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低齡動物

  雖然查理與聖黑教會在各種原因上很不對付,但他不得不承認,有時候聖黑教會的處事方式正合他心意。💋♩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

  查理感到好奇,如果將「舊者」背後的結痂切開,會看到什麼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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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樣的行為無異於解剖它們,而那樣的事只有聖黑教會做得出,主動收容這些「舊者」並非益事,他們之所以一口氣攬下這麼多麻煩事,其背後的意義不得而知。

  話說回來,還沒有見到任何一隻死去的「舊者」。它們從地底或是海底生存了幾百年,從此可見他們生命力的頑強程度。

  「我們要主動把它送過去?」謝利有些不滿道,「你對聖黑教會的態度還真夠偏心的。」

  「不要試圖挑釁我的脾氣,謝利。」

  一旁的簡也向謝利遞了個眼神,謝利這才安靜下來。

  「收容它並不是一件好事,反正你們也得到足夠的信息了不是嗎?」

  查理說道,「你們看守不住的傢伙,聖黑教會可以,那幫信徒不是什麼仁慈的性格,你們出現了疏漏,他們必定會藉機發難,與其這樣,不如主動退局。」

  「舊者」在籠子中表現得唯唯諾諾,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就能令它膽戰心驚,它看上去絲毫沒有攻擊性和勇氣,但就是這樣的生物,在出逃時卻能將簡弄得遍體鱗傷。

  這樣的生物總有一天會鬧出那麻煩,這也是謝利等人擔憂的問題之一。

  「好,那就聽你的,」格爾率先說道。

  謝利攤開手,「既然你這麼說,那我自然沒意見,不過聖黑教會對我們沒有好臉色,接下來還要仰仗你了。」

  查理點了下頭,應下這不太情願的差事。

  運送「舊者」前往聖黑教堂的事,因查理的旅者秘法變得不那麼困難,謝利本打算讓查理直接去往多羅克斯的主教堂,但查理卻表示不用那麼麻煩,帶著謝利和簡兩人,直接來到了木多里瓦最大的聖黑教堂。

  格爾會長則被留在了他的臥室里,他的確是這些事的有關者之一,但接下來的事已經不是一名普通人該了解的了。

  謝利此刻很慶幸他聽從了查理的建議,因為就在他們運送「舊者」的途中,「舊者」再次出逃了。

  就在太陽真正落山,赤紅的餘暉淡去,黑夜終於到來時,謝利下意識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準備應對「舊者」有可能的出逃。

  但就和每次一樣,謝利的注意並沒有什麼作用,也許只是對話或行動中的略微分神,再回過神時,籠中的「舊者」已經不見了。

  旅者秘法的原理是穿梭,他們用於快速行進,類似於任意門的秘法,實際上只是在現實縫隙中開了一個洞,從縫隙間進行一瞬間的穿越,從而達到快速到達目的地的效果,也就是說,這一過程是可以被阻止的,並且在穿過縫隙的過程中,也有一定風險存在。

  而這風險對於本就是神明的查理來說可以忽略不計,但「舊者」卻不同,它們是不該存在於這個年代的生物,想要不惹麻煩,就不能讓縫隙中的神明有察覺它們的機會。

  為此,查理選擇了他的手杖,只需要敲擊一下,下一秒他們就能到達目的地,只不過,籠中的「舊者」不見了。

  當事時,謝利的心情十分複雜,不過查理倒顯得平靜。

  「丟了就丟了,找回來不就好了?」查理是這麼說的。

  謝利當時還不理解查理·德森為何如此平靜,「舊者」逃走後可能引發的後果可是他親口數出來的,不過,當查理在兩分鐘後帶回了「舊者」後,謝利徹底波瀾不驚了。

  他們帶著「舊者」找上當地最大的聖黑教堂,為他們開門的是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矮個子老人,他莊重而又神秘地說道,「您來了……」

  謝利和簡兩兄弟的表情原本還很平靜,突然間,謝利像炸了毛的貓一樣驚慌地解連環後退,簡在那一刻誕生出了視死如歸的心情,護在謝利身前。

  這位原本普通的老人在一瞬間爆發出遠超在場所有人的氣勢,甚至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從老人的斗篷下冒了出來。

  這原本像是位黑衣,就在謝利和簡疑惑他為何如此弱小的時候,後者給了他們一個強而有力的回答。

  「別嚇唬人,布尼爾森。」

  查理淡淡地說道,他看起來沒有露出任何敵意,也沒有流露出親近。

  布尼爾森淡淡想了句他們的神明可真平易近人,然後順從地收起了魔力。

  「遵從您的意志。」

  緊接著,他笑呵呵地向謝利兩人闡述了「罪惡」的全過程,「我可以完全隱藏起自己的氣息與魔力,但我依舊將它們放了出來,這是我的玩笑,呵呵,請別介意。」

  見證了兩方微妙的氣氛,謝利表示自己並不介意,當然,他也不敢介意。

  這邊,查理已經輕車熟路地繞過布尼爾森走進教堂,毫不避諱地向謝利兩人說道,「布尼爾森是聖黑『符骸』分教的掌權者,你們最好離他遠一點。」

  →

  布尼爾森只是和善地一笑,並沒有反駁,如果謝利等人有膽量盯著他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從不肯正面直視查理。

