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們了,救救孩子的命吧……」
中心廣場上此刻聚滿了人,無處可去的流浪漢與失去家園的居民們聚集在這裡,一位帶著孩子的老者向兩人痛哭流涕地請求著。🍓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而被請求的那兩人有著光鮮亮麗的外表,只是他們的制服上此刻沾滿了血污,他們正是審判歌庭的准騎士,里諾·奧忒和喬·絲莉克。
他們是一對搭檔,但此刻,他們更像是一起受難的人。
他們身後堆著一具怪物的屍體,在屍體中藏著一隻正在瘋狂吞食的「舊者」。
「拜託您了,殺了那隻『舊者』吧!我的孩子就快要死了,他才六歲啊!」
老人雨聲淚下,這個孩子已經是她最後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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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諾和喬此刻也感到為難,人命關天,但這隻「舊者」卻是保護這個廣場的夥伴,它已經殺死了兩隻混入廣場的怪物,而剛剛也是它無意中協助里諾兩人,解決了最後的危險。
他們可以救人,只是不該以錯誤的方式。
根據新推出的法律,禁止一切無關人員捕殺「舊者」,審判歌庭的騎士們最注重規矩,更何況他們剛從這隻「舊者」身上觀察到人類的情緒。
以一命換一命,這是他們應該做的嗎?
即將失去親人的痛苦令老人再也顧不上道德與對錯,她只能繼續向左右為難的兩人苦苦哀求,「拜託了,請讓開吧!」
里諾緊緊攥了下拳頭,若讓開這一步,他們便是縱容老人犯下罪過,也是害死這隻「舊者」的間接兇手,可若不讓開,他們也是眼睜睜看著孩子死去的元兇。
人類與道德本就是繁雜的東西,他們被置身於對錯的漩渦。
他們要怎麼做?這種時候,恐怕只有沒有責任感的人才能感到輕鬆。
「求求你們了,我們才是同胞啊!我不在乎犯不犯罪,我只希望我的孫女活著!」
他們的確不能以錯誤的方式救人,可救人又有什麼可錯的?
「拜託了,你們不是騎士嗎?騎士的職責,不就是拯救我們嗎?」
這句話觸動了里諾和喬的神經,他們的眼神有過一瞬間的迷茫,里諾想要錯開身子,卻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
一位栗色頭髮,身穿抹茶綠連衣裙的女人不知何時從人群間走出,她與里諾擦肩而過,而里諾完全不知道她是何時接近的。
「既然是騎士的身上,就別背負無辜的鮮血了。」
「這個惡人就由我來做吧。」
艾薇爾與里諾對視了一眼,她說道,「我是查理·德森的朋友,艾薇爾·修里斯,你們也是查理認識的人,沒錯吧?」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我幫你們一次也沒錯。」
說罷,艾薇爾引出一點魔力,將蜷縮著的「舊者」拉了過來,她用手比出手刀,正想一刀切下「舊者」的腦袋,忽然被裡諾從身側抓住了手腕。
「等等,這位小姐!」
里諾無比認真地說道,「沒有人身上應該沾上鮮血,我們不會讓您這樣的小姐替我們背負這些。」
艾薇爾可以看出,這位小騎士才是一位真正的紳士,與查理·德森那個劣質品不同,他真心無論性格與強弱,認為每一位小姐都應得到尊重與保護。
她忽然覺得這個小騎士有些順眼。
里諾上前扶起了那個抱著孩子的老人,他說道,「『舊者』我們必須送去聖黑教會,但我可以幫您的孩子向教會求藥。」
老人這才感激地點了點頭。
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艾薇爾多說了兩句。
「我實在不喜歡過分的正義,維護心中的公正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小騎士,希望你們明白,也經受得住這個道理。」
里諾的背影頓了一下,他背對著艾薇爾點了下頭。
送別兩位騎士,艾薇爾伸了個懶腰,「那麼,查理不在,伊寧和優萊克在純白教會,人多密集的地方有點危險,那我要去哪裡逛逛呢?」
就在艾薇爾猶豫時,遠方的鐘樓不遠處突然冒出了刺眼的亮光,那光芒在黑夜裡如白晝般亮眼,「審判歌庭又在清理那些怪物啊,大概很快就清理乾淨了吧。」
艾薇爾無聊地望了望,沒多久,她就下決定到鐘樓附近去湊湊熱鬧。
比起出逃時的「舊者」,那些怪物顯然要好對付許多,所謂的末日前夕顯然還沒掐滅人類的希望,「舊者」在平時並沒有傷人的欲望,而怪物卻又有「舊者」和秘法師來對付,「舊者」體內的嫩肉,則能短暫拖延人體內的瘟疫。
舊者、怪物、瘟疫、舊者……這仿佛是一個循環的圈,由吞噬作為其中的關聯,艾薇爾覺得,這似乎是某種提示,但她還想不明白。
艾薇爾在街道上大搖大擺地走著,而躲藏起來的人們也察覺到了這種規律——在街上顯得肆無忌憚的,大多是有實力的秘法師。
忽然,艾薇爾在一個街角停下,她聽到了小女孩細微的哭聲,會出現在深夜恐怖話本里的那種。
看來,夜晚的小巷裡真的隱藏了很多有趣的事……艾薇爾很快鎖定了聲音來源,那哭聲就像細小的貓叫,當她轉過下一個街角時,她居然看到了一位「舊者」。
「舊者」居然在哭?
