟疫發生了畸變,這條次列本身開始發生了變化,它似乎想要反過來吞噬畸變,卻在查理的阻止下失敗。

  查理的目光亮了起來,他有些興奮地繼續著實驗,他似乎已經毫不在乎這個「實驗」對周圍的改變了。

  長出翅膀的猛獸如虎添翼,它似乎在吸取畸變的魔力,變得更加複雜而強大!

  無數黑線從漠視轉變為興奮,它們在逐漸朝著兩條職權的方向包圍,查理打算在收回畸變職權的同時,將變異的瘟疫職權據為己有!

  此時此刻,查理所在的一整片局域已經成了無人敢接近的淨土,爬在地面上、蔓延在空中的黑線猛地連接過去,他試圖將自己與瘟疫職權相連。

  就在這時,原本連接上去的黑線逐根崩斷,他與瘟疫職權的聯繫就像粗陋的補丁一樣被撕破,本該在他掌控之中的瘟疫職權突然被一股其他魔力影響,它蜷縮著觸手,朝著天空筆直地撲了上去!

  查理從未見過如此清奇的逃跑路線,但超乎他預料的下一刻,天空中睜開一對熟悉的紅色細長眼睛,眼睛下的天空裂開了,分割開的雲一隻血盆大口,將逃往天空的瘟疫職權吞下。

  查理猛地反應過來,組合完整的瘟疫職權已經不是無主之物了,它既不屬於朽古拉,也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真名未知的另一位神明。

  那位神明毫無疑問是站在怪物那邊的,或者,這場人類與怪物的戰爭便是祂授意挑起的,他的化身出現在人類防線上,於是這一位神明的職權也前來試探。

  綠色的眼睛盯著紅色的細長雙眼,他眼中滿是怒火與不甘。

  但這怒火只持續了一瞬間,就被查理的人性壓制下來,瘟疫職權成功落逃的事令他的人性猛地清醒過來,他還不打算與這位神明發生正面衝突,或者說,他是否敵得過還是一碼事。

  但這位神明的肚量似乎比查理想像得還要小,當查理滿懷怒意的眼睛看過去時,查理感受到一股來自惡魔的極其強大的威壓,這威壓令周圍的空氣凝固,令一切生物抬不起頭,所有守在戰線上的人類都被壓得彎下了腰,只有查理硬著頭皮抬頭看去。

  即使這具軀體的頭因此而掉落,查理也不會在祂面前低頭的,這是代表一位神明的尊嚴。

  好在對方也沒有直接出手的念頭,當查理的眼神收回後,那位神明遞出的威壓也逐漸減弱,天空中的眼睛閉合,似乎一切從未發生過。

  查理看著一片狼藉,滿是洗不去的黑色痕跡的戰場,低聲罵了一句。

  英琳等人在威壓消失的第一時間找到了查理,他們還心有餘悸,「綠寶石,剛剛,剛剛那是什麼東西?」

  那絕不是普通的怪物,甚至於無法以怪物這個稱謂來定名。

  查理的面色卻有些陰沉,分明是那隻「怪物」落荒而逃,查理的心情卻不怎麼好。

  但英琳覺得能夠理解,從剛剛那陣威壓上看,查理一定是招惹到了其他東西。

  瘟疫職權吸收了畸變職權的魔力,它甚至變得更加複雜而難以琢磨了,這一切都是神性在作祟,讓查理重蹈一年前的覆轍。

  

  一年多以前,查理為了實驗谷角金鈴和厄運磐怪兩件虛幻物的實用性和配合能力,他利用這兩樣虛幻物處理了兩名來自暗閣的高階秘法師,但那兩樣虛幻物的背叛令查理最終負傷,並造成了多羅克斯十幾年間最大的災難——隕星事件。

  為了那件事,奇蘭克還和他吵了一架,沒想到在今天,由於神性的作祟,他再次重蹈覆轍了。

  如果有一天瘟疫以不可阻擋的勢頭再次襲來,那一定是查理的罪過。

  查理皺著眉頭,他當時被神性驅動了。

  「綠寶石,你怎麼了?」英琳見查理皺著眉頭不肯說話,不禁問道。

  查理看著眼前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或許他早該遠離人類了。

  司掌混亂的神本就遭萬物牴觸,更何況他還隨時有可能被與人性對立的神性支配。

  如果是曾經,查理能強行控制住自己,但現在,他是個瘋子。

  他無法逃離末日帶來的洪流,他也無法逃離這個世界,但至少……他可以遠離這些人。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就猶如一場在荒草園燃起的大火,覆滅了他所有的理智。

  「綠寶石?」

  好在英琳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她終於伸手按住了查理的肩膀,「你怎麼了?」

  「沒什麼,」查理勾出了一個笑,和許多自欺欺人的人類癥結相同,他習慣用笑容來掩飾痛苦,「還記得那個獲得『加護』的『舊者』嗎?我準備去那個遺蹟看看。」

  英琳不打算阻攔,「嗯,注意安全。」

  查理看出她對自己的信任,他不由得笑得更燦爛了,「可能會去很久。」

  這話一出,原本對查理並不阻止的英琳倒是有些不高興,她一板一眼地問到,「那個遺蹟是什麼地方?」

  「不清楚,」查理說道,「或許是某個神明隕落的地方,但可以確定的是,一定會很麻煩。」

  英琳點了下頭,「不要勉強,綠寶石,我知道你很強,但不要把自己落到孤立無援的地步。」

  她拍了拍查理的肩,「等你的好消息。」

  似乎在身邊的所有人都認可查理是一位可信的神明的時候,只有英琳將他當做單純的人類來對待。

  即使只是源於了解的不夠。

  查理點了下頭,他沒有再去見艾薇爾,而是拿出一根燒得焦黑的荊棘,那是屬於皮箱中的男人的東西。

  查理將這根荊棘光明正大地偷了出來,有這根荊棘,就能找到通往那所遺蹟的路。

  查理或許並不孤立無援,但他也從未有所依靠。

  ……

  如果是人類的死亡是慘痛且悲哀的犧牲,那怪物的死亡又是什麼?

  一名怪物死去,更多毫無理智的怪物踩著前者的屍體湧上,退居後面的怪物撕咬前者的屍體,補充順流而上的體力。

  怪物們是洶湧且詭譎的,它們隨時可以顛覆人類的想像,突破人類的承受能力,表現出令人膽顫的兇狠。

  但怪物也同樣擁有情緒,擁有思維,擁有交談的能力。

  但這些特點往往只有怪物能夠理解,當它們對人類的捕殺欲望和對死亡的恐懼匯聚成一團,千萬怪物的思緒融為一體時,那些思維又誕生出的新的意志。

  這便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的,意識的誕生。

  最初,它不過是一個隨時在痛哭著的意志,逐漸的,它擁有了實體。

  它來到了世界的另一頭,一個只屬於怪物的未知領域,它剝奪了一隻怪物的身軀,將全部意志化為靈魂盛進去。

  在一片只有怪物的大地上,一個有著巨大頭顱,面色憂鬱,不斷發出痛哭的怪物出現了,它擁有細短的四肢,時而如同動物般在地上爬行,時而如人類般直立行走。

  在這片只有怪物的大地上居然混入了一名人類,他身穿藏青色的外袍蹲坐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低頭看到了那隻怪物。

  「咦,這是……」

  那隻怪物正朝他所在的方向路過,不斷發出貓叫般細小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