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簡直瘋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這究竟是誰造成的?總不會是查理·德森自導自演,這個島上究竟有什麼秘密?!我還能帶領著大家離開嗎?
「旨意,這都是神的旨意!」
卡葛·猶利安瘋癲地吵鬧起來,他全然不顧這邊怪誕驚悚的情況,匍匐在地上親吻起來。6⃣ 9⃣ s⃣ h⃣ u⃣ x⃣ .⃣ c⃣ o⃣ m⃣
「這座海島埋藏著秘密,把我帶到這裡的一定是我們的神明,這都是神明賜予我的任務……對,只要擁立他!」
卡葛踉蹌爬起,提線木偶般扭動著自己的關節,雙腿從膝蓋出向外彎出一個不可能做到的角度,他不顧一切地圓圓撐大雙眼,五官洋溢著難以言說的痴狂。
於是那個傢伙突然消失了,在這驚人的場面上,他像跑進一個異度空間一樣,在里諾的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場面頓時變得混亂,瑞秋判斷這裡並非宜留之地,她拽著大塊頭立刻破牆逃離。
里諾自己也不能留在這裡了,不管面前有什麼東西, 不管他會不會傷害自己,不管真正的查理·德森在哪裡,不管外面是否也是地獄,他無法忍受這份壓抑,立刻也帶起動彈不得的喬·絲莉克,沿著出口快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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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敢回頭看見:紙團查理在他離開後默默抬起手,抓向一團空氣,然後發出氣球爆炸的聲音,不知從哪而來的鮮血爆炸成一朵血花,紙團查理甩了甩粘上的血,然後繼續站在原地,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喬勉強站直身體,內臟的損傷已經開始癒合,她硬接大塊頭的一拳,能夠存活已是萬幸,她焦急地訴說出心底疑慮。
「不知道,這實在是太荒誕了。」攙扶著她的里諾狠狠搖頭,心中的餘悸還未消散,他只能壓制情緒的躁動,深深呼吸。
他強迫自己的大腦保持清醒,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確認,「不管怎麼樣,先去其他樹洞確認情況,確認大家的安全,然後撐過這一夜。」
喬點點頭,「好。」
……
夜色已深,身穿白色連衣裙的貴族少女在夜色間穿行,紅褐色的長髮披散在背後,像一隻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
這位貴族少女正是伊寧·格列德洛,她順利從樹洞逃脫,但令人煩惱的是,她並不知道其他樹洞在哪。
即使她記得其它樹洞的位置,卡葛布下的障眼秘法也並非她能破解的,她這事才敏感地意識到,這是將被襲擊的樹洞當做了棄子。
為什麼自己的樹洞會突然被襲擊,這真的是瑞秋擁有超乎的敏銳,察覺了嗎?
伊寧搖搖頭,她不應該對那六位做出這樣的猜測,他們放棄自己的利益,選擇了投入危險中幫助自己與其他人,他們值得獲得尊重。
周圍儘是陌生的景色,伊寧在巨大樹木間穿行,她停下腳步環視上空,眼前一片天旋地轉。
參天巨木恰似包圍她的牢籠,一個殘酷的問題擺在她的眼前:她迷路了。
窸窣異響突兀奏起,伊寧警惕地豎起耳朵,悄悄盯緊動靜的來源。
動靜來源於巨木的腳跟,濃濃的夜色成為天然掩護,草叢深處模糊不清。
一位黑色頭髮的先生從草叢裡走出,他撥開勾著衣角的雜草,右眼戴著一隻金色的單框眼鏡。
伊寧詫異地小聲呢喃,「德森先生?」
查理·德森在她發聲的瞬間發現了她,微笑著朝伊寧走來。
等等!等等!
伊寧驚訝地張開嘴巴,她又喜又驚地發現,查理的腦袋上戴的不是帽子,是一顆紅彤彤的大蘑菇!
「德森先生?!您的腦袋上為什麼頂著一顆蘑菇?!」伊寧問完後知後覺地捂住嘴巴,她剛剛到聲音顯得太驚訝了,這有失儀表。
「蘑菇?」查理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帽子,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裡這麼多分身,原來是因為自己頂著個蘑菇!
但蘑菇又有什麼問題?為什麼自己有這種看法,為什麼會感到驚奇?查理察覺自己的邏輯有所不妥,腦子裡好像少了點東西。
說起來,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女孩又是哪裡來的,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問題太多,答案太少,只有一個簡潔突兀的思路在大腦格外清晰:
自己就是查理·德森沒錯!
所以他要殺死其他冒牌貨才行!
