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人類的末日,前夕

  憑藉查理新「賺」到的錢,他們成功在海邊一家足夠紅火的旅館中,租到僅剩的兩個相連的房間。◦•●◉✿ ➅➈丂н𝔲x.Ć𝐨м ✿◉●•◦

  即使在這些天裡,因謠言或聽聞的緣故,海邊已經鮮少有人靠近,但這家旅店仍憑藉良好的地況和整潔寬敞的特色房間,搏得了客人的喜愛。

  查理並不擔心優萊克和伊寧也成為消失事件受害者的一員,查理自己失去存在,是因為他作死般使用了膽小鬼高次列的秘法,查奧里爾,乃至整個人類國度有這麼多人,查理不覺得優萊克和伊寧會那麼倒霉。

  查理坐在自己房間的床鋪上,突然間,隔壁傳來砸東西的聲音,從東西落地的動靜上就能判斷出,隔壁有多麼撕心裂肺。

  緊接著,隔壁響起了人類吵鬧的十大根源之一——夫妻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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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其他租客或許不然,但查理能夠清晰聽到他們吵架的內容,每當查理想要通過強大的意志,強行忽略他們的對話時,總會有一聲突然出現的巨響將查理的注意力拉回。

  這樣的情況周而復始,查理的煩躁像炸彈的引線般被點燃,或許現在去到優萊克和伊寧的房間做客可以減輕這一困擾,但他選擇了秘法師會做出的舉動。

  他將手一揚,一層無形的魔力化作薄膜鋪在牆面上,隔壁房間內所有的聲音都被薄膜吸收,查理的世界再次安靜了下來。

  他終於得以舒適地坐在床上,將比露斯家主給他的白色盒子、艾璐交給他的傳承物從收藏室內拿出。

  經過他的再三判斷,已經可以確認,白色盒子內裝著的,確實就是嗟來之手·丘迪棵的一部分,這位可憐的神系怪物被敵對的傳統神明擊碎了身體,通過賜予信徒的神木果核來到了現實。

  這一定是丘迪棵身體內最重要的一部分,除此之外,一定還有更多身體部分流落到了空間縫隙,用來迷惑那些想要斬草除根的神明。

  每一粒金粉都傳遞著丘迪棵的視線,因此在被那些視線注視著的時候,弱小的人類才會因無法經受神明的注視而崩潰,化作失控的怪物。在現實之上,即使只有殘軀的丘迪棵也能夠不斷同化周圍的環境,沒有任何一個勢力能夠掌控祂。

  對於比露斯家族而言,丘迪棵的殘軀只是塊燙手山芋,查理拿走殘軀的行為反而間接幫助了他們。

  在歷史中,丘迪棵也的確度過了這個階段,只是一位神明的恢復不是僅僅百年時間能夠完成的,在佩恩簡歷的年代,幾乎沒有神明清楚丘迪棵的所在。

  只是在這片大陸中,倒霉的丘迪棵一定沒料到,出於這個歷史節點的祂會遇到行走在人間的查理·德森,而自己也恰好被一個該死的半神丟到了查理·德森手中。

  而家主手中的盒子恰好材質特別,有家主或查理的壓制在,丘迪棵無法憑藉殘軀跑出來。

  而查理自然也不打算在這裡打開盒子,一旦打開盒子,等待查理的是丘迪棵決死反撲帶來的惡戰,他還不希望查奧里爾夷為平地。

  即使隔著盒子,查理也能感覺到指尖傳來的扭曲氣息,丘迪棵正不斷將周圍的空間同化成與縫隙相同的樣子,他隨手將盒子扔回收藏室——他完全不擔心現在的丘迪棵有同化收藏室的能力,或者說,現在也只有收藏室能限制祂。

  查理想了想,又進入收藏室中,隨便拿出幾個虛幻物和寶石與白盒子擠在一起。他很少有機會接觸神系怪物的核心部分,就像長時間遺落在混沌河畔,接觸那裡魔力的普通物品也會擁有魔力和特性那樣,他很好奇將虛幻物、寶石,和神系怪物的核心部分放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或許下一次打開那個盒子時,查理可以直接將丘迪棵吞噬。

