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大雨傾盆的聲音遮蔽了人們的感知,黑暗中,一把鐵鏟猛地插入濕漉的土地,隨著鐵鏟挖出的坑逐漸擴大,下方的泥土中滲透出紅色的血水,與雨水交融。(っ◔◡◔)っ ♥ 69shux.com ♥
身披深藍色雨衣的男人加快了揮鏟的速度,電閃雷鳴,一聲閃電照亮了他所挖掘出的東西。
一具還未完全腐爛的嬰兒屍體。
他立刻瘋狂地在周圍挖掘起來,憑藉一把鐵鏟挖開無數土坑,幾乎每個土坑或附近,都有一具同樣的嬰兒屍體。
千坑埋屍,亂墳冢。
男人睜大驚恐的雙眼,怒氣與瘋狂被眼前的景象驅散殆盡,他凝視著一個土坑中的屍體,久久凝固不動。
風雨交加,枯樹的枝幹像是惡魔的爪牙,罕有人煙的樹林周邊,身披深藍色雨衣的男人手拎鐵鏟,一搖一晃地著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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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嵐納,你在這裡幹什麼。」
打著一把黑傘的男人立在路邊,他的手中還抓著另一把傘。
「這麼大的雨,你只披一件雨衣出來也太魯莽了。」
即使打傘的男人這麼說,他的褲腳和肩膀也全被雨水浸透,一雙皮鞋更是灌滿了水。在這般暴風雨面前,一把傘實在勢單力薄。
木多里瓦的天氣總是這樣,要麼不來,要麼令人難以招架。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兩人的耳邊只有雨水摔在地上的聲音,穿雨衣的男人似乎說了什麼,話中的音節卻全被雨聲攪碎。
男人的視線最終滑落到他的手上,那把鐵鏟尖端沾著與泥濘混雜的鮮血。
「你在樹林裡挖到了什麼?」他語氣凝重。
這一次,男人終於聽清那個人的話,「屍體,嬰兒,小孩子……」
根據隻言片語的描述,男人心中頓時出現了恐怖的聯想,並回想起嵐納曾給他講過的事,那些真實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報,報案吧……」
……
趕往這裡的治安官齊聚一堂,他們開始對樹林進行全面挖掘。
高約一百多米的山坡,占地面積不到兩公頃的樹林,掩藏了整整65具嬰兒或不到七歲小孩的屍體。這個數字已經到了駭人聽聞的程度。
什麼兇手能夠殺死這麼多嬰孩,並且木多里瓦的居民幾乎無一人報案呢?
治安官們一一檢查了埋在這裡的屍體,受害者年齡約三周歲到七歲不等。
兇手殺人的手法各不相同,大多數是切口範圍不同的銳器所傷,除此之外,還檢查出了鈍器毆打致死、窒息死亡、毒殺等等。
屍體都被埋藏在地面兩米以下,以蜷縮姿勢被埋葬。
是不同兇手作案?不,如果是那樣的話,完全沒有必要埋葬在一起,甚至埋藏深度、姿勢都幾乎完全一樣。
這麼龐大的數字,是團伙作案?
為什麼沒有任何一位母親發現自己的孩子失蹤了?
大多數屍體都還未腐爛,有些甚至還流出血水,這是近期作案,兇手在短期內,整整殺死了65名嬰孩。
整個案件的轟動情況,甚至連木多里瓦的治安官廳長都出面調查。
「廳長,這段時間裡,只有7家上報了人口失蹤案件,其中失蹤者是孩童的只有2家。」
廳長拿來文件,眉頭緊鎖。
第一家孩童6歲,在夜晚外出時鬆開母親的手,穿過夜市的層層人群,消失在小巷口,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
第二家孩童6個月,在嬰兒車上被蒙面人強行抱走,現在不知被拐賣到哪裡。
兩個孩童的年齡都在這起案件的範圍內,廳長說道,「叫家屬來認人吧。」
「報案人呢?」
「正在那邊等候。」
廳長大步流星,走到兩位報案人的面前坐下,此刻一人已經脫下深藍色雨衣,他們顯然是在治安廳待了一宿,雨衣掛在一旁的架子上,已經不再滴水。
「嵐納·森澤爾先生,密維斯·特爾塔先生,」廳長對他們介紹道,「我是里休斯·諾克。」
嵐納和密維斯都紛紛投來視線,這位就是木多里瓦的治安廳長。
「二位今年多大了?」
密維斯搶答,「我今年29,嵐納31。」後者點了點頭,表示的確如此。
里休斯繼續問道。
「嵐納先生,我聽說你夜晚前往樹林是為了找人?」
「是的。」這都是事先詢問過的問題,嵐納再一次冷靜回答。
里休斯並沒有第一時間問嵐納為何要帶著鐵鏟找人,而是先問道,「找到了嗎?」
嵐納搖搖頭,遺憾說道,「沒有。」
「你是為了找誰?」
「一位小妹妹,」嵐納說道,「她是我三周前在孤兒院門口撿到的孤兒,名字叫黛芬。」
這就又是一名孩童失蹤。
「在那種天氣,叫黛芬的女孩跑了出去?」
「我那天不在家,黛芬又喜歡冒險,」嵐納說道,「她第一次見到那麼大的雨,找到我放鑰匙的地方溜了出去。」
嵐納表現得很懊悔,「我以為她找不到的,他一直說想要去樹林裡玩,她說過那裡埋著很多寶藏。」
說的沒錯,那裡的確埋藏著許多「寶藏」。
里休斯彎著腰,「那你為什麼拿了鏟子?」
「因為我在那裡,發現了幾截沒埋乾淨的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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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納在樹林中焦急地尋找著,突然,他在一片崎嶇的泥土中發現了幾截白花花的東西,他這才發現,那是孩童肉嘟嘟的,並且被什麼尖嘴動物啃的面目全非的手指!
