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寧·格列德洛小姐?」查理略顯驚訝,他沒有第一時間躲開或是抽開手,反而盯著來者認出了她。(-_-) (-_-)
「誒,您認識我?」
衝動的伊寧顯然沒有料到查理竟然也能認出她,後續的計劃被瞬間打亂,思路被一洗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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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畢竟沒有多少人能夠在捐款箱前隨隨便便投入幾百鎊吧……
「伊寧小姐,天可是快黑了。」話雖如此,查理仍然沒有放過這個恐嚇貴族小姐的難得機會。「您還不打算放開我嗎?」
這令在場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伊寧小小瑟縮了一下,但卻依然沒有鬆開抓住他的手。
查理收回了笑容,「非常抱歉,我只接受熟人的僱傭。」
這是一句十分直白的拒絕,查理·德森並沒有接受她的僱傭,或者說,企圖用金錢得到高階秘法師的幫助本就是一種奢求。
伊寧腦中的空白與面前的危機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有什麼令她覺得眼前的情況還有機可圖。
查理·德森的信條是隨心所欲?那麼他自然不會在意規則的拘束或是她無傷大雅的無禮,怎樣令他對自己產生興趣?
「德森先生,我想要活下去。」
既然找不到方法,那只有將自己所剩無幾的底牌與真實想法,一併拋出去了。
「但我不想成為秘法師,至少不以這種形式,但我不想放棄生存的機會。」
「你為什麼這麼抗拒秘法?」查理反問道。
他沒有想到會在一個貴族小姐身上聞到這樣的情緒氣味,這十分意想不到。
混亂與矛盾。
組合在一起,合成氣味獨特的貪婪。
「你不過是不想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罷了,你想得到,又不肯付出?」
「仔細想想吧,難道你還能回到曾經的生活中嗎?你已經來到了這裡,即使平安離開,也無法再融入一無所知的常規里去,命運不會允許你平靜。」
有些秘密一旦得知,便無法從中輕易脫身,當你意識到它的存在時,它也在緊緊注視著你。
「什麼意思?」伊寧問道,「您是說我從進入此地開始,就已經無法回到曾經的生活了嗎?」
查理微笑起來表示默認。
「但你不妨加入我,加入我的陣營。」
「你的陣營?殺人者的陣營嗎?」伊寧惶恐。
「不。」
「查理·德森的陣營。」
里諾·奧忒先生和喬·絲莉克女士為他們收集了一大堆儀式材料,審判歌庭的騎士沒有在這樣的處境下便放棄他們。
伊寧自問無法做出相當於背叛他們的決定,即使再任性,也該擁有自己的底線。
伊寧搖搖頭,即便是內心的動搖再怎麼混亂,在行為的底線面前也該堅定不移。
「是麼,真遺憾……」
查理的臉色變得陰沉下來,在眾人都覺得他要發怒時,又將態度做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換。
他揚手呼喚來幾隻巨大的蝙蝠,笑起來繼續剛才的話題。
「那就只能換一種方式幫助你了。」
「既然你所抗拒的已成現實,那麼最好的方式不就是接受它嗎?」
查理將手挖向蝙蝠的眼珠,幾顆腥紅顏色的眼球浸著濃綠的血水,查理將它們一同握在手裡,朝伊寧面前遞去。
「戒律是一條十分具有培養價值的次列,它在儀式上選用的材料越珍貴,晉升後獲得的魔力就越龐大,我想那幾隻弱小可憐的怪物屍體,並配不上您拉住我時的覺悟不是嗎?」
想要拉住深淵的手,首先要擁有面對深淵的勇氣,然後在殘酷的呻吟中,保持自己的初心。
伊寧將手半舉在胸前,她凝視著沾滿綠色粘膩血液的蝙蝠眼球,舉措不定地咽了下口水。
她將眼睛閉上,緊接著又睜開,最後毅然伸出了手。
她將眼球抓在手心,轉過身向里諾朗聲說道,「里諾先生,請開始我的儀式吧。」
既然已經來到了最差的處境,不如用自己的方式扳回一局。既然命運強迫她成為秘法師,那她就用秘法的力量守護自己。
無法回頭便登峰造極,她很慶幸能夠得到德森先生的指點迷津。
里諾自然不會辜負伊寧奮力鼓起的勇氣,他用戴著白手套的雙手將眼球接過,擺放在圖陣的三個位置上。
他將一把小匕首遞到伊寧手中。
「接下來只要將血滴入圖陣就可以了,您要做好準備,使用超額材料的儀式會十分痛苦。」
查理馴服的蝙蝠屬於次列7的層次左右,這類蝙蝠怪物無法使用音波,而眼睛則是它們最重要的攻擊與功能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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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師本就無時無刻在與體內的魔法進行角逐,一次性獲得的魔力越龐大,秘法師就越會被逼至失控的邊緣。再強大的力量也要有能力駕馭,一次失敗就會直接跌入萬劫不復。