  查理離開收藏室,回到旅館的房間中,他看向手旁放置著的泥塑。

  伽拉身為世界的使者,必然十分清楚有關末日到來的隱秘,那其中必然包含就連查理都未曾知曉的。

  現在的伽拉並沒有對查理產生第一,或許在幾百年後,世界的轉變會讓伽拉不得不對查理出手。

  既然伽拉是世界的使者,伽拉的出手必然也是世界的旨意。

  「看來世界快要撐不住了,」查理看著泥塑呢喃道,「在外面的現實,末日也不遠了。」

  他擺弄了那個泥塑兩下,向艾璐傳遞的傳承後,它仿佛就是個造型怪異的普通泥塑,再也找不到特殊之處。

  就在查理想要深一步思考時,門外突然傳來了開門,再重重拍上的聲音,緊接著又是那對夫妻大聲爭吵起來。

  與房間中的牆壁不同,房間的門並沒有良好的隔音能力,夫妻兩人的叫罵迴響在整個走廊,這下整個樓層的人都不得安寧。

  查理的表情扭曲了下,他站起身,像個普通人那樣打開門,朝門外說道,「你們在吵什麼??」

  查理開門的動作正好撞到一位女性的背,他們都爭吵中斷了,好像沒料到會有人突然打開門。

  這時優萊克和伊寧也打開門探出腦袋,她們好像聽到了德森先生的聲音,事實證明,他們聽得沒錯。

  那對夫妻都是門徒秘法師,查理的身上沒有散發出魔力,女人便覺得這只是個被吵醒的普通人,「沒什麼,秘法師吵架,普通人躲遠點。」

  這只是句普通的打發,但發怒的秘法師的確是值得懼怕的,正常的普通人這時都應該識相地縮回門裡,但查理對此毫不在意。

  一般門徒都會將自己認成普通人,查理習以為常地說道,「天已經黑了,二位如果互相有什麼不滿的話,不妨到外面促膝長談。」

  「你在開玩笑嗎?」女人語氣不善,「誰都知道查奧里爾發生了多起消失事件,誰還敢在晚上跑到外面?」

  女人沒有在意查理的勸告,或者說驅逐,優萊克露出腦袋問道,「兩位發生了什麼?」

  發現優萊克和伊寧身為中次列,女人的語氣硬生生緩和了下來,「沒什麼,夫妻吵架,都是些平常事。」

  「平常事需要鬧出這麼大動靜麼?」優萊克追問道。

  這時一旁壓抑著怒火的丈夫終於走上前,語氣生硬地向兩位小姐致了聲歉,然後拉著妻子走回了房間。

  查理注意到兩位小姐似乎感嘆了幾聲,她們向查理打了聲招呼,再次回到了房間裡。

  距離末日只剩最後兩天時間,現在的爭吵反而是彌足珍貴的東西。

  一想到兩天後的查奧里爾就連夫妻間的爭吵都會成為奢望,她們就覺得悲傷。

  查理檢查了房間裡的牆壁,擋在牆壁上的薄膜已經吸收了大量聲音,他並沒有撕下薄膜,而是抬手敲了敲,吸納在薄膜里的聲音頓時如洪水般,朝著夫妻兩人的房間灌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查理才將泥塑放回收藏室,打算好好睡一覺。

  第二天,夫妻兩人頂著黑眼圈從隔壁房間走出來,他們已經和好如初了,也許是經過一晚的噪音折磨,共患難的兩人消除了芥蒂。雖然優萊克和伊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起碼是她們願意見到的。

  「早上好,德森先生,」伊寧歡快地走過來打招呼,她就像只隨時都在蹦跳的小雀,如果末日真的來臨,她一定是帶來快樂的天使,「今天我們要去做什麼?」

  「你怎麼覺得我要出門?」

  伊寧敲敲聰明的小腦瓜,「直覺~」

  「今天我們隨便出門轉轉,」這時優萊克也湊了過來,查理開口說道,「跟這片大陸道個別。」

  優萊克覺得蠻奇妙的。

  最初遇見這個人時,他還是個只會嘲笑和諷刺,理所當然地說出挖苦的話的傢伙。

  事到如今,竟然也能說出這樣浪漫的話。

  烏月416年8月28日,街道上的人對末日的到來毫無所覺,他們仍因末日到來前的徵兆惶惶度日,這種瀰漫在人群間的恐懼甚至擴散到了生活中,打亂了原本的節奏。

  今天,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感到莫名的躁動,仿佛只有一個小小的火星,就能將一眾人的怒火點燃。不安的情緒匯集成一條條鎖鏈,將每一個活著的人連在一起。

  查理帶著兩位小姐走到街上,這裡的早市充滿了海水的鹹味,她們走過一串水果街,擺滿新鮮水果的鋪子散發出清新的水果香味。

  他們看到一旁的蘋果鋪子旁聚滿了人,這家水果鋪很受歡迎。

  「果然不管什麼時候,人們都要生活呢。」伊寧說到。

  「我回想起在我們來到這片大陸之前,史密斯太太還說要做蘋果派給我們呢。」優萊克回應道。

  「還有這事?」兩人的聊天成功吸引了查理的注意。

  「說起來,史密斯太太和艾薇爾都沒有發過傳訊給我。」查理忽然說道。

  「或許是沒什麼必要?我記得艾薇爾小姐正準備晉升,應該會很忙吧。」

  「她至少會和我報份平安。」

  查理清楚記得,在她搬入莊園之前,即使他多次強調接受傳訊自己會頭疼,艾薇爾依舊堅持不懈地向他傳訊,查理或許不會回應,但她的頻繁程度,值得歌頌。

  查理有事甚至會疑問,不斷地確認他還在水晶的另一端,到底有什麼意義。

  優萊克的腦中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會不會……會不會出事了?」

  晉升對每一位秘法師來說都是至關大事,高次列的晉升難度更是質的飛躍,即使艾薇爾小姐是天才,也難保萬無一失。

  「不會,」查理猶豫片刻後否定,「她出事,我不會沒有任何察覺。」

  說著,查理又想起自己曾失去存在的事,一同待在大陸上的優萊克和伊寧都忘記了他,查理很難保證,海洋那端,遠在木多里瓦的艾薇爾等人不會遭到影響。

  如果她們也被波及,就連向來順從的優萊克和伊寧都對他發了脾氣,那艾薇爾……

  查理收斂思緒,決定先不去想這個糟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