  這是他們對神明的尊重,也是敬畏。

  分教的掌權者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謝利兩人心中不免發出疑問。

  同樣的,查理毫不客氣地將裝有「舊者」的鐵籠拿出來扔在地上,他似乎聽到謝利的心聲似的回答道,「他出現在這裡是為了迎接我,他們早就料到我會帶你們來到這。」

  在聖黑教堂中,查理給人的感覺有些鋒利,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不太愉快。

  「是的,能夠親自迎接您,是我畢生的榮幸。」布尼爾森的態度無比真摯。

  「別廢話,其他『舊者』呢?」

  「一部分在地牢,一部分在病室,」布尼爾森彎腰,他抬起手向查理做了個「請」的動作,「請跟我來。」

  布尼爾森知道查理能夠找得到病室的位置,這是他自願侍奉的。

  提到「病室」,查理便意識到,聖黑教會的確背著大眾做了些難以被接受的事情,比如,將活生生的「舊者」解剖研究。

  查理先走入了病室,這裡擺放著三個病床,四肢修長的「舊者」們充當病人的身份躺在病床上,它們身體上的泥土和石灰已經被洗去,露出蒼白的皮膚,它們的肌肉早已癱軟,變成一層帶著皺紋的皮圍在骨頭上。

  但誰都知道,一旦到了晝夜交替的時間,這些乾瘦的肢體上都會爆發出非人的力量,支持它們出逃後跑得更遠。

  查理看得出這些「舊者」沒有死,但它們氣息奄奄,似乎很長時間都不會醒來,「它們還會出逃嗎?」

  「會的,幾乎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阻撓它們,除非將它們變成屍體。」

  「你們試過?」查理看了布尼爾森一眼。

  「不,沒有,」布尼爾森如實回答,「這可是珍貴的實驗品,我們怎麼捨得呢?」

  「珍貴的實驗品嗎,」查理冷笑一聲,「不知道有多少人不願它們出現。」

  「至少它們帶來了先兆,帶來了有關末日的線索,它們的樣子固然令人可怕,但無論它們是不是曾經的人類,我們都要用它尋找活下去的方法。」布尼爾森平靜地敘述道。

  但只有這一句,查理是認同的,無論它們是否無辜或痛苦,即使化身為殘暴者,他們也必須義無反顧地做下去。

  有些查理所知道的信息,他不必與布尼爾森浪費口舌,這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秘法師,所知道的並不比他少太多。

  查理很快將視線放到桌面上放置的特殊容器中,他走進一些,透過容器上的東西,隱隱看到一些還在蠕動著的粉紅嫩肉,如果不是知道這東西源自於哪些生物身上,他一定會覺得這種肉烹飪起來會很好吃。

  而嫩肉旁邊的凹槽中放著酷似結痂的物質,表面上還沾著各種金屬和岩石,這些嫩肉的來歷已經不言而喻。

  「我們切開了它們背後的固體,在五厘米厚的結痂和岩石下層,發現的全是這種嫩肉,」布尼爾森說道,「嫩肉下連接的是脂肪層,我們目前還沒研究出嫩肉的作用,只能說,這些嫩肉最初不是這些傢伙身上的,但在日積月累下,他們融為了一體。」

  查理輕輕皺了下眉頭,他在這些嫩肉上感受到一股微妙的熟悉感,但又隱隱覺得,這已經不再是那個令他熟悉的東西。

  思索無果,查理放棄了這個思路,他對布尼爾森說道,「去地牢。」

  布尼爾森立刻領命,他帶查理幾人來到了地牢深處,一個最堅固的獨立牢房中,幾個被鐵鎖拴住四肢和脖頸的「舊者」被關在一個牢房裡。它們都或瑟縮或失神地擠在各自的牆角,彼此之間既沒有爭鬥,也沒有交談。

  不等查理問,布尼爾森主動說道,「我們發現它們無論被看管得多麼嚴密也總會出逃後,立刻將它們關進了一個牢房,如果它們是舊時代的人類的話,彼此之間總該有些交流。」

  「經過我們的觀察,它們偶爾會發出幾個與彼此毫不相關的音節,不過,它們說出過最完整的話,也只有『我才是人類』和『甦醒復活日』。」

  聖黑教會得出的結論是:它們或許曾是人類,但現在早已失去了生爾為人的思維和智慧,在百年的苟活中變成了低智商的動物。

  這也令人們不禁鬆了一口氣,畢竟研究「舊時代的人類」和研究「曾是人類的生物」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查理也沒有再試圖與其溝通,與其非要固執地刨根究底,不如暫且默認這個事實,避免問題的好。

  對於這些只懂得恐懼的「舊者」們,查理似乎也漸漸失去了興趣,他只是將目光在幾個「舊者」間環繞,忽然,他停止徘徊,似乎從一個「舊者」身上發現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