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愧疚?

  查理並沒有回答小米的問題,而是回想了下小米找到他時的樣子,他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當然是聽清掃小隊的人說的,」小米說道,「他們提醒我們說,這片街道混入了一個與人類一模一樣的怪物,但有的人說,他長著一對綠色眼睛,身穿黑色西裝,但還有人說,它有著赤紅色的長髮,眼睛烏黑嚇人。🐍🐝 ➅➈丂卄𝔲ⓧ.cσᗰ ♝☜」

  「兩方各執一詞,但我聽見前者的描述,立刻想起了你。」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被小米記掛都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查理·德森,你是叫這個名字對吧,」小米說道,「跟我走吧,繼續待在街上,那些人很快就會找到你。」

  查理看著小米的眼睛,很直白地問,「你想找機會殺死我?」

  「我不想成為殺人犯。」

  他很不解,「你不恨我嗎?」

  聽到這個問題,小米轉過頭一本正經地告訴他,「我恨你,但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阻止父親做出他最不希望做出的事,所以你也是父親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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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過相抵,所以我願意幫你。」

  小米看著查理的表情,他顯然還想再問些什麼,他可以不在乎是否被那些人找到,但她可不希望自己和查理待在一起的行為,被清掃者們看到。

  小米的家離這裡不願,離清掃者據點也不遠,但總比待在大街上安全。

  「天馬上就黑了,天黑之後就會出現怪物,清掃者們一天的工作也就結束了。」

  「那是最危險的時段。」

  查理也有所體會,他曾在夜晚捕殺過不計其數的怪物。

  小米的家不大,但對於一名獨居在異國他鄉的女孩來說,能找到遮風擋雨的居所一件事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她的家中擺著很多木料,她似乎繼承了她父親的手藝,成為了一名還算出色的木匠。

  儘管現在的收入還很有限,但靠著父親留下的遺產,她還算能夠生活下去。

  將昔日仇恨過的人請到家中做客,這對於小米來說也是一種奇怪且新奇的體驗,她掃出一間狹小的客房,對查理說道,「要住的話就住這裡好了。」

  查理看都沒看,反正他也不打算真的在這裡過夜。

  小米一進入家中就旁若無人地拿起了鋸子,她學著她父親的樣子,將紅色圍巾圍到臉上,這樣可以讓自己不在鋸木過程中吸到木屑,她戴上一副眼鏡,保護自己的眼睛。

  她在戴眼鏡過程中無意間撇了查理一眼,看到魔力隨心跳跳動,她早就不對此感到意外,淡定地拉動了手中的鋸子。

  小米在鋸木材,查理則在客廳中無所事事,他圍觀小米鋸開了許多根木頭,將木頭打磨成光滑細緻的材料,無聊的查理最終幫了小米一把,用秘法幫她做完了剩下的量。

  小米被圍在大多製作好的木料當中,她淡淡說了句,「更精細的工序就不要幫我了,否則那些作品是沒有靈魂的。」

  查理說道,「沒有思維的物品是沒有靈魂的。」

  「父親曾說過,當製作者靜心製作一件作品時,也是將自己的情緒和靈魂分給它們。」

  查理不明覺厲。

  小米拿著刻刀不斷打磨著一塊較小的木料,她正在將那塊木頭塑造成齒輪的形狀,就在她全神貫注地進行作品的製作時,她的門突然被大力敲響了。

  小米頓時有些生氣,但當她聽到敲門者的聲音時,她將怒火壓了回去。

  「米特·優格!快開門,我們是清掃小隊的人!」

  小米掃了眼窗外,現在明明已經天黑了,他們的工作應該早就結束了才對。

  間屋內沒有回答,外面的人繼續喊道,「有人目睹那個人性的怪物進了你家!現在你家很不安全,快出來!」

  小米心裡一驚,難道她帶回查理·德森的事被撞見了?可他們為什麼現在才找來?

  她回過頭,突然發現家裡多出了兩個人。

  一個是她自己帶回的查理·德森,而客廳的另一角,站著一個全身灰白,只披著零零碎碎的衣服碎片,頭髮赤紅,眼睛如盛滿了墨水般烏黑的男人。

  不,這並不是人類,小米透過她的眼鏡看到,她的客廳里整整藏了兩個怪物!

  這隻怪物在小米全神貫注時偷偷入內,它本該第一時間藏起來,但卻因見到了查理而不敢輕舉妄動。

  查理也沒有打擾小米,兩者就這樣在客廳里僵持到現在。

  屋子裡真的藏了酷似人類的怪物,而且足足有兩個,這她哪敢開門?!