艾薇爾心中閃過一瞬間的詫異,好在她留了個心眼,發現「舊者」身後還躲藏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這才沒做出什麼丟人的奇怪舉動。
她輕咳一聲,不太熟練地擺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小妹妹,你怎麼了,為什麼躲在這裡哭呀?」
「是不是被別人欺負了?哭鼻子是沒有用的,姐姐幫你回去揍他!」
「小妹妹,你說出來,姐姐可以幫你。」
她微笑著問了兩聲,才發現小女孩自顧自地哭泣,反倒是「舊者」抬頭看了她一眼。
「……」如果不是現在傷害「舊者」很容易被帶去聖黑教會喝茶,她真想給這個「舊者」一拳。
艾薇爾又忽然,察覺了異樣,這隻「舊者」雖然同樣縮在牆角,但身體並沒有顫抖,甚至敢與她對視……好像不怎麼懼怕她。
但是現在研究「舊者」也弄不出個答案,艾薇爾決定還是將側重點放到可以交流的小女孩身上。
她回過頭,早就發現小女孩正偷偷抬起半隻眼睛觀察她,因此從來沒放棄過臉上和善溫柔的笑容。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天黑了,為什麼還在這裡?」
小女孩怨怨地朝「舊者」移了移身子,才說道,「爸爸不讓我把名字告訴陌生人……」
「哦,這樣呀,」艾薇爾臉上露出「我懂得」的表情,「我叫艾薇爾·修里斯,我在這裡碰到你們,是不是很有緣分?現在我們已經不算陌生人啦。」
互換姓名是良好交流的第一步,可惜小女孩正用「你在騙小孩嗎?」的眼神看著她。
艾薇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維持住形象說道,「好吧,那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會在這?你的家呢?」
「家裡有一個穿黑衣服的壞人,她騙我說他把爸爸關進了監獄,還要抓走我,是舊舊帶著我逃了出來!」小女孩給「舊者」起了個幼稚的名稱。
「噢……那它真了不起。」艾薇爾看了一眼「舊者」說道。
小孩子果然更容易打好關係,她立刻說道,「對啊,舊舊跑得可快了,就像爸爸帶我去滑雪那樣。」
「我在童話書上看到過,穿黑衣服的人都是大壞蛋,他是個人販子!等我找到爸爸,他就露餡了,爸爸一定會把他教訓一頓的!」
艾薇爾笑了起來,她隱約是在捎帶誰,「對,穿黑衣服的人都是大壞蛋。」
玩鬧歸玩鬧,艾薇爾很快找到了重點,「是舊舊帶你跑出來的,那舊舊還有沒有做過別的事?」
小女孩疑惑著回憶了下,「有哦,它總喜歡說奇怪的話,比如『我才是人類』,『甦醒復活日』,『就在今天』,之類的,噢!它還說,『節日過後就會醒來!』」
「今天?節日過後就會醒來?」
艾薇爾意識到這隻「舊者」有些與眾不同,它說出的話一定是重要的訊息,可惜她沒工夫細想,不速之客就出現了,而且不止一位。
多位聖黑教會的「黑衣」遊蕩在多羅克斯,其實不止他們,還有很多騎士與純白教會的聆聽者在到處奔波,艾薇爾早就習慣了這些,只是沒想到這些傢伙是朝他們來的。
「搞什麼?」艾薇爾站起來瞪了他們幾眼。
「您就是艾薇爾·修里斯小姐吧?」一名「黑衣」站出來說道,「我們正在執行任務,如有冒犯,請多海涵。」
「這就要我海涵了?」艾薇爾挑了下眉毛,「見我都知道,看來你們真的是對查理『無微不至』啊,虧查理受得了你們這群監視狂。」
「黑衣」沒有理會艾薇爾的嘲諷,「你身後的是罪犯的獨女與『舊者』中的極特殊個體,請您不要庇護他們,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手段。」
艾薇爾掃了眼四周的一眾高階秘法師,周圍駐留的「黑衣」們這次似乎全員出動了,「怪不得這麼大陣仗,原來你們早就發現它的特別了。」
「怎麼辦,我和這個妹妹聊的很投機,這個小妹妹和『舊者』是綁定一體的,你們要不賣我個人情,留下他們如何?」
「黑衣」們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哎呀,好吧,其實你們有所不知,自從奇蘭剋死後,我就發自內心地厭惡你們,僅次於韋博恩·芬克的那種。」
「艾薇爾小姐,請您讓開,否則我們即將誤傷於您。」
說是「誤傷」,其實他們完全做好了重傷艾薇爾的準備。
「哈哈,那如果我非要礙你們的事呢?」
艾薇爾十分瀟灑地笑了兩聲,然後她在「黑衣」們攻擊前迅速捏碎了傳訊水晶,朝水晶那頭喊道。
「喂喂?查理,我惹了點事,出來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