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抬起手,大量的黑色如絲線般的東西從他袖口中流出,查理的魔力也擴散出去,占據了大片土地,絲線逐漸組合成了一道高瘦的人影,如果優萊克和伊寧能夠看得見,她們一定會認出,這正是那天在比露斯本宅中保護她們的那道黑影。🎄☝ ❻➈Ş卄υX.Ⓒ𝕆ϻ 🐣🍩
若要詢問黑影的身份,查理能夠很簡短地回答——這是一個化身。
一個由「崩壞」次列職權凝聚而成的,聽從使命,充滿暴戾的化身。
查理拿出這個化身,也代表著他將這條次列的職權分割出來。
緊接著,查理似乎完全沒有在意職權的分割,他不斷從神性中抽出數道化身,「神木」次列的化身伸出無數條纏繞著的枝蔓,「傾聽者」次列的化身用赤紅的紙條封住嘴唇,「旅者」次列的化身是無數道相互貫通的門,查理幾乎將所有次列的職權分割出來,當「膽小鬼」次列的化身出現時,沒有人能見到它的身影,只是周邊所有的空氣發生了變化,似乎變得不再流動了。
查理一聲令下,化身們朝各個神明的方向撲殺過去,它們的肢體上連接著一根黑線,所有黑線最終聚集在查理的衣袖上,它們是查理的傀儡,也是一條條惡犬。
緊接著,化身們與神明交戰了,查理失去了所有次列的秘法,但也獲得了脫身的機會,或許只是僅僅一秒的間隔,查理就徹底消失在神明們的視線,只有化身上連接著的一條條黑線,指引著查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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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查理雖然攪動了渾水,但他也表現出了自己的意圖,無論神系怪物是否落在下風,查理都沒有加入這場戰爭的意圖。或許是混沌河畔的怪物被世界所眷顧,神明們並沒有對查理過多糾纏。
通過連接著的黑線,查理將所有化身再次收回體內,每一個化身都像個燃著火焰的球,帶著巨大的動力重重撲回查理體內,他的靈魂不免因此受到了撼動。
查理額頭流下細密的汗珠,他全身而退來到海邊,眼睛看著一望無際的海岸線,他詫異地發現,自己再也無法朝那邊邁開一步。
他的腳踩在濕漉的沙面上,只要再向前挪出一步,海水就會碰到他的鞋面上,但僅僅是這微不足道的一步,查理卻要用全部力量去邁出。
他試著讓身旁的兩位小姐邁動腳步,得到的也是一樣的結果。
當「旅者」化身回到查理體內後,他立即試著使用了旅者次列的秘法,當他打算利用秘法離開這片大陸時,他的腦中空白了一下。
他剛剛想做什麼?
憑藉著敏捷的思維,查理立刻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他要用秘法離開這裡。
這個意圖出現的瞬間,查理的大腦再次閃過一片空白,緊接著就是循環往復的失憶與回想,他落進了一個不斷循環的思維煉獄。
查理失憶和回想的過程只需要不到一秒的時間,而就是這「一秒」持續了數萬秒後,他猛地驚醒過來,退開海邊。
在回憶的過程中,查理只是用餘光看了眼天空,他發現了天空上破碎的夕陽,與此同時,神明間爭鬥的風波也在一刻不停地影響這裡,祂們之間的戰鬥令整片大陸顫抖戰慄。
但查理來到這裡時,這裡原本接近午時,來到現世的神明態度也只是觀望,查理弄不懂那群傳統神明的打算,但至少,他們不該在幾秒內爭鬥起來。
查理度過了幾個小時的時間,而他的認知中只度過了幾秒鐘。
有什麼在阻止他離開這裡,或許是世界,又或許是這片大陸本身。
或許查理可以不使用秘法,邁出仿佛有著千金重負的雙腿一步步走進海里,那過程也許會帶來極大的折磨,但總比住在這裡見證文明的滅亡與重塑要好。
但至少這次,他不能再做出衝動且瘋狂的舉動,他總不能帶著兩位小姐一起沉海吧?
優萊克和伊寧在怪罪他的獨自冒險,擅做主張,查理又殊不是在獨自承擔一切風險,庇護身後?
