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森先生,您是說夕琉斯?」伊寧嚇得緊抱住優萊克,「就是女巫島上那個拐走優萊克的小男孩?」
查理默認,「那個形象不過是出於情況所迫,不過現在……也不是完全形態就是了。ඏ🌷 🐸💀」
查理眯起眼睛,看祂與其他幾名人類交換眼神,相互配合,「或許是與人類待久了,祂在否定自身的神性,一個不認可自身的傢伙沒有失控就已經實屬不易,何談完整?」
優萊克說道,「那祂能否敵得過那隻蟲型怪物?」
查理笑了,「再怎麼說也是位神明……」
「這怪物好大一隻!文,你們這段時間是怎麼搞出來的?」
「文?你怎麼不理我?好吧,我知道了,這怪物不是你們搞的,是北邊來的,對不對?它們怎麼突然來搶地盤了?」
「看上去好難對付!怪不得風鈴草會……」
『閉嘴!』
這便是文無論如何都不希望這位小魔女醒來的原因,她總是有滔滔不絕的話,能和還醒著的自己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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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些事,會因她的醒來而沉睡的風鈴草是一概不知的,只能由文代為轉告。
「我知道,你又在心裡罵我對不對?你真是十分討厭我呢~」
『薩莉,專心戰鬥。』
「我知道我知道,這些怪物真是不是我的對手了啦。」
薩莉熟練地掌控著風鈴草的身體,毫不留情地用魔力將撲來的怪物在一米外撕成碎片,然後用戴著戒指的手作為槍口,對這那隻與眾人纏鬥的蟲型怪物發生驚天一擊!
一道流光猛地砸在怪物的夾殼皮上,整個怪物的身軀隨著這下攻擊一頓振動,但卻未被擊傷分毫,反倒風鈴草的身體猛吐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與怪物纏鬥的人們紛紛忙瞥了風鈴草一眼,作為一名戒律的次列五,這一擊的威力著實令人驚艷,但眼下的怪物是在太硬了!
薩莉用風鈴草的身體躺在地上「哈哈」笑了兩聲,舌尖舔了下嘴角的血,似乎毫不在意剛剛的損傷,只為即將迎來的血戰感到興奮。
『小瘋子……』
「喂喂,你的想法我可都聽見了。」
薩莉搖晃著站起身,剛剛那下耗費了她大半魔力,那樣的驚艷一擊可不是隨時都能打出來的……她立刻望向蟲型怪物,表情卻不由得隨之一愣。
那怪物呢?
幾乎是念頭出現的一瞬間,薩莉剛想出聲牢騷文幾句,耳邊忽的出現呼嘯的風聲,側頭已然來不及。
那隻怪物的白色身軀幾乎已經占滿她的餘光所及,震動的翅膀也即將捲起薩莉嬌弱的身體,她是親眼目睹了與怪物周旋的高階秘法師們是如何死於眨眼間的,她一介戒律次列5,更不可能倖免!
但就當她對生存的渴望即將熄滅時,周圍卻全部靜止了,就連她的思緒都凝固在腦子裡,似乎是剎那,有似乎度過了很長的時間,薩莉感覺自己被猛地扔開了!
這時,薩莉腦子裡的聲音也重新響了起來。
『剛才的支援吸引了仇恨,薩莉!』
薩莉沒了小女孩的童真,破口大罵道,「別喊了!這也是我的身體!」
被她這一罵,文安靜了,薩莉也聚精會神地朝她原本所在的位置盯去,那是個披著黑色斗篷的少女,但少女的黑色長髮早已長過斗篷落到腳跟,通過裸露出的皮膚,薩莉看出她渾身皮膚赤紅。
而剛才對她造成生命威脅的蟲型怪物,正顫抖著身子定在少女面前,六隻竹節般的巨大蟲爪活動著,仿佛在不斷掙扎著什麼。
顧不及看清少女的樣貌,她立刻站起身,直徑朝更遠的方向逃跑。
這隻怪物不是她能對付的,至於風鈴草的想法?就讓她自己抱怨去吧!
她再回頭看了那少女一眼,她將一隻手抬起虛按在怪物的白色夾殼上,一陣巨大的氣流逆流過去,少女的長髮飄起,蟲型怪物的甲蟲也瞬間全部碎開!
薩莉瞪大眼睛,那麼多高階秘法師都無法奈何的堅硬夾殼,居然這麼輕易就大卸八塊。
她口不擇言,「這這……文,你看到了嗎?那少女,她,她是容傀?!」
『她能救出你,就已經證明她的身份。』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年輕的容傀!誒,也不對,高階秘法師改變樣貌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是容傀對付這怪物也沒有這麼容易吧?!」
然而夾殼的碎裂也恰好幫助怪物脫身,夕琉斯的禁錮因此失效,它再次憑藉自身的速度橫衝直撞起來。
夕琉斯冷哼一聲,她的雙腿變為一條赤色的蛇尾,張牙舞爪地朝怪物撲了過去!