有目標就有動力,心情也變得輕鬆,查理掐了掐蘑菇,迫不及待地立刻行動起來。
「德森先生,您要去做什麼?」
伊寧忙不迭追了上來,她牢牢跟在查理的身後問東問西。
做什麼?當然是讓自己變成「唯一」!這簡直是一個再偉大不過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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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去做該做的事。」
「什麼該做的事?」
這個女孩問題好多……查理在心底抱怨起來,「我要去解決只有我能解決的東西,去辦只有我能完成的事情,這裡有很多『冒牌貨』,我想我需要經歷一場長期作戰,來讓自己成為唯一。」查理一鼓作氣胡亂解釋道。
「哦……」伊寧十分凌亂。
查理先生在說什麼,是我太笨拙了嗎??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聽懂,為什麼我感覺德森先生就是在亂說一氣???
伊寧又跟著查理走了一會兒,一路上的氣氛靜得出奇。
「有東西。」查理突然停了下來。
有東西!有東西!伊寧的神經又緊繃起來,她炸了毛躲到查理身後,忐忑不安地與查理盯著同一個方向。
前方的叢林深處,巨木和灌木之間,溫暖的黃色燈光照亮了伊寧的視野,那是一盞煤油燈,在黑夜間尤為奪目。
又一位先生披荊斬棘,他將煤油燈舉在胸前,宛如一層金色霓霞,燈光點綴了黑暗,一位不可思議的人再次站到伊寧的眼前。
又一位查理·德森先生!
現實比故事書更加奇妙!令伊寧意想不到的劇情展開了,提燈的查理先生二話不說,他一個響指,將頂著蘑菇的查理焚燒殆盡。
德森先生殺死了自己!
「德森先生?!您,您——」她眼睜睜看著身邊的查理在剎那間只剩一團黑色灰燼,她猛地撲在地上,指尖顫抖地勾起一小滴粉末,粉末順著指尖滑下,轉眼就隨風而逝了。
「離那遠一點。」
查理提著燈叮叮噹噹地接近,冷淡的嗓音對她發出警告。
「到底是怎麼回事?」伊寧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湛藍的雙眸緩緩轉向燈光,驚恐的敵意擺滿外表。
「僅僅是因為率先遇到,就對他產生依賴嗎?你又怎麼判斷那個傢伙不是所謂的冒牌貨呢?」查理歪了歪頭,面無表情地問道。
「或許你們兩個都是真的,又或許都是假的,我對德森先生不夠了解,也不清楚現在的情況,您什麼都沒有告訴我。」但伊寧沒有露怯,態度強勢地反駁道。
「德森先生,我清楚我是局外人,可是您真的分清自己了嗎,您這樣做不會是自我摧殘嗎?」
殺死自己……這實在是太荒謬了,如果這是在將自己的存在逐漸抹殺……如果他真的去殺光冒牌貨,最後留下的還是自己嗎?
雖是自相情願,伊寧並不願看到這樣的場面。
她本能地對這樣的發展感到恐懼,蘑菇先生所說的那些意義不明的話,她現在有些明白了。
雖然不知道起因是什麼,但「德森先生」不止一個,他們之間在發生殺戮,直到最後只剩下一個,直到自己成為「唯一」。
那真正的查理又在哪裡?
「並不是。」查理回答道,「你並不是局外人,這裡的所有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誒?
「為什麼這麼說?」
「這座島有問題,」查理皺了皺眉頭,這是伊寧印象中查理從不會露出的表情,「這裡讓我回憶起過去的事情,看來我們得儘快出去。」
「伊寧小姐,您不是僱傭我尋找離開的途徑嗎?我接受您的僱傭。」
「我們該出發了,還要清理很多東西。」
這裡的分身很奇怪,他們並不是幻影,而是擁有單獨思考能力的個體。
他們能夠繼承查理的外形,性格,甚至記憶,好在他們總會在有些細節上露出破綻,或者展露出異樣的外形,就像再高級的贗品也能被專家找出瑕疵。
但正如奇蘭克所說,任何偽裝成查理的虛構都將被查理識破併吞噬,這源自於一種位格上的壓制。也就是說……製造出這些的傢伙甚至能在位格上與查理對峙。
「那,那既然如此,您能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情況嗎,這麼多『您』究竟是怎麼來的?」
或者說您自己也不知道?伊寧將言外之意咽回肚子裡。
查理撇了眼跟在身側的伊寧,她十分無畏地直面自己,展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親近。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
有趣的事物可以留下,具有培養價值的有趣事物更是來之不易。
「我知道了才可以考慮對策呀!」
「不,」查理略有趣味地轉過頭,熟悉的笑容終於又回到臉上,「有的事情,只有在一無所知時才有餘力面對。」
「你知道那些窺探秘密的人是什麼下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