要知道,被人信任也不是那麼輕鬆的。
但查理也沒有時間在這裡繼續耗下去,他已經能感覺到末日在步步逼近,世界意志也仿佛討好一般,對他「叛逆」的行為做出了無數的寬容。
無論這篇大陸塑造出再多「逼真」,創造出再多存在,它也不過是現實歷史中的一個縮影罷了,一旦真實世界的末日發生,這個大陸上的一切也會經歷土崩瓦解,只要這片大陸本身還是世界的一部分,它就不能倖免。
查理必須思考,這片大陸是如何出現的。
起初,查理認為不斷遷移著的歷史的投影便是大陸的特性,現在看來,它的特性似乎不止如此。
這段歷史中擁有著無數位神明,大陸甚至創造出一小片單獨的現實縫隙,每一個生物包括每一位神明都堅信這裡的「真實的」,這樣的力量絕不是簡單一句「回溯」能夠說得通的,那麼,這片大陸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查理原本只想當個過客,成為一名觀眾,完整地欣賞完神明之間的鬥毆遊戲後悄然離開,可現在,大陸本身阻止了他的退場。
他們自然可以選擇在這裡等下去,但那樣的結局與查理留在混沌河畔相同,不過是從一個囚籠離開後,步入另一個囚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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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沿著歷史軌跡重演的回溯中有什麼變數的話,查理還真能回想起一次。
就在他們登陸後來到的第一個城市——魯古,查理遇到了高塔眾人和陪伴在人類身邊的夕琉斯,就在他們前往平原營救受困的夥伴時,他們遇到了由淤泥形成的怪物。
當時的夕琉斯將神性分割了出去,無法動用本源魔力的祂甚至自身難保,自然難以庇護人類好友,若不是查理及時出手,結果可想而知。
但按照正常的軌跡來說,高塔眾人原本不該遭遇那次磨難,夕琉斯可以十分輕鬆地將他們營救出,事到如今,查理也說不清是他的出現引來了怪物,還是自己恰好拯救了他們。
就像查理無法替夕琉斯救出高塔眾人那樣,一個人,甚至一位神明都無法扭轉這片大陸對歷史的修正,但對上淤泥,大陸似乎束手無策。
這便是困境的突破口,大陸的真相必然與淤泥有關。
事到如今,查理必須將大陸徹底招惹了,他帶上兩位小姐,再次回到了崩裂的土地上。
腳下的土地似乎輕輕一塌就會碎裂,地皮已經被掀翻,露出深褐色的岩石,這片土地已經被破壞得千瘡百孔,隨著查理牽著兩位小姐邁步的動作,他們所踩的岩石產生輕微的晃動,沙礫和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這裡原本是查奧里爾,原本是人類繁華的城市,從現在開始,人類的一切成為了歷史。
為了行動方便,查理並沒有封閉兩位小姐的觸覺,她們對這一切略有所感,握緊查理的手輕輕一攥,似乎是為這一切感到悲哀。
查理苦心尋找了一個足夠安全——至少神明們不會將視線放到這裡的地方,他讓兩位小姐的目光再次恢復清明。
她們一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堪比荒漠的荒蕪之地,她們看著腳下被染成深褐色的石塊,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否還處於昔日查奧里爾的範圍。
她們的心中變得無比落寞,似乎腦海中總有個聲音不斷告訴她們,這片大陸曾發生的一切,一切!都毀滅了。
此刻,查理卻像是沒有感情似的安慰道,「聽著,這裡只是歷史,你們的家還在外面。」
千萬,不要迷失在這段時間裡。
「我們還有家可回,但在那之前,你們首先要在這裡,等我回來。」
查理說出了她們最不想聽到的那句話,優萊克想也不想地,幾乎是下意識抓住了查理的胳膊,「老師,不,別去!」
查理沒急著掙開手,而是令黑線從袖口中深處,逐漸凝聚成那個熟悉的黑色高瘦影子,優萊克和伊寧無法直視神明,卻可以直視這個由次列職權組成的化身。
每一次都是查理·德森做出讓步,否則她們甚至沒有看上一眼的能力。
看到黑影出現,優萊克立刻問道,「這是什麼?」
查理以為是這個形象驚嚇到了她們,「我的化身,代表了一條次列的職權。」
「崩壞次列嗎?」
查理有些驚訝,優萊克竟然憑微小的細節中猜到了真相,「沒錯。」
伊寧的思維高速運轉,她問出了那個優萊克始終擔憂的問題,「這個化身的出現是不是對您有些什麼危害?」
不得不說,每次令化身出現,或者令化身回歸,都會對查理造成損傷。
但這樣的話自然是不能直接說出來的,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或多或少。」
伊寧既氣憤又憂愁地鼓了下嘴。
查理思量片刻,似乎覺得不夠,當神明來臨時,區區一道只懂得破壞的崩壞化身根本無法保護住他們兩人,這個想法出現的那時,另一個化身從查理的影子下走了出來。
這道化身像一個人性的色塊,它的全身似乎由一道深藍色的影子組成,頭頂的部分像一頂高大的法帽垂下,背後隆起,像是背著一個巨大沉重的行囊。
「旅者」。
優萊克和伊寧僅憑外形認出了它。
緊接著,又一個化身走了出來,它有著一對細長彎曲的山羊角,無需查理介紹,兩人輕鬆認出那是「惡魔」化身。見到這位化身的那一刻,優萊克的眼神複雜了些。
即使思緒被三個化身分散,優萊克仍緊緊抓著查理的胳膊,忽然她手中力道一空,像是抓緊了流動的水裡,而查理輕巧地掙脫,站了起來。
優萊克在這時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既然每個化身都代表了一條次列的話,每分割出一個化身,是否也代表查理失去了一整條次列的秘法?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慌張,「等等,至少把旅者……」
「放心吧。」查理輕笑道。
只要解決掉那名手持「匣子」的神明,他就可以將兩人接回到收藏室中。
「這裡很安全,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