他嚇得轉身就跑,回到家拿來了鏟子,在那塊地上拼命地挖了起來。
然後,他發現了第一具孩童的屍體。
里休斯站起身拍了拍嵐納的肩膀,「除此之外還有兩位家裡孩童失蹤的家屬,他們馬上趕來辨認屍體,你也跟他們一起。」
……
「為什麼是在孤兒院門口,而不是在孤兒院裡面收養?」
「這樣一來就沒有收養手續啊……」
「工作是畫家?名不見經傳的。」
「30多歲還沒有娶妻,現在也沒有女友,多半是窮的,還要養孩子,也是苦了他。」
「孩子?我怎麼聽說是妹妹。」
「都三十多了,那個小女孩也就五歲出頭,這年齡差足夠當爸爸了。」
幾名治安官坐在一大堆資料前交頭接耳,里休斯路過時,用筆敲了桌子兩下。
他提醒道,「分析就分析,別交頭接耳的,弄得和說閒話一樣。」
「比對出什麼了?」
65具屍體已經被搬到治安廳暫時收管,他們給每個屍體都拍了照片,再根據木多里瓦的居民戶口找尋他們的身份。
但大多數死者都是嬰兒,根據這種方式,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身份。
幾名治安官都搖搖頭,他們幾乎什麼都沒有找到。
死者大多面目全非,留下臉皮的都是少數,甚至有幾具屍體已經被切成肉塊,連身體部位都很難分得清。
里休斯心裡有數,引起嵐納注意的手指,大概是烏鴉挖出開的,屍體埋得不深,並非沒有這種可能。
只能等家屬認領和繼續比對了,里休斯想道,這是現在唯一的突破口。
臨近中午,兩戶家屬心情忐特地走進治安廳的大門,他們並非是父親或母親獨自前來,而是整個家庭一同趕來認領,在治安廳的正門口,兩家人巧合相遇。
每個孩子都是滿載家人期望而出生的,但現在,整整65個家庭的希望被殘害。
實際上在公布秘法前,佩恩每年都會有眾多案件因無法接受的秘法或天殺的自然特性就此告終,但這個死亡數字太大了,大得里休斯不敢也不想以懸案作為結尾收場。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一位懷孕的母親流著淚問道,她的情緒波動之大,令治安官不得不反過來擔心她的安危。
屍體都被治安廳集中保管,現在自然是不能全部拿出來的,里休斯拿出一迭照片,讓幾位家屬翻找。
65張照片全部擺出來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氣。
最先發現這些屍體的嵐納也最先上前確認起來,有了他的帶頭,剩下幾名家屬也如驚醒似的上前查看。
千萬不要有他們家的孩子!
家屬們帶著矛盾的心情一張張翻找起來,還是嵐納最先搖頭。
「沒有。」
他早知道這個結果。
治安官們知道他要找的是個大約五歲的小女孩,這個特徵在這些照片中還算明顯,也最好確認。
但在里休斯來看,嵐納的反應是有矛盾的。
黛芬失蹤了,她並不是被殺名單的一員,而是跑到埋了人的樹林裡迷路,嵐納卻並沒表現出高興,在治安廳過的一夜中,他只是拜託治安官幫忙尋找她,卻並未體現出焦慮。
他就不擔心嗎?
沒準黛芬會成為下一具屍體呢?
這時,眾家屬變得吵鬧起來,原因是一名老婦人鎖定了其中一張照片。
那是個嬰兒的碎屍,碎肉和破碎的粉紅小裙纏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一截勉強認得出是手腕的肉段上,帶著一個醒目的紅色髮帶。
那是媽媽的髮帶,寶寶喜歡的玩具。
眾人認出了這個髮帶,孩子的母親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這時,另一邊家屬也終於認出了他們的孩子,那是個整體來說還算完整,唯獨缺了半張臉的屍體。
但所謂的「完整」不過是相對而言,這名年僅6歲的男孩遭遇了比其他人更甚的人間地獄。
這名男孩是被高溫蒸熟外皮後,扔進滾燙的熱水裡活活煮死的。
煮熟後,兇手不費功夫地用刀割下屍體的半張臉皮,其用處,不言而喻。
正因如此,男孩的家人注視著僅存的半邊臉,許久沒敢做出定論。
「他是……我的兒子……」
孕婦臉上滿是眼淚,突然痛苦地捂住肚子,她因情緒激動導致早產了!
里休斯暗道了聲果然,「快!快送她去醫院!」
幾名治安官馬上動了起來,爭分奪秒。
因這突如其來的事故,悲傷的人們陷入更大的慌亂中,里休斯卻站在原地未動,他忽略了耳邊的吵雜,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新的思路。
兩個失蹤的孩子,一個四天前失蹤,一個則是兩天前。
失蹤的時間不同,受害者死亡時間也不同。
最晚的一具死亡時間大約二十小時前,這是不是說明,這項罪惡的活動還在繼續?
既然如此,在今天夜裡,那個殺人埋屍的兇手,會不會回到那片樹林?