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誣陷與誹謗

  他雖然預料到地震中的風鈴草正處於驚嚇狀態,但這位小姐的應激反應未免太過劇烈了點。👹☝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查理沒有選擇繼續刺激這位小姐,而是退後一步,和煦地笑道,「風鈴草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但查理的笑容反而刺激到了風鈴草,她猛地按動扳機,數十粒子彈成散射狀朝他飛了過來。

  但子彈接觸查理的一瞬間,他的身影變得虛幻起來,子彈仿佛穿過了一層水霧一般穿透過去,打進地面,沒能傷及查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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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舊波瀾不驚地說道,「我想您需要冷靜一下。」

  風鈴草顯然也沒認為一彈匣子彈能夠傷到高階秘法師,她再次將槍口舉了起來,同時泛上大量魔力的氣息。

  她質問道,「這場……這場天災是你帶來的對不對?」

  查理感覺到以外,但並沒說出來,而是回答道,「您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製造天災對我而言有什麼意義?」

  「怪物的防線得不到阻擋,它們可以盡情進入城市尋找落單的人類……」風鈴草的話帶上了哭腔,「森葛列爾,森葛列爾先生和他的小隊……全滅了!」

  查理眼皮一條,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但表面上,他還是保持鎮定說道,「我對這條噩耗感到由衷的惋惜……」

  「惺惺作態,你不要再說了,」風鈴草說道,「你心裡想的根本就是無所謂對吧!」

  「恕我直言,風鈴草小姐,我與森葛列爾先生不過一面之緣並未深交,表示哀悼已然是我的敬意,如果您需要我為森葛列爾先生的死做出償還……」查理擺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那我只能說,這似乎不在我的義務之內吧?」

  風鈴草淚眼汪汪地看了過來,查理無奈地聳了個肩。

  底下的交談似乎並不愉快,風鈴草小姐對查理·德森的看法,洛克非勒是知道的,他搖頭嘆氣,轉身也落到地面上。

  現在的地面十分不穩,即使高塔周圍沒有高大建築,地面也隨時可能龜裂,森林中的樹木倒了大片,也有幾顆正歪斜著朝風鈴草的方向砸來。

  風鈴草還並未完全失去理智,至少遇到生命危險時,她還是知道躲避的,風鈴草矯健地躲過了朝她壓來的幾顆大樹,勉強站立在不斷搖晃的大地上。

  在這劇烈的地震下,風鈴草的身體簡直都要散架了。

  洛克非勒降落在風鈴草身旁,拍了下她的肩膀,「風鈴草小姐,現在天災正在發生,私人恩怨都放到一邊,您先跟我去高塔避難吧。」

  風鈴草轉過身,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避難?如何避難,到高塔上和這個傢伙共處一室嗎?」

  「洛克非勒先生,我相信您,所以我講我的猜測告知過您。」

  「在魯古百年來的歷史中,這裡從未發生過任何地震,但這個不明來歷的男人一出現就發生了兩次,還伴隨著怪物的大肆遷徙……」

  風鈴草皺緊眉頭說道,「您能告訴我,作為魯古情報之最,偵查周邊的瞭望者們,弄清楚怪物遷徙的根本原因了嗎?」

  洛克非勒一言不發,他們的確沒能偵查到根本原因,甚至連表層原因都沒能找到。

  但他很清楚,這與查理·德森是否值得信任是無關的,這是他們自身實力的問題。

  「兩次地震猝不及防,它最大的作用就是方便怪物突破我們的防線,雖然怪物們也死了不少,但具有一定實力的怪物都懂得避難,並不算損失慘重。」

  「或許你與琉小姐相識的原因也很可疑,但最讓我對你產生懷疑的,是這個。」

  風鈴草拿出一袋子果乾,查理感覺這東西好像有點似曾相識。

  「這些食物可以讓人短暫看出對方體內的魔力流動,」她深吸一口氣,「但你體內的魔力與怪物的分布方式,是相同的。」

  即使再震撼,風鈴草也只能說出這個結論,「你是怪物,對吧?」

  這個問題在這些天內查理已經聽得厭煩,他以往引以為傲的偽裝在這裡仿佛裹了層粗製濫造的皮一般廉價,即使是查理也不由得生出一陣煩躁,他取出一根煙,將那股煩躁壓了下去。

  洛克非勒看著查理這些動作似乎有些驚訝,查理一直都是一副禮貌又深邃的氣質,他似乎從沒料想過這個人竟然會抽菸。

  這沒什麼好怪罪的,查理想道,人類總會在困難發生時將責任推給別人,當這樣的天災來臨,一點細小的反常都足以產生懷疑,更何況風鈴草小姐的理由已經足夠充分。

  查理呼出一口煙氣說道,「對,我的確不是人類,但像我這樣的怪物是完全可以讓你即使吃了那東西看不出任何異樣的,不是嗎?」

  風鈴草分毫不讓,「可如果你不知道這種東西的存在,就完全沒必要隱藏。」

  「呃……實際上,我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洛克非勒尷尬地插話道,「赫爾小姐早就指出他並非人類,而且琉也願意接納他。」