  小米用眼神詢問查理她該怎麼辦,查理指了下門,然後隱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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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靈機一動,她一邊盯著怪物慢慢靠近門,一邊小心翼翼地搪塞道,「沒、沒有啊?我的房子裡一切正常。」

  外面的聲音急了,「我們真的看到了!你先把門打開!」

  一直退到門邊,小米才裝出剛發現那隻怪物的樣子發出尖叫,她立刻打開門,恐懼得跑了出去!

  屋外的人們也在這時看到了小米的客廳,那裡站著一個紅髮的怪物,此刻正茫然地看著小米,似乎並不理解小米剛才的動作。

  「這不是我們見到的那個怪物!」

  隊伍中的一名男人出聲說道,他正是之前被查理掐住脖子的那個人。

  「顧不得那麼多了,先制住它!」

  隊伍中也是有秘法師存在的,他們往往作為城區校隊的領導,指揮和援助著普通人進行怪物清掃工作。

  清掃小隊人多勢眾,怪物被困在房子裡瓮中捉鱉,人們似乎覺得勢在必得,他們呼喊起來,一擁而上!

  一般來說,能夠進入到平民區的怪物分為兩種。

  一種是太過於弱小但數量眾多,它們如同中大型野獸,在被一網打盡時,也難免會有幾隻漏網之魚。這樣的怪物即使闖進城區也很難造成太大傷亡,幾個普通人就可能將其打敗。

  一種則是太過於強大,它們撕破了人類的防線,最後闖了進來。

  門徒秘法師帶著幾個普通人撲了上來,子彈、秘法和菜刀不由分說地招呼到它身上,紅髮的怪物頓時發怒了,它的紅髮化作火焰熊熊燃燒,火焰燒在了那些人的身上!

  許多人頓時哀嚎慌亂起來,怪物的火焰也點燃了天花板,小米的房子整個燃了起來!

  站在屋外的小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房子被點燃,很快,她有眼巴巴看著燃在房屋上的火焰全部熄滅了。

  那些被火焰卷進去的人也驚恐地跑了出來,他們發現,只要離開小米的房屋,身上的火焰就會自動熄滅。

  屋裡的紅髮怪物愣了一會,它的頭髮再次揚了起來,火焰在屋中蔓延,可還沒來得及損壞屋中的物品就被再次熄滅。

  怪物看著小米滿屋子的木料,它卻無法將其燃燒,羞辱和怒火在怪物心中燃了起來,它在狂怒之下進行了第三次燃燒,火焰躥得比以前更高了,卻又在兩秒內被熄滅。

  怪物最終發出了狂怒的嘶吼,它奪門而出,朝那幾個圍觀的清掃小隊隊員沖了過去!

  「什麼情況,它自己點不著火怎麼突然發怒了!」

  「這怪物玩不起啊!」

  「吼!!!」

  那幾名隊員拔腿就跑,怪物以更快的速度緊隨其後。

  小米詫異地看了眼自己的屋子,看了看屋子中完好無損的木料,她意識到似乎是查理·德森保護了她的房屋。

  小米在這兩年內一直在想,當初是否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那個殺死自己父親的怪物是否會感到懺悔和愧疚?

  現在,她好像有一個模糊的答案。

  小米轉過頭看向那群被追趕的人,他們已經意識到自己跑不過這隻怪物,在不遠處僵持了起來,但他們完全不是那隻怪物的對手!

  失去了家人的人無謂生死,無謂生死的人勇敢至極,小米在剎那間做了個豪賭,她抬起腳步沖了過去,在怪物的火焰即將撲倒一個人的身上,將他燒成焦炭之前,她提前擋在那個人面前!

  比火爐更高的溫度撲上了小米的臉龐,她驚恐地閉上眼睛,下一刻,即將燒到她的火焰果然被驟然變得冰冷的空氣熄滅!

  她猛地睜開眼睛,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向了一個方向——小米完好無損的屋子中,一個身穿黑色西裝,有著一對綠色眼眸,酷似人類的怪物走了出來!

  他的一隻手化為無數根交纏著的黑線,但那些人並看不到那些黑線,只知道那個人的右手袖管空空蕩蕩。

  但紅髮怪物卻將那些黑線看得一清二楚,一直怪物遇到了另一隻更強大的怪物,紅髮怪物發出恐嚇的叫聲,

  查理完全不是受這怪物的影響,而是露出一個病態的笑容,他還沒動手,這隻怪物卻已經寒毛豎起,驚恐萬分地逃走了。

  查理沒想到這隻怪物會想也不想地直接逃走,查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來,但當他看向小米的時候,不知為何,他又笑了起來。

  小米雖然就是在賭查理會出現救她,但當她看到查理的這個笑容時,她不禁回想起兩年前的遭遇,開始全身顫抖。

  那副笑容與記憶中的他重合,小米仿佛已經看到了查理在父親屍體中撿出一個小黑盒子的畫面,她深呼吸了一下,勉強抑制住逃走的欲望,忽然覺得查理的笑容似乎比以前多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