匕首將白皙的手腕劃破,血液順著一道鮮紅的傷口流出。
沾到圖陣那一刻,伊寧的血就像擁有生命一般,順著圖陣的花紋均勻流過,最終沿著弧線匯於中央。原本用紅色勾勒出的二十二個符文變得金黃,而圖陣的中央則是一炳十字權杖。
血液是連通的媒介,儀式將感知血液的原主,將魔力灌輸。
伊寧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她聽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動的聲音,聽到因為緊張而逐漸顯得粗重的呼吸聲。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膨脹,暖流充斥了整個身體,這是一種溫暖而舒適的感覺。
但膨脹的感覺沒有停下,她從享受變得慌張,就像是臟器在體內放大了不止一倍,她感到整個胸腔都被填滿。
堵塞,脹痛,這種感覺越發清晰嚴重,逐漸變成難以承受的劇痛,好像整個身體都要炸開了一般,越來越多的魔力爭先恐後擠進她的身體。
「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突然尖叫起來,這種疼痛感在這一刻爬升到了最高。
她感覺自己的血管被擠破,血液在一個又一個破洞中流出,她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臃腫。
魔力還在毫無顧忌地擠進去,她能夠清楚感知到魔力的線條,就像排成一隊的螞蟻沿著皮膚爬進身體。
好痛,好痛,要被撕裂了一般。
我還站著嗎,現在的我還是清醒的嗎?
這種感覺不知持續了多久,一根僅剩的理智弦支撐著她整個大腦,她無法保持清醒,眼前的視線被淚水打濕,在耳邊的一片轟鳴結束後,這種感覺才緩緩下降。
在她即將昏迷前,她聽到一陣吵鬧聲。
像是很多人在爭吵,又像是許多人的驚呼。他聽到男人情緒激動的聲音,又聽到一個冷漠的問題。
「你希望她前功盡棄嗎?不希望,就不要過去。」
然後男人激動的聲音停止了片刻,安靜的場景似乎很適合沉睡,伊寧的腦袋像是灌了鉛水,疲倦的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伊寧·格列德洛,不要睡過去。」
她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
伊寧抬起沉重的眼皮,疲倦地睜開眼睛。眼前的世界依然是一片朦朧,刺眼的光斑阻隔了伊寧的色感,她只能勉強分辨面前有一塊深色的影子。
這塊影子動了動,一塊更大的陰影逐漸覆蓋了上來。
她看清了。
眼中突然變得清明,她看到一位穿著黑色西裝的先生,他正微笑著將手籠罩上來。
質感絲滑的黑色手套觸上自己的額頭,她花費很久的時間,也未能在腦中浮現一點想法。被清空了的思緒在先生觸碰到自己的一瞬間,再次翻湧上來。
她正躺在地上,這位是查理·德森先生,他救了自己嗎,儀式成功了嗎?
伊寧回想起儀式時的經歷,依舊心有餘悸。
「你很聰明,也很勇敢。」查理·德森先生開口說話了。
「恭喜你加入秘法師的行列,相信我,現在的你非常具有培養價值。」
自己居然被誇獎了?
她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此時的她才有餘力確認周圍的環境。里諾·奧忒先生就站在查理·德森背後不遠處,更多生疏面孔的人包圍了她與她的圖陣。
「天啊 這,看上去也……太可怕了吧?」她甚至聽到兩個人在小聲地議論自己,「我在進行儀式時也沒有這麼痛苦啊,甚至還感覺很輕鬆。」
等等,她為什麼能聽清他們小聲議論的聲音?
這就是秘法為自己帶來的改變嗎?
又一伙人在簇擁下朝自己的方向走來,一位被稱作卡葛·猶利安先生的人大聲質問著,「里諾·奧忒,你們還圍在這裡幹什麼呢?時間不早了!我就說不要有什麼將他們都變成秘法師的幼稚想法,看吧!」
我耽誤了後來其他人的儀式?伊寧聽著來者的話,她匆忙將頭轉向本應在自己身後排隊的那些人。
其中一人對上了伊寧的視線,他搖了搖頭。
實際上伊寧的儀式才持續了兩分鐘,伊寧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卡葛·猶利安撞開人群擠了進來,他將盯著他的人通通回瞪了過去,突然,他猛然停住腳步。
他睜大眼睛看著查理·德森,一段時間後,他才揪起里諾的衣領,啞著嗓子問道,「這他媽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