  風鈴草再次難以置信地看過來,洛克非勒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其實我也懷疑過查理·德森先生,但他後來救了我們的命,那場戰鬥真是很危險,就連他身邊那位伊寧·格列德洛小姐都險些失去性命。」

  「但……但他如果刻意為之呢?如果那兩位小姐只是受他蠱惑的棋子呢?如果他能操縱怪物……」

  「您是陰謀論學派嗎?」查理突然打斷道,「……算了,我的身份已經無所謂了。」

  「我沒那麼多心情去爭辯一些已經無意義的事,」查理說道,「那位副人格小姐……哦,文小姐,請您將風鈴草小姐帶回去休息吧,我不希望再產生更多不快。」

  洛克非勒和風鈴草都不約而同地盯了查理兩秒,但其中的含義卻是不同的,風鈴草的身體抖了抖,很快,她語氣平靜地說道,「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查理的態度這才有所緩和,「沒關係,這不算什麼。」

  歷史沒那麼容易改變,更何況查理更希望它順照原有的故事節點,就像太陽總會照常升起,沒人會為一次白日裡的停電而大動干戈一樣,查理也無需向一群死人辯解。

  他推辭道,「各位,請回歸到各自的崗位上去吧。」

  文深色凝重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她敏感地察覺到,這個男人對他們的態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不同。

  是風鈴草的質疑觸犯了他的底線?如果說在這次過激的對話之前,面前這個名叫查理·德森的男人態度還算得上偽善的話,現在卻是不加掩飾的冰冷。

  文還想要替風鈴草解釋兩句,查理卻已經顧自抬頭看向高塔,不再理會了。

  高塔上,終於尋找到查理蹤跡的伊寧和優萊克結伴躍了下來,地面升起兩條巨大的石柱,供兩位小姐踩踏,穩穩落地。

  即使沒有查理幫助,僅是這一系列動作憑兩位中階秘法師也得以輕鬆完成,她們降落在查理身邊,伊寧看向氣氛異常的眾人,先一步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查理說道,「走吧,這些事與我們無關。」

  伊寧能夠輕鬆聽出查理話語間的疏遠,但他面對這些人的態度本不該是這樣冷淡,比起先前不算親近的應對,德森先生現在的態度更像是回到與她們結實前,那份目中無人的冰冷。

  往日裡悠閒的伊寧此刻格外的敏銳,她立刻看向風鈴草等人,態度嚴肅地出聲問道,「你們對德森先生說了什麼?!」

  洛克非勒等人一直認為伊寧和優萊克只是一個跟班罷了,但這和氣的小姐居然也有發怒的時候?

  「抱歉,」文彎腰說道,「風鈴草質疑了查理·德森先生的身份,是她過激了,很抱歉,是我們的誤會。」

  「質疑……身份?您難道是指德森先生並非人類?」優萊克和伊寧立刻聽出了前因後果,優萊克驚嘆著說道,「您,您怎麼能誣陷老師呢?」

  在目前這個關頭指出老師並非人類,不就相當於將老師推向怪物一方嗎?

  文剛想道歉,誰知查理卻先一步出面道,「優萊克,風鈴草小姐證據確鑿,說的不無道理,怎麼能說是誣陷?」

  「再說了,文小姐已經說過,這只是一個誤會而已。」

  優萊克和伊寧的一腔熱血被查理這番話一股腦沖了回來,她們無辜地看向查理,似乎是在無聲反抗查理的遷怒。

  但時間已經由不得她們再閒聊下去,大片紅色的朝陽鋪了上來,映得人瞳孔赤紅。

  文無聲疑問,咦?現在已經到了黃昏嗎?

  時間……似乎還差了一點吧?

  「快躲起來,」查理望著天空說道,「躲到我身後。」

  伊寧和優萊克不敢耽擱,她們剛剛站到查理斜後方,大片的怪物如洪水般衝來,甚至於不知它們從何而來!

  風鈴草的身影立刻被怪物的海洋吞沒,衝到查理面前的怪物仿佛被一層無形水流沖開一般,自行避開了查理所在的位置,形成唯一一塊空地。

  魔力的轟鳴頓時徹響,風鈴草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在怪物的海洋中不斷廝殺著。

  大地發出悲鳴,很多的怪物落入縫隙。

  「洛克非勒!」阿米洛和婭蘭迪大喝一聲跳下高塔,在這兩位高階秘法師的幫助下,他們立刻請掃除一塊可供殘喘的領地,凡是接近的怪物全部格殺,屍體堆積成一個小小的堡壘。

  僅是一個照面的功夫,洛克非勒早已渾身是傷,他咬著牙將重傷的風鈴草拖到堡壘後,這才在兩位隊友身旁緩了一口氣。

  渾身浴血的風鈴草不顧身上的疼痛,她跪在地面,昂首遙望著血般赤紅的天空。

  火紅的雲勾勒出幾張不似人類的臉孔,正用那毫無情感的眼珠俯瞰這世界。

  「神啊……」風鈴草仰望著說道,「那是末日來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