「她是怪物!」
薩莉嘖嘖道,「沒想到被怪物給救了。」
此時此刻,查理一行人已經來到薩莉附近,近距離觀賞這已經決定了勝負的一戰。
夕琉斯戰勝怪物,擊潰魯古的怪物群是板上釘釘的事,比起看完過程中的一切,查理對眼下的風鈴草更感興趣。
查理說道,「風鈴草小姐,你體內的靈魂似乎換了一個。」
查理的語氣十分屢定,這導致薩莉多看了查理幾眼,「你是誰?」
薩莉湊近兩步,「這位先生,你是風鈴草的朋友,還是單純認得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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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一哂,「我想我只能算是後者。」
「噢……那我跟你也沒什麼好說的。」薩莉同樣回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查理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是高階秘法師,查理·德森。』文在她腦海里提醒道。
『我知道,那又如何?』
『你會給風鈴草添麻煩,薩莉。』
『你怎麼比我還囉嗦。』
查理收回笑容後,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即使只是站在這,風鈴草……哦不,薩莉的情緒就發生了多次微妙的變化,顯然是在與腦中的其他人格對話。
查理重新將視線放回到夕琉斯身上。
兩大怪物爭鬥,周圍的秘法師們早已全部退下了,膽怯的居民們捂住耳朵,將腦袋深深埋在兩腿/之間,試圖屏蔽外界的一切。
但即使如此,仍舊有爭鬥中的星星點點撒到那些人附近,因此而變得失控的人造成了新一波損失。
無論夕琉斯是抱有怎樣的目的出手的,像祂這樣的神系怪物出現,必將引起新一波騷亂。
但無論是平民亦或秘法師都心知肚明,這樣的損失是在所難免的,若沒有夕琉斯的出手,這隻蟲型怪物足以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只有在查理的護佑下,伊寧、優萊克,和薩莉等人才能在中距離觀賞這場戰鬥。
蟲型怪物失去堅固的外殼後動作變得更為迅速,但與此同時,它也如失去獠牙般變得再不具威脅,蛇尾人形的少女彈指一揮,周遭數不盡的怪物頓時化為粉末,而那隻失去夾殼,露出白黃色軟體的怪物也靜止不動。
不止怪物們,就連在場的人類也全部定格,所有秘法師在靜止前瞪大眼睛看向少女出手的那一幕,整個世界瞬間變得安靜了。
周遭的一切陷入定格,時間卻仍在流逝,所有人就像沉入島上那年蔚藍如鏡的平靜湖泊,意志清醒地感受自身不斷下沉。
在一切的靜謐下,只有那名少女是流動的。
她轉動身軀,深深看了查理·德森一眼,這個男人也回饋了一個禮貌的微笑,夕琉斯不再理會查理,而是微一抬手,蟲型怪物的長條身體瞬間擰成個麻花,下一刻爆破成滿地的黃色汁液。
失去了頭領的怪物們如屋頭蒼蠅般四處亂撞,最終全部潰散,逃入森林。
夕琉斯的封禁解除了,但所有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經過兩秒的沉靜後,現場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聲。
與夕琉斯一同來到此地的幾名人類迎了上去,倖存下來的秘法師們也紛紛趕去。
當與夕琉斯直視那刻,他們都見到了夕琉斯面上十幾隻排列不均的豎眼,不禁感覺陣陣暈眩,因此無論是誰,全都深深低下了頭。
「這位英雄,不知可否讓我們得知您的尊名?」
夕琉斯猶豫了一下,最終吐出了一個簡單的音節。
「琉。」
所有人在直視夕琉斯的眼睛時,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就像即將有什麼肢體破體而出,令人隨時有一種挖開內臟一探究竟的衝動。所有人都清楚,這是失控的預兆。
因此就連伊寧和優萊克都深深埋下頭,不再直視了。
只有查理面不改色,毫不忌諱地迎了上去,用秘法在夕琉斯腦海中直接道,「夕琉斯。」
與此同時,夕琉斯也在眾人簇擁下看了過來,查理勾出一個笑容,竟直接對夕琉斯身邊幾名人類出手!
夕琉斯毫不猶豫以魔力回擊,兩相抵消後,周遭眾人才驚異萬分地看了過來。
片刻,夕琉斯終於開口,「查理·德森,你我本不應是敵人。」
查理認同地點點頭,「借一步說話?」
夕琉斯默認了。
查理回過頭,招呼身後的伊寧和優萊克跟上。
幾人脫離了眾人的視線,那些秘法師們也很識相地不再過問。
一開口,夕琉斯道,「你是未來的人。」
查理笑了,「怎麼看出來的?」
「查理·德森應囚於混沌河畔,」夕琉斯說道,「至少目前,不應出現。」
「對,你說得沒錯,」查理難得沒再反駁,他妥協道,「我們的確來自未來,不過你們的現在也屬於未來的一部分。」
這個地方是未來中的某種情況造成的效果,令這個時代無限真實地擺在他們眼前,但從見到夕琉斯那刻起,查理便意識到,這裡再怎麼逼真也是虛假的,這段投影與歷史的確趨於重合,但卻並不代表他們真正回到了這段時間。
因為未來的夕琉斯起初並不認得他。
若查理的確回到了這個年代,在他無法完全乾涉神明記憶的前提下,在女巫島上第一次相見時,夕琉斯理應認出他,認出這個曾在幾百年前的魯古與祂相識的查理·德森。
這也更令查理感到好奇,能夠將神明之軀完美回溯的,究竟是怎樣一股力量。
夕琉斯沒有在意查理口中的「未來」一說,而是看向了伊寧和優萊克兩人,頗有感悟地說道,「你竟也與人類同行。」
祂感嘆道,「人性所致